磅礴的靈力不顧一切地注入池中,試圖加固那搖搖欲墜的封印。
四長老肥胖的臉上汗如雨下,早已沒了先前的倨傲,只剩下全力的掙扎與驚惶。
三長老手中的木杖嗡嗡作響,杖首鑲嵌的寶石散發出刺目光芒,與池中能量激烈抗衡。
就連一直沉默維系主陣的大長老,此刻也悶哼一聲,嘴角滲出一縷血絲,顯然承受著巨大的反噬壓力。
莫天行眼中的貪婪早已被驚疑取代,他下意識地后退半步,血袍無風自動,形成一道護體血罡,警惕地盯著那愈發不祥的池底。
“商量?”
白若雪沒看到眼前的混亂般,依舊好整以暇地捋了捋鬢角。
她甚至微微俯身,更仔細地觀察著池中那暗紅色掙扎翻涌的軌跡,眸子里閃爍著分析的光芒。
“看來是根本沒得商量吧?”
“用親族血脈為引,布下這惡毒咒縛,強行抽取本源……這可比對待仇敵還狠呢。”
她直起身,目光帶著純粹的好奇,看向額頭青筋突突直跳的二長老。
“底下這位,是你們誰的親爹?還是親兒子?”
“閉嘴!!”
四長老終于崩潰般嘶吼出來,維持法訣的手猛地一顫。
一道靈力險些失控炸開,被他強行壓回,臉色瞬間又蒼白了幾分。
二長老猛地扭頭,那雙深陷的眼窩中幾乎要噴出火來,死死盯住白若雪。
“你懂什么?!為了圣火重燃,為了族群延續,些許犧牲……皆是榮耀!”
他的聲音因竭力維持陣法而嘶啞變形,卻依舊帶著一種偏執的狂熱。
“榮耀?”
白若雪輕輕重復了一遍,唇角彎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原來把人抽筋剝髓、囚禁于地火之中永世煎熬,叫做榮耀?”
“真是……長見識了。”
她話音未落,池底那暗紅之物仿佛被這句話徹底激怒,發出一聲沉悶卻直抵神魂的咆哮!
轟!
整個熔巖金池猛地向上拱起,粘稠的金液四濺,灼熱的浪濤拍打在池畔,發出嗤嗤的灼燒聲。
那三條由火焰構成的蛟龍虛影發出一陣哀鳴,身形變得模糊不定。
四位長老同時身軀劇震,齊齊噴出一口鮮血,維系陣法的光芒瞬間黯淡了大半!
封印,快要壓不住了!
“不好!”
三長老失聲驚呼,臉上血色盡褪。
二長老目眥欲裂,猛地看向一直沉默如山的蘇沐,那眼神中竟帶上了絕望般的瘋狂和……不易察覺的乞求。
“閣下!閣下究竟意欲何為?!”
他知道,此刻能輕易點破他們最大秘密、甚至可能影響池中存在的這兩人,絕非尋常。
強行動武,在陣法即將反噬、強敵可能隨時通過其他途徑闖入的此刻,是最愚蠢的選擇。
蘇沐的目光終于從能量池上移開,落在那位一直竭力維持主陣、此刻已面如金紙的大長老身上。
他的聲音平靜。
“他在哪里?”
這個“他”,指的自然是那位始終未曾露面、主持這一切的大長老。
二長老嘴唇哆嗦著,枯槁的臉上肌肉扭曲,似乎在掙扎。
池底又是一聲更加狂暴的咆哮傳來,整個青銅大殿都開始微微震顫,頂壁鑲嵌的赤紅晶石簌簌落下碎屑。
四長老驚恐地大叫。
“二哥!不能再等了!陣基若毀,一切都完了!”
三長老也急聲道。
“他們既為南明離火而來,或許……或許……”
他的話未說完,但意思已然明顯。
二長老猛地閉上眼睛,深吸一口那灼熱而充滿暴虐能量的空氣,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疲憊和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他死死盯著蘇沐。
“告訴你們……你們能如何?”
“能讓這圣陣穩定?能解決池中之患?還是能……找到真正純凈的圣火之源?”
他的語氣帶著最后的質疑和期盼。
白若雪輕笑一聲,指尖不知何時又繞上了那縷冰綾。
“能不能,你說了不算。”
“但不說……”
她眸光掃過那即將徹底沸騰的能量池。
“你們肯定馬上就能知道完了是什么滋味。”
二長老身體猛地一顫。
就在這時,一直全力維系陣法的大長老,忽然猛地又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搖搖欲墜。
他艱難地抬起頭,看向二長老,極其微弱地搖了搖頭。
二長老臉上最后一絲猶豫徹底消失。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氣,嘶啞地開口,語速極快。
“大長老……不在族內。”
“他去了……北境寂滅冰原。”
“尋找傳說中的……凈火雪蓮。”
“試圖中和龍血中的怨煞,平衡圣陣……”
這話劈在莫天行心頭。
“凈火雪蓮?!”
他失聲驚呼,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貪婪光芒。
“傳說中能凈化萬火,蘊含一絲先天冰火的神物?!”
白若雪眸中也掠過真正的訝異,隨即化為玩味。
“跑去極寒之地找火系神物?你們這位大長老,思路倒是清奇。”
她頓了頓,笑意更深。
“不過,寂滅冰原……那地方,最近好像不太平呢。”
“聽說有個叫什么悲風盜的團伙,正到處殺人取樂,哭聲傳得幾百里外都能聽見。”
“你們大長老別一不小心,成了人家悲風曲里一個新調子?”
二長老和另外兩位長老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