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nèi),只剩下池中那些被暫時冰封的熔巖金液偶爾發(fā)出的“咔嚓”細響。
白若雪輕輕拂了拂衣袖,再次看向那頭陷入茫然狀態(tài)的圣蛟,聲音直接響徹在它的神魂深處。
“現(xiàn)在,能說話了嗎?”
圣蛟巨大的龍頭極其緩慢僵硬地動了一下。
被鎖鏈貫穿的下頜開合,帶著濃重的龍族口音。
“汝為何人……”
它的聲音里滿是疲憊警惕,那雙巨大的金色龍目艱難地聚焦,試圖看清眼前這個散發(fā)著恐怖寒意卻又暫時平息了它痛苦的存在。
白若雪沒有回答它的問題。
“是你曾經(jīng)的伙伴,將你鎖在這里的?”
她問得直接,沒有絲毫迂回。
圣蛟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顫,那些冰冷的鎖鏈隨之發(fā)出沉悶的撞擊聲。
龍目中瞬間又涌起劇烈的波動,幾乎要再次沖破那冰寒的壓制。
但它最終還是強行壓抑住了。
巨大的龍頭無力地垂落幾分,發(fā)出一聲悠長而絕望的嘆息A。
“是……”
二長老等人臉色死灰,徹底閉上了眼睛,不敢再看,也不敢再聽。
白若雪神色不變。
“為什么?”
圣蛟沉默了很久,它的目光變得有些空洞。
“圣火熄了……”
“他說這是唯一的辦法,需要我的力量,需要龍族之力與地火之力融合才能重新點燃……”
“他說這是為了族群,為了誓言……”
它的聲音越來越低。
“一開始只是汲取一點點,后來越來越痛,鎖鏈越來越多……”
“再后來我就看不清了,只剩下痛和恨。”
白若雪靜靜聽著,忽然打斷它。
“他用的,是什么方法融合力量?”
圣蛟巨大的龍目轉(zhuǎn)動,似乎努力回想。
“陣,一個很復(fù)雜的陣,需要媒介。”
“他說那媒介是圣火殘留的一粒源種。”
白若雪雙眸微微瞇起。
“源種?什么樣的?”
圣蛟努力回憶著,巨大的頭顱因痛苦微微擺動。
“金色的像凝固的火焰,很溫暖但……也很脆弱。”
“他把它放在……”
它的目光艱難地移動,最終落在了能量池最深處,那些鎖鏈匯聚的核心之處。
那里,隱約有一點極其微弱幾乎被狂暴能量完全掩蓋的金色光芒,在無數(shù)血色符文的包裹中閃爍。
白若雪順著它的目光望去。
蘇沐的目光也同時落在那一點微弱的金光上。
莫天行更是猛地踏前一步,眼中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熾熱光芒。
圣火源種?!
護火族竟然真的還保留著這種東西?!
二長老見狀,失聲驚呼。
“不!不能動那源種!那是圣陣最后的根基!也是大長老……”
他的話戛然而止。
白若雪卻已經(jīng)笑了起來,那笑容里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嘲諷。
“原來如此。”
“所謂的圣火源種,根本就是一枚……火種寄生蟲吧?”
“你們那位大長老,是不是告訴你們,只要用足夠強大的力量滋養(yǎng)它,它就能重新成長為新的南明離火?”
四位長老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白若雪輕輕搖頭,語氣帶著憐憫。
“真是可悲。”
“你們抽干了一條圣蛟,搭上了全族的氣運,日夜不停用最暴虐的力量喂養(yǎng)的……”
“不過是一只貪婪的、永遠喂不飽的……偽火之蟲罷了。”
“它確實會變強,但最終吞噬掉的,只會是你們所有人。”
她的目光落回那一點微弱的金光上,冰藍色的眸子里閃過冷冽的殺意。
“這東西,不該存在。”
能量池中,那一點被無數(shù)血色符文包裹,微弱閃爍的金光,似乎感知到了殺意,極其輕微地悸動了一下。
四位長老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連最后僥幸也蕩然無存。
二長老枯槁的身體晃了晃,喉嚨里發(fā)出“咯咯”的聲響。
他死死盯著池底那點金光,眼中不再是絕望,而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偏執(zhí)。
“不……你胡說!”
他猛地抬起頭,眼球突出,布滿血絲,聲音尖利得刺耳。
“那是圣火源種,是大長老親手從即將熄滅的圣火核心中取出的唯一火種!是我族復(fù)興的希望!”
“你休想……休想蠱惑我們!毀我族根基!”
他像是要撲上來,卻被三長老死死拉住。
“二哥!冷靜!”
三長老的聲音也帶著顫抖,但他還殘存著理智,目光驚恐地掃過面無表情的蘇沐和指尖寒意未散的白若雪。
四長老已經(jīng)徹底癱軟在地,肥胖的身軀縮成一團,不住地發(fā)抖,喃喃自語。
“蟲子,我們喂了百年,喂的是蟲子……”
那位大長老再次噴出一口鮮血,氣息萎靡到了極點,看著那點金光的眼神滿是掙扎。
莫天行眼中的貪婪熾熱,他死死盯著那點金光。
火種寄生蟲?
即便是寄生蟲,那也是源自南明離火的寄生蟲!其價值依舊無法估量!
若是能奪取……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蘇沐和白若雪,血袍下的手暗暗蓄力,卻又忌憚萬分,不敢輕舉妄動。
被囚禁的圣蛟,巨大的龍目中的茫然漸漸消退。
它艱難地轉(zhuǎn)動頭顱,看向那點它被抽取了百年力量去滋養(yǎng)的金光。
“蟲……子?”
它的聲音沙啞緩慢。
“吾百年痛楚,神魂俱焚,滋養(yǎng)的是一只……蟲子?”
那一點金光似乎感受到了更加清晰的威脅,悸動得更加明顯。
甚至散發(fā)出一股貪婪又帶著哀求的詭異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