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長老猛地抓住白若雪的手臂,枯瘦的手因為激動微微發(fā)抖。
“老朽是趁著血蝠被樓主臨時召去議事,才拼了這條老命,偷偷溜出來在此等候二位!”
他渾濁的老眼緊緊盯著白若雪。
“仙子!老朽知道那藥引就在谷中寒潭深處!”
“求二位……看在老朽一片誠心、更愿為二位進入赤血樓牽線搭橋的份上,幫幫老朽!只要取得那藥引……老朽必有厚報!”
他說著,竟似要屈膝跪下。
蘇沐袖袍微拂,一股柔的力量托住了他。
“玉髓呢?”
蘇沐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枯木長老被托住,無法下跪,只得焦急道:
“玉髓還在樓中!但老朽發(fā)誓!只要二位助老朽取得藥引,老朽定有辦法拿到玉髓!而且……”
他眼中閃過決絕。
“而且老朽知道,那寒潭之底,除了藥引,還有……還有青夫人提及的幽冥鬼蘭!”
他壓低聲音,如同耳語。
“樓主一直懷疑青夫人別有用心,暗中派人查探,無意中發(fā)現(xiàn)了這個秘密!”
“那幽冥鬼蘭,就在寒潭之底最深處!只是那里寒氣極重,且有陰煞守護,非身懷極寒功法者無法靠近!”
“老朽修為不濟,又身負舊傷,實在無能為力……”
他懇切地看著白若雪。
“但仙子您不同!您一身靈力精純無比,定能深入寒潭之底!求仙子……”
白若雪看著枯木長老焦急懇切的臉,又看了看身旁沉默的蘇沐。
“寒潭之底……幽冥鬼蘭……”
她雙目微微瞇起。
“聽起來,倒是一舉兩得?”
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過,枯木長老,您這偷偷跑出來,又把樓主的秘密抖了個底朝天……就不怕回去之后,莫天行跟你算總賬?”
枯木長老臉上閃過慘然。
“老朽……已經(jīng)顧不得那么多了!”
“這身傷折磨老朽數(shù)百年,如今看到痊愈的希望,縱是刀山火海,老朽也認了!”
他拄著木杖,挺直了些佝僂的背脊。
“只要仙子肯出手,老朽這條命,日后便是二位的!”
白若雪沒再說什么,只是看向蘇沐。
蘇沐的目光已經(jīng)投向那幽暗深寒的谷口。
片刻。
他微微頷首。
白若雪了然。
“走吧,長老。”
她對著枯木長老揚了揚下巴。
“既然來了,就帶路吧。”
“這寒螭谷,到底怎么個兇險法,也讓我們心里有個底。”
枯木長老聞言,大喜過望,連忙在前引路。
“是!是!多謝仙子!多謝道友!”
三人踏入寒螭谷。
谷內(nèi)光線驟然昏暗,兩側(cè)是高聳的黑色絕壁。
寒風(fēng)在狹窄的谷道中發(fā)出凄厲的嗚咽,卷起地上的雪粉和黑色的碎石。
越往深處走,空氣越冷,地面也越發(fā)崎嶇。
枯木長老步履蹣跚,但顯然對路徑頗為熟悉,引著兩人避開一些明顯散發(fā)著不祥氣息的冰裂縫和冒著絲絲白氣的硫磺坑。
“這寒螭谷,據(jù)說上古曾有寒螭盤踞,吞吐寒煞,才留下這終年不散的陰寒之氣。”
枯木長老一邊走,一邊喘息著介紹。
“谷內(nèi)深處有一口千年寒潭,潭水冰寒刺骨,尋常修士觸之即僵。”
“潭底更是連通地底陰煞脈絡(luò),兇險無比。老朽所需的那味藥引陰元冰魄草,就生長在潭底深處的陰煞交匯之處……”
他話音未落。
呼——!
一股比谷風(fēng)更加陰寒、帶著刺骨怨唳之氣的狂風(fēng),猛地從前方的巨大巖壁拐角處席卷而出!
風(fēng)中隱隱夾雜著無數(shù)凄厲的尖嘯!
“小心!”
枯木長老臉色大變,驚呼出聲!
幾乎是同時……
嗖!嗖!嗖!
數(shù)道散發(fā)著強大氣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巖壁后、從頭頂?shù)膸r石裂隙中,地面突然裂開的冰縫里閃現(xiàn)而出!
瞬間將三人包圍!
為首三人,氣息最為強橫!
左側(cè)一人,身材干瘦,面色蠟黃,如同病癆鬼,正是血蝠堂主!
他手中把玩著兩枚溫潤玉膽,看向枯木長老的眼神滿是陰冷的殺意。
右側(cè)一人,身形魁梧,袒露著半邊胸膛,肌肉虬結(jié),赫然是之前被蘇沐一指重創(chuàng)的血鷲堂主。
他臉色依舊蒼白,氣息虛浮,死死盯著蘇沐!
而居中一人,身著暗金血蟒袍,面容方正,不怒自威,正是赤血樓主。
莫天行!
他負手而立,眼神冰冷,掃過枯木長老時。
最后,那冰冷銳利的目光,落在了蘇沐和白若雪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枯木,本座待你不薄,你竟敢背叛赤血樓!”
莫天行的聲音在狹小的山谷中回蕩。
枯木長老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渾身顫抖,指著莫天行,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你……你……”
血蝠堂主陰惻惻一笑。
“老東西,你以為你能瞞天過海?”
“樓主早就料到你會耐不住性子,私通外敵!特意讓我放松對你的看管,引你這條老魚上鉤!”
枯木長老渾身巨震,絕望地看向莫天行。
莫天行根本不再看他,目光鎖定蘇沐和白若雪。
“二位,三日之約未到,何必如此心急,來這寒螭谷?”
他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莫非……是聽信了這叛徒的讒言,想來取那幽冥鬼蘭?”
“還是說……你們從一開始,打的就是南明離火的主意?”
蘇沐的目光平靜地掠過莫天行,眼神深不見底,讓莫天行嘴角那絲冰冷的弧度微微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