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蛟的龍吼震得大殿頂壁的赤紅晶石簌簌墜落，蘇沐抬手凝出一道淡金色劍氣，將碎石攔在半空，指尖輕輕一彈，碎石便化作齏粉。
他目光落在圣蛟身上，語氣依舊平淡。
“怒雖無用，卻可破執。”
白若雪走到能量池邊，指尖輕點水面，冰層順著池沿蔓延，將那些沸騰的金液凍住大半。
她看向圣蛟那雙燃著怒火的龍目，聲音清冽。
“百年前你信錯人，百年后總不能只靠嘶吼過日子。”
圣蛟巨大的頭顱猛地一甩，龍角撞在鎖鏈上，發出刺耳的金屬轟鳴。
它盯著白若雪，龍爪死死摳住池底的巖石，指縫間滲出暗紅的血。
“吾要撕了這鎖鏈！要那大長老償命！”
“可惜你連動都動不了。”
莫天行突然冷笑，血袍下涌出縷縷血霧，悄悄纏向圣蛟的龍尾。
“這等廢龍，留著也是浪費，不如讓本座煉了它的龍魂，也算沒白來一趟。”
蘇沐按在劍柄上的手指微微用力，一縷劍氣順著地面滑出，精準地斬斷了那縷血霧。
他抬眸看向莫天行，眼神冷了幾分。
“你動它試試。”
莫天行臉色一沉，血霧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把短刃。
“蘇道友何必護著這頭怨龍？它身上的地火龍魂，對誰都有用處。”
“對誰有用，也輪不到你。”
白若雪轉身，指尖冰棱驟現，直指莫天行咽喉。
“方才你盯著偽火之蟲的眼神，別以為我們沒看見。”
“現在又想搶圣蛟，莫樓主的胃口，未免太大了。”
莫天行慌忙后退，血刃擋在身前，冷汗順著鬢角滑落。
“本座不過隨口一說，仙子何必動怒？”
三長老突然跪在地上，木杖摔在一旁，他伸手抓住白若雪的裙擺，聲音發顫。
“仙子！求您救救護火族！大長老他……”
“他不止分魂飼蟲，還在北境布了血祭陣，要拿寂滅冰原的修士煉魂！”
白若雪輕輕抬腳，掙脫他的拉扯，指尖凝出一縷寒氣，點在他眉心。
“早知道這些，為何不早說？”
“我們……我們被他騙了！”
三長老捂著眉心，淚水混著血水滑落。
“他說血祭是為了滋養凈火雪蓮，我們直到方才看見那蟲子，才知道全是假的！”
圣蛟聽到“血祭”二字，龍目里的怒火更盛。
它猛地用力掙動，身上的鎖鏈竟崩斷了兩根，帶著火星砸在池壁上。
“那老賊！竟還在造殺孽！吾今日必除他！”
“想除他，得先破了這鎖龍陣。”
白若雪走到鎖鏈旁，指尖寒氣順著鎖鏈蔓延，那些血色符文開始結冰。
“這陣以你們護火族的精血為引，要破陣，得用你們的血解咒。”
大長老突然開口，聲音微弱卻堅定。
“我來！”
他掙扎著爬起來，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狠狠劃向手腕，鮮血滴在鎖鏈上。
“只要能贖罪，我這條命不算什么。”
鮮血落在鎖鏈上，那些血色符文發出滋滋的聲響，開始褪色。
圣蛟趁機用力一掙，又崩斷了三根鎖鏈，它甩動龍尾，將池底的偽火之蟲殘骸拍向莫天行。
“你不是想要本源嗎？這蟲子的殘魂，給你！”
莫天行慌忙躲閃，卻還是被蟲子的殘魂沾到了衣袖，瞬間燃起黑色的火焰。
他驚呼著拍滅火焰，看著衣袖上的焦痕，臉色慘白。
“這鬼東西！”
白若雪指尖一彈，一道冰刃射出，將偽火之蟲的殘魂徹底凍住，然后捏碎。
