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天行眼角抽搐。
這女子,繞了一大圈,原來是在這里等著!
要拿“火玉髓”換情報,還要赤血樓先出血!
他強壓怒氣,沉聲道:
“寒潭玉髓……本座確實收藏了一小瓶,乃三年前從寒螭谷所得,品質尚可。”
他頓了頓,盯著白若雪。
“仙子既然需要此物做藥引,本座自然可以割愛。只是……”
“只是什么?”白若雪托著腮。
“只是仙子方才提及南明離火……”
莫天行眼中閃過精光。
“莫非仙子對這傳說中的神火,也有興趣?還是說……二位來炎陽郡,本就是為了尋它?”
他終于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枯木長老也豎起了耳朵。
白若雪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冰藍的眸子變得深邃起來。
她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沉默了片刻。
這短暫的沉默,讓莫天行和枯木的心都提了起來。
“南明離火啊……”
她幽幽開口,語氣帶著難以言喻的意味。
“天地間有數的神火之一,焚滅萬物,亦蘊含造化生機……誰不感興趣呢?”
她抬起眼,看向莫天行。
“不過,樓主大人太高看我們了。這等神物,豈是我等能輕易染指?”
“不過是恰好得了這火玉髓,又聽聞了些許傳聞,好奇罷了。”
她避重就輕。
莫天行顯然不信。
“傳聞?不知仙子聽聞的是何種傳聞?炎陽郡地火旺盛,但南明離火……據本座所知,已有千年未曾現世了。”
“是嗎?”
白若雪挑眉,指尖沾了點茶水,在桌面上看似隨意地畫了幾道扭曲的紋路。
那紋路極其古怪,并非符文,倒像是某種火焰燃燒的軌跡,帶著一種古老的韻味。
“可我怎么聽說,就在炎陽郡東南方向,靠近熔巖山脈的某個地方,最近似乎不太平靜?”
“地火躁動異常,有赤霞隱現,隱隱有神物出世之兆?”
她畫完,輕輕吹了口氣,桌面上的水痕迅速蒸發。
莫天行和枯木長老的臉色,在她畫出那幾道紋路時,就徹底變了!
尤其是莫天行,瞳孔驟縮,放在膝蓋上的手猛地握緊!
那幾道紋路……分明是赤血樓最高機密卷宗中記載的、關于疑似南明離火現世征兆的古老圖案!
這女子……她怎么會知道?!
枯木長老更是失聲低呼。
“赤霞隱現,熔巖山脈……仙子!您……您從何處得知這等秘聞?!”
白若雪收回手指,神色淡然。
“道聽途說而已,不足為信,不過……”
她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看著莫天行。
“如果這傳聞是真的呢?如果南明離火真的在熔巖山脈某處即將現世呢?”
她身體微微前傾,帶著壓迫感。
“樓主大人,你們赤血樓盤踞炎陽郡多年,是這里的地頭蛇。”
“這等驚天動地的機緣,想必……不會毫不知情吧?”
她冰藍的眸子如同能洞穿人心。
“或者說,貴樓……是不是已經發現了什么?甚至……已經派人去了?”
莫天行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
他死死盯著白若雪,眼神如同噬人的猛獸,充滿了震驚。
這個秘密,赤血樓高層也是近期才從一處古老遺跡的殘破玉簡中破譯出來,列為絕密!
連枯木長老也只是略有耳聞,不知詳情!
這女子,她到底是誰?!
她怎么知道得如此清楚?!
“仙子……究竟意欲何為?”
莫天行的聲音嘶啞。
白若雪重新靠回椅背,恢復了那副慵懶狡黠的模樣。
“意欲何為?很簡單啊。”
她指了指枯木長老。
“第一,給我寒潭玉髓,我幫老先生煉藥治傷。”
她又點了點桌面。
“第二,告訴我你們掌握的所有關于南明離火的情報,位置、征兆、可能的危險、還有……你們派了誰去。”
她攤手。
“作為交換,這枚火玉髓,就是你們的了。”
“我們治好老先生,拿到情報,轉頭就走,絕不多看一眼那南明離火。”
她笑靨如花。
“樓主大人,您看,這筆交易,是不是很公平?”
莫天行臉色陰晴不定,內心天人交戰。
枯木長老也緊張地看著他。
許久。
莫天行猛地一咬牙。
“好!”
他霍然起身。
“枯木,去取寒潭玉髓!”
他死死盯著白若雪。
“至于南明離火的消息……事關重大!此地不便細說!”
“二位若真想知道,三日后午時,城西聽雨軒茶館,本座親自與二位詳談!”
他眼中閃過不易察覺的厲色。
“屆時,本座會帶齊仙子想要的消息!也希望仙子……莫要讓本座失望!”
白若雪看著莫天行眼中那絲隱藏的厲色,非但不懼,反而笑容更加燦爛。
“好啊,一言為定。”
她轉頭看向枯木長老,語氣帶著點催促。
“老先生,樓主大人發話了,那寒潭玉髓……”
枯木長老如夢初醒,連忙起身。
“老朽這就去取!這就去取!”
他拄著木杖,腳步竟比來時輕快了許多,匆匆離開血楓閣。
閣內只剩下蘇沐、白若雪與莫天行。
莫天行目光沉沉,在兩人身上掃過,最終落在蘇沐身上,似乎想從那平靜無波的臉上看出端倪。
蘇沐卻已站起身,目光投向窗外那片如火的楓林。
“師弟,走了。”
白若雪也款款起身,理了理雪白的裙裾。
“樓主大人,那我們就先告辭了。三日后再會,可別忘了帶上……所有的情報哦。”
她特意加重了“所有”二字,笑得意味深長。
莫天行面無表情,只是微微頷首。
“赤血樓,言出必踐。”
他對著閣外沉聲道。
“來人,送兩位貴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