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門上那團驟然爆開的幽藍冰霜,正嘶嘶作響地侵蝕著青銅門扉,極寒與熾熱激烈對抗,彌漫開的混亂靈壓讓整個大殿的光線都為之扭曲了一瞬。
“你——!”
四長老的驚怒之聲幾乎破了音,他肥胖的身軀因暴怒,微微顫抖,指向白若雪的手指都在發顫。
“你竟敢毀我族傳送秘陣!”
二長老枯槁的臉上肌肉劇烈抽搐,那雙眸子里不再是冰冷的殺意,而是翻涌著難以置信的驚悸。
他死死盯著那被徹底冰封靈力回路明顯已被暴力中斷的門扉。
三長老手中的木杖“咚”地一聲重重頓在地上,臉上那點強擠出來的平和徹底消失不見,只剩下鐵青。
“仙子……好手段!”
他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寒意。
就連一直全力維系大陣、看似對外界漠不關心的大長老,此刻也豁然睜開了雙眼。
他額頭青筋暴起,維持結印的雙手微微顫抖,顯然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對他維系大陣造成了極大的干擾。
池中熔巖般的金液劇烈翻涌,上空三顆偽烈日旋轉的速度都出現了片刻的紊亂。
莫天行先是愕然,隨即眼中猛地爆發出狂喜和貪婪交織的光芒。
他死死盯著那扇被冰封的門,又猛地看向臉色難看的四位長老,忽然發出一陣低沉而了然的冷笑。
“原來如此……本座還在疑惑,你們哪來的底氣同時應對多方麻煩……”
“原來還藏著這么一條快速調兵遣將的通道!”
“現在好了,路堵死了。”
他血袍下的氣息都變得活躍起來,帶著一種幸災樂禍的快意。
“本座倒要看看,你們那幾個被派出去執行任務的影衛精銳,還怎么及時回援!”
“還是說……是你們那位不敢露面的大長老,來不及趕回來了?”
四位長老的臉色更加難看。
白若雪卻像是做了件無足輕重的小事,甚至還略帶嫌棄地揮了揮手,扇開面前因冷熱交鋒而產生的淡淡白汽。
“不過是隨手清理了一下門上的污漬,各位何必如此激動?”
她冰綃般的眸光流轉,輕巧地落在中央那能量澎湃的熔巖金池上。
“咦?”
她微微偏頭,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
“這池子里的水……好像比剛才更燙了?而且,是不是晃得更厲害了?”
她的目光順著能量流淌的軌跡,緩緩移向那位額角滲汗、全力維持陣法的大長老。
“這位老爺子,您好像很吃力啊?”
“維系這種偷來的力量,很辛苦吧?”
“住口!”
四長老暴喝一聲,周身火靈之力澎湃欲出,卻被二長老一個凌厲的眼神制止。
二長老深吸一口氣。
他不再看那扇被廢掉的門,而是將全部注意力重新集中到蘇沐和白若雪身上,特別是蘇沐。
“你們……究竟想做什么?”
他的聲音依舊干澀,卻少了幾分之前的居高臨下,多了分不易察覺的審慎,甚至是疲態。
白若雪嫣然一笑,指尖輕輕點向那沸騰的金池。
“不是早就說過了嗎?”
“我們對你們這偷工減料、害人性命弄出來的偽火興趣不大。”
“倒是你們藏起來的那點關于真正南明離火的線索,還有……”
她頓了頓,眸光掃過四位長老,緩慢地說道。
“你們背后那位,真正在養龍的人,在哪里?”
“養龍”二字再次劈中四位長老。
就連一直竭力維持鎮定的二長老,瞳孔也驟然收縮。
“什么養龍!休得胡言!”
四長老色厲內荏地反駁,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飄向能量池深處。
三長老握緊了木杖,沉默不語。
大長老的呼吸更加粗重,維系陣法的雙手顫抖得愈發明顯。
蘇沐的目光始終平靜。
此刻,他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地將大殿內躁動的靈壓都壓了下去。
“池底的東西,要醒了。”
他這句話說得沒頭沒尾,卻讓四位長老的臉色瞬間煞白!
二長老猛地扭頭看向能量池!
只見那原本只是翻滾的金色熔巖,此刻底部竟隱隱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暗紅之色!
一股暴虐的意志,開始緩緩蘇醒,透過磅礴的火靈之力散發出來!
池面上空那三顆偽烈日的光芒竟開始明滅不定。
“不……不可能!”
四長老失聲叫道,臉上露出了恐慌。
“時辰未到!它怎么會……”
二長老猛地打斷他,枯槁的臉上肌肉緊繃,厲聲道。
“穩住圣陣!”
他再也顧不得蘇沐和白若雪,與其他兩位長老同時手掐法訣,磅礴的靈力毫無保留地注入池中,試圖壓下那即將蘇醒的恐怖存在。
莫天行驚疑不定地看著那池底透出的暗紅,又看看如臨大敵的四位長老,眼中貪婪更盛,卻也不敢輕舉妄動。
白若雪輕輕“嘖”了一聲,拉著蘇沐的袖袍,稍稍后退了半步,避開那越來越不穩定的能量輻射。
她歪著頭,看著手忙腳亂的四位長老,聲音足以讓每個人聽清。
“看來,你們用血脈咒縛強行抽取力量,也沒跟底下那位商量好啊?”
“它好像……不太樂意呢。”
白若雪那輕飄飄的話語,精準地刺入四位長老緊繃神經的最深處。
能量池底部那抹不斷擴大的暗紅,如同某種活物的心臟般搏動,每一次鼓脹都帶來更強烈的暴虐之意。
池面上空,三顆偽烈日的光芒瘋狂閃爍,明暗不定,下一刻就要徹底熄滅般。
“穩住!”
二長老嘶啞的咆哮聲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他枯瘦的雙臂青筋暴起,結印的指訣快得幾乎出現殘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