“這蟲子的殘魂帶著血咒，沾到就會被反噬，莫樓主還是離遠點好。”
圣蛟的鎖鏈已經崩斷了大半，它低頭看向三長老和大長老，龍目里滿是冰冷。
“你們護火族欠吾的百年血債，該怎么還？”
三長老趴在地上，聲音哽咽。
“我們愿意交出護火族所有秘藏，只求您饒過族中無辜弟子……”
“無辜？”
圣蛟冷笑，龍爪指向那些昏死的長老。
“當年布陣時，你們哪個沒動手？現在說無辜，太晚了。”
蘇沐突然開口。
“先找大長老。”
他看向白若雪。
“北境寂滅冰原，他還在找凈火雪蓮，我們得趕在他完成血祭前阻止他。”
白若雪點頭，指尖寒氣再次凝聚，將圣蛟身上最后幾根鎖鏈凍住。
“先破陣，再去北境。圣蛟，你若想討回血債，就跟我們走。”
圣蛟用力掙斷最后一根鎖鏈，龐大的身軀從池中躍起，落在大殿中央，地面都震了三震。
它看向白若雪和蘇沐，龍首微微低下。
“吾聽你們的，但那大長老，吾要親手殺了他。”
莫天行見狀，悄悄后退，想要溜出大殿。
蘇沐瞥了他一眼，劍氣瞬間封住了殿門。
“莫樓主，你想去哪？”
莫天行腳步一頓，臉上擠出笑容。
“本座……本座只是想幫你們引路去北境。”
“不必。”
白若雪走到他面前，指尖冰霧纏上他的手腕。
“你留在這，幫護火族清理殘局。”
“等我們從北境回來，再跟你算赤血樓的賬。”
莫天行手腕一僵，想要掙脫，卻發現寒氣已經滲入經脈，讓他動彈不得。
“你們……你們不能這么對我！”
“這是你自找的。”
白若雪收回手，轉身看向圣蛟。
“走吧，去北境。”
圣蛟跟著白若雪和蘇沐走向殿門，路過三長老時，龍爪輕輕一挑，將他掉在地上的木杖遞過去。
“若想贖罪，就管好護火族，別再助紂為虐。”
三長老接過木杖，重重磕頭。
“吾定不負仙子和圣蛟大人所托！”
大殿外，陽光透過通道照進來，圣蛟龐大的身軀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它抬頭望向遠方，龍目中閃過決絕。
“百年血債，今日起，吾親自討回！”
蘇沐走在最前面，按在劍柄上的手微微放松，他看向白若雪，輕聲道。
“北境或許有南明離火的線索。”
白若雪點頭，指尖冰霧在掌心流轉。
“不管有沒有，先解決那大長老再說。”
“敢用圣蛟和修士煉魂，他活膩了。”
莫天行被留在大殿里，看著幾人的背影消失在通道盡頭，臉色鐵青，卻只能死死攥著拳頭，不敢有絲毫異動。
他知道，現在的自己，根本不是蘇沐和白若雪的對手，只能暫時忍下這口氣。
三長老扶著大長老，看著地上昏死的二長老和四長老，眼中滿是悔恨。
“我們這百年，到底做了些什么……”
大長老咳嗽著，吐出一口黑血。
“錯了就是錯了，現在能做的，只有彌補。”
“先把他們倆弄醒，再清點族中秘藏，等仙子回來，親手交給她。”
圣蛟跟著白若雪和蘇沐走出護火族圣地，呼吸著外面的空氣，只覺得百年的壓抑終于散去了幾分。
它看向白若雪，龍首微微傾斜。
“北境很遠，吾可以載你們去。”
白若雪挑眉，看向蘇沐。
“師弟，坐龍趕路，應該比走路快吧？”
蘇沐點頭，率先跳上圣蛟的背。
“也好。”
白若雪跟著跳上去，指尖冰霧在圣蛟背上凝成一個冰制的座椅。
“這樣坐著舒服點。”
圣蛟發出一聲低吼，展開龍翼