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門前箭雨傾瀉,蘇沐甚至未移動半步。
白若雪的冰綾已如活蛇般繞空飛旋,帶起凜冽寒氣,擊碎每一支逼近的火焰箭矢。
箭矢碎裂后不是落下,而是直接化作細碎冰晶,叮叮當當地散落一地。
“嘖。”
白若雪收回冰綾,指尖彈開并不存在的灰塵。
“開門就送這么一份火辣大禮,護火族的待客之道,可真夠熱情的。”
莫天行周身血霧翻涌,將零星漏過的箭矢腐蝕消融。
他面色陰沉地盯著門后幽深的通道。
“焚天門后竟是直通圣地的箭雨甬道……古籍記載果然分毫不差。”
被劍氣韁繩束縛的蛟龍不安地低吟,玉角光芒微微閃爍。
“這、這只是最外圍的警戒……三位守火長老定然已知曉我等闖入。”
蘇沐的目光平靜地掠過地上迅速融化的冰晶,望向甬道深處。
“帶路。”
他聲音傳入蛟龍識海。
蛟龍身軀一顫,不敢再有遲疑,小心翼翼地擺動身軀,率先滑入那寬敞卻壓抑的甬道。
莫天行瞥了一眼蘇沐的背影,血袍微動,默不作聲地跟上。
白若雪則饒有興致地觀察著甬道兩側的墻壁。
墻壁燒鑄而成的暗紅色金屬,上面銘刻著無數繁復的火焰圖紋,有些圖紋深處還隱隱流動著熔巖般的微光。
“以地火熔金為磚,銘刻永固炎紋……好大的手筆。”
她指尖虛撫過墻壁,感受著那內蘊的灼熱。
“這每一塊磚頭,放在外面都算得上不錯的火系靈材了。護火族蹲在這地底下,家底倒是厚實。”
莫天行冷哼一聲。
“坐擁寶山而不自知,徒守死物罷了!若非仗著祖上遺留的焚天陣,焉能茍活至今?”
他的聲音在甬道中引起輕微回響,前方帶路的蛟龍聽得鱗片又是一陣瑟縮。
甬道并非筆直,時而轉彎,時而出現向下延伸的階梯。
越往里走,溫度越高,那股硫磺香料味也越發濃郁,暗紅色的光暈幾乎籠罩了前后視野。
途中再無箭矢之類的機關觸發,但一種無形的壓力逐漸彌漫開來,沉甸甸地壓在心口。
那是龐大陣法運轉時自然散發的靈壓。
忽然,蛟龍停下腳步,玉角光芒指向側前方一扇相較于焚天門顯得小巧許多的青銅門扉。
門扉上雕刻一朵正在緩緩綻放的火焰蓮花圖案。
花瓣層層疊疊,精細無比,中心處似乎曾鑲嵌過什么,如今只留下一個規則的凹陷。
“這、這里是一處偏殿入口。”
蛟龍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猶豫和恐懼。
“奴……奴當年只是遠遠逃過,未曾進入過。”
“只依稀記得,那些地位較高的影衛,似乎常從此處進出……”
白若雪冰藍的眸子掃過那火焰蓮花中心的凹陷,又瞥了一眼蛟龍頭頂那溫潤的玉角,唇角彎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莫天行眼中血光一閃,似乎察覺了什么,袖中手指微動,但終究沒有動作。
蘇沐并未看那扇門,他的目光落在甬道更深處,那里傳來的陣法波動最為強烈。
“不必理會。”
他淡淡道,繼續向前。
蛟龍似乎暗暗松了口氣,連忙跟上。
白若雪卻故意落后半步,指尖看似無意地在那火焰蓮花的凹陷處輕輕一點。
微不可查的寒氣滲入其中。
門扉上的蓮花圖案極輕微地閃爍了一下,旋即恢復原狀。
她輕笑一聲,快走兩步跟上蘇沐,傳音道。
“師弟,那門上留了點小驚喜,說不定待會兒能有熱鬧看呢。”
蘇沐并未回應,也不知是默許還是不在意。
又前行約一炷香時間,前方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地下空洞出現在眼前。
空洞中央,是一座極其宏偉的青銅宮殿。
宮殿樣式古樸,與四周熔巖般的暗紅環境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融為一體。
殿宇層層疊疊,飛檐斗拱間,懸掛著無數青銅鈴鐺,無風自動。
發出低沉悠遠的嗡鳴,奇異地安撫著空氣中躁動的火靈之力。
一條寬闊同樣由暗紅金屬鋪就的道路,從他們腳下直通宮殿那扇緊閉,刻滿日月星辰圖案的巨大正門。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整座青銅宮殿,都被一個半透明流淌著熔巖般紋路的巨大光罩倒扣著保護起來。
光罩之上,隱約可見三條體型龐大、由純粹火焰構成的蛟龍虛影正在緩緩游動,散發出令人神魂戰栗的威壓。
“焚天陣核心……”
莫天行停下腳步,眼中終于露出真正的凝重,甚至夾雜著不易察覺的貪婪。
“果然是以三道偽龍火靈為基!”
蛟龍在看到那三條火焰蛟龍虛影時,發出一聲混合著恐懼與悲哀的低吟,下意識地想要后退,卻被劍氣韁繩牢牢定在原地。
白若雪澄澈的眸子倒映著那流轉的熔巖光罩和咆哮的火龍虛影,指尖冰綾無風自動。
“架勢擺得倒是十足。”
她語氣依舊帶著調侃,眼神卻認真了幾分。
“就不知道是不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蘇沐凝視著那巨大的防護光罩,以及光罩后寂靜無聲的青銅宮殿。
他能感覺到,宮殿深處,有幾道強大的氣息正透過光罩冷冷地注視著他們。
那目光中帶著審視殺意,甚至還有詭異的平靜。
就在這片詭異的對峙寂靜中,青銅宮殿那扇刻滿日月星辰的巨大正門,忽然無聲無息地滑開了一道縫隙。
一個蒼老平靜的聲音,從門縫后清晰地傳了出來,回蕩在空曠的地下空間中。
“遠客臨門,何不進來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