莫天行在洞口前站定,轉身看向蘇沐和白若雪。
“寒潭便在洞內深處,洞口的禁制,乃天然形成疊加了前人遺留,陰寒之力循環往復,蠻力難破,且會自行修復。”
他的目光主要落在蘇沐身上。
“本座需依循其力場脈絡,以特定法訣暫時開啟一個通道,期間不能受擾,否則寒煞反沖,后果難料。”
他的意思很明顯,需要蘇沐二人表個態,至少在此刻維持住這脆弱的“合作”關系。
血蝠堂主陰惻惻地插言道。
“樓主,防人之心不可無!不如讓屬下……”
他話未說完,便被莫天行一個眼神制止。
莫天行看著蘇沐,淡淡道。
“道友意下如何?”
蘇沐的目光從那個幽深的寒洞收回,與之對視,語氣依舊平淡無波。
“你開你的禁制。”
他沒有給出任何承諾,卻清晰地劃下了一條線。
在禁制開啟前,互不干擾。
莫天行瞳孔深處微光一閃,隨即頷首:“痛快。”
他不再多言,轉身面對那面巨大的冰壁,雙手抬起,暗金色的袖袍無風自動。
一股磅礴而陰戾的靈力開始在他雙手之間匯聚,指尖繚繞著復雜的血色符印。
洞口的寒氣似乎受到了牽引,開始加速流動,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血蝠和血鷲全神貫注,一邊警惕地盯著蘇沐二人和枯木,一邊也為莫天行護法。
白若雪往蘇沐身邊靠了半步,傳音道。
師弟,這老狐貍的話,能信幾分?
蘇沐的目光落在莫天行施展法訣的手上,眼神深不見底。
“三分。”
“才三分?”
白若雪唇角微不可查地彎了一下。
“那這潭水,可是要淹死人的哦。”
蘇沐不再回話。
就在這時,莫天行手中的法訣陡然一變,一道血芒射向冰壁某處。
整個冰壁猛地一震,表面的幽藍光芒急速流轉,發出“咔咔”的脆響。
一道細微的裂縫,自洞口邊緣緩緩蔓延開來。
幽深刺骨的寒氣,如同找到宣泄口般,更猛烈地從中涌出。
通道,正在開啟。
枯木長老死死地盯著那道裂縫,渾濁的眼中交織著絕望,還有極其微弱的連他自己或許都未曾察覺的……瘋狂。
莫天行指尖血色符印驟然亮起,冰壁裂縫在刺耳的碎裂聲中擴張成一道幽藍入口。
“通道已開,三位請吧。”
他側身讓出路徑,袖中手指微不可察地曲起。
枯木長老踉蹌撲向洞口,嘶聲道。
“幽冥鬼蘭必在潭底陰極交匯處!”
白若雪輕笑一聲,眸子掃過莫天行緊繃的袖口。
“樓主這般大方,倒讓我心頭發毛呢。”
血鷲堂主突然悶哼一聲,舊傷處滲出黑血。
蘇沐目光掠過他發黑的指尖。
“煞氣反噬。”
莫天行面色一沉。
“血鷲,退下。”
洞內寒氣凝成白霧,三具赤血樓修士的尸身倒伏在晶簇間,皮膚覆著幽藍冰霜。
白若雪蹲身撥開死者衣領,露出頸后血色蜘蛛印記。
“嘖,樓主連自家暗衛都舍得填進來探路?”
枯木長老突然發瘋般沖向寒潭,佝僂身軀爆發出驚人速度。
“玉髓是我的!”
潭水轟然炸開,枯瘦的手腕被蘇沐兩指鉗住。
一枚淬毒骨針從枯木袖中滑落,釘入冰面滋滋作響。
“你早知道。”
蘇沐松開手,枯木癱軟在地。
莫天行負手而立。
“叛樓者終遭反噬,本座不過順水推舟。”
白若雪突然甩出三道冰棱射向潭心!
水波裂處浮起半截青銅陣盤,刻滿扭曲巫紋。
“青夫人的手筆。”
她指尖輕點陣盤中央焦黑指印。
“以陰魂為引,專噬修士金丹。”
蘇沐劍指劃破水面,潭底升起九具玄鐵鏈纏繞的棺槨。
棺蓋內壁抓痕斑駁,殘留著干涸血符。
“以元嬰修士為祭品溫養鬼蘭……”
莫天行瞳孔驟縮。
“她竟敢用我赤血樓長老填陣!”
枯木突然癲狂大笑。
“樓主可知三長老為何甘愿赴死?因你當年用他們親族煉血蟒幡!”
血蝠堂主猛地擲出玉膽,枯木頭顱應聲而碎。
冰霧深處傳來清脆掌聲,青夫人倚著石筍輕笑。
“好一場狗咬狗的戲碼。”
她指尖勾著朵墨玉般蘭花,根系還連著半截猩紅心臟。
“可惜諸位來遲半步。”
蘇沐劍鞘輕震,青夫人面具猝然裂開,露出眼下蜿蜒的黑色咒紋。
“咒奴印?”
白若雪冰棱已抵在她喉間。
“替誰做事?”
潭心棺槨突然劇烈震動,玄鐵鏈寸寸崩裂!
滔天煞氣中浮起枚跳動的水晶臟器。
青夫人嫣然一笑。
“自然是替南明離火的主人……”
她身影化作黑霧消散,余音纏繞在暴漲的煞氣中:
“收債!”
莫天行暴喝結印,血色屏障堪堪擋住撲來的煞氣巨浪。
“這是元嬰自爆衍化的煞靈!”
蘇沐斬開一道缺口。
“陰極在巽位。”
白若雪甩出冰綾纏住那枚水晶臟器,表面浮現裂痕。
“這東西在吸食煞氣蛻變!”
蘇沐劍尖點中臟器核心,凄厲尖嘯震落洞頂冰錐。
裂痕中滲出金紅火星。
“火種寄生體。”
莫天行突然劈手來奪。
“此物合該歸我赤血樓!”
蘇沐翻腕震開他手掌,臟器驟然爆開!
金紅火焰裹著煞氣吞沒整片寒潭。
火焰深處浮起道虛幻女子身影,心口插著半截焦黑蘭根。
“百年布局……終是……”
她消散前彈指點向莫天行眉心,血色符文一閃即逝。
“契約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