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的目光始終落在那沸騰的池心,那暗紅之色已幾乎要覆蓋整個池底。
聞言,他并未看向二長老,只是淡淡開口。
“可以。”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明顯的動作。
一股無形卻浩瀚磅礴的劍意彌漫開來!
劍意掠過之處,瘋狂閃爍的偽烈日光芒如同被瞬間凍結,旋轉的速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緩。
沸騰炸裂的熔巖金液,翻涌的浪濤都詭異地定格,然后緩緩平息下去。
連大殿那劇烈的震顫,也在這股力量的影響下,迅速變得微弱,最終只剩下地面細微的嗡鳴。
那股從池底透出的暴虐怨毒的意志,雖然仍在瘋狂沖撞嘶吼,卻被牢牢限制在池子范圍內,再難向外滲透分毫。
四位長老只覺得身上那足以壓垮元嬰修士的恐怖壓力驟然一輕!
他們維持的法訣終于不再劇烈反噬,得以緩緩收斂,一個個氣喘吁吁,汗出如漿,臉上盡是駭然后怕。
二長老看著那被強行“安撫”下來的能量池,又猛地看向依舊平靜無波的蘇沐,嘴唇哆嗦著,半晌說不出一個字。
這是何等恐怖的控制力?!
白若雪仿佛對這一切早有預料,她輕輕拍了拍手,笑靨如花。
“好了,麻煩暫時解決了?!?/p>
“現在,可以履行你們的承諾了吧?”
她伸出三根纖白的手指。
“一,打開封印。”
“二,交出所有關于南明離火的記載?!?/p>
“三,大長老的北境路線和計劃。”
她的語氣輕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二長老艱難地喘息了幾聲,與其他三位長老交換了一個眼神。
三人眼中都是無奈與頹然。
在絕對的力量和被人拿捏住所有命脈的情況下,他們已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資本。
二長老深吸一口氣,瞬間蒼老了百歲般,聲音沙啞道。
“封印……可以打開一角,供二位觀看。”
“但請務必控制住它……否則……”
他后面的話沒再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至于記載和地圖……皆藏于圣殿秘閣之中?!?/p>
他看向三長老。
“三弟,你去取來。”
三長老點了點頭,拄著木杖,步履有些踉蹌地走向大殿一側的墻壁。
只見他手中木杖在某塊不起眼的火焰圖騰上按特定順序點擊了數下,墻壁無聲地滑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露出后面幽深的階梯。
他身影很快消失在階梯深處。
二長老則重新凝神,雙手掐動一個更為復雜古老的印訣,口中念念有詞。
開始小心翼翼地引導陣法,在蘇沐劍意鎮壓出的那片平衡區域,緩緩打開一道細微的缺口。
隨著印訣的完成,能量池中央,那粘稠的熔巖金液緩緩向兩側分開,露出下方那令人心悸的暗紅。
一股更加精純,卻也更加暴虐,滿是無盡痛苦怨念的龍族氣息,混合著被強行煉化的地火煞氣,撲面而來!
莫天行忍不住上前一步,眼中貪婪幾乎化為實質,死死盯著那裂開的縫隙。
只見那暗紅深處,隱約可見一道龐大無比,被無數燃燒著血色符文的漆黑鎖鏈貫穿纏繞的模糊輪廓!
它似乎在掙扎,每一次扭動都引得那些鎖鏈嘩啦作響,爆發出刺目的血光,進一步灼燒著它的軀體,帶來更深的痛苦怨恨。
那竟真的是一頭被殘忍囚禁、不斷抽取力量的龍!
雖然形態模糊,氣息駁雜,但那源自血脈深處的威壓與悲愴,卻做不得假!
白若雪雙眸微微瞇起,仔細打量著那被囚禁的龍影,以及那些布滿惡毒咒文的鎖鏈。
“以血親血脈為引,縛魂煉魄……真是好狠毒的手段?!?/p>
她輕輕搖頭,語氣里聽不出是贊嘆還是厭惡。
“難怪怨氣這么重,抽出來的力量也如此駁雜狂暴,根本沒法用?!?/p>
就在這時,三長老去而復返,手中捧著一枚赤紅色的玉簡,以及一卷不知由何種獸皮制成的古老卷軸。
他將兩件東西遞給二長老。
二長老接過東西,手指在那獸皮卷軸上摩挲了一下,眼中閃過極其復雜的不舍,最終還是遞向了白若雪。
“赤玉簡中,是我族歷代收集的、所有關于南明離火可能出現的地點的記載與推測?!?/p>
“雖年代久遠,真偽難辨,但已是我族最高機密?!?/p>
“這卷軸……則是大長老親自繪制的北境路線圖,以及他尋找凈火雪蓮的完整計劃。”
他的聲音干澀。
“現在……可以了嗎?”
白若雪并未立刻去接,而是先看向蘇沐。
蘇沐的目光從那被囚禁的龍影上收回,微微頷首。
白若雪這才伸手接過玉簡和卷軸,神識微動,迅速掃過其中內容。
她臉上那玩味的笑容漸漸收斂,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寂滅冰原深處……萬年冰髓核心,竟是想用那種方法摘取凈火雪蓮?”
她抬起眸,看向二長老,眼神變得有些古怪。
“你們這位大長老,膽子倒是不小?!?/p>
“可惜,算漏了一點?!?/p>
二長老心中一緊。
“算漏了什么?”
白若雪將卷軸輕輕合上,指尖點著卷軸末端一個不起眼的標記。
“凈火雪蓮旁邊,通常會有霜寂妖蝶守護?!?/p>
“而這種妖蝶,最喜吸食的……就是修煉火系功法、且心神不寧之人的魂魄?!?/p>
“它們煽動翅膀的聲音……聽起來,就像女人和小孩在哭呢。”
她抬起眼,眼里清晰地映出二長老瞬間慘白的臉。
“你說,北境最近那些悲風盜的哭聲……像不像?”
池中,那被蘇沐劍意強行鎮壓下去的暗紅龍影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
二長老枯槁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他死死盯著池底那模糊的輪廓,渾濁的老眼里翻涌著極其復雜的情緒。
“不……不能打開……”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嘶聲反對,聲音干澀。
“一旦徹底放開封印,它的怨念……它的痛苦……會徹底污染整個圣陣核心!我們數百年的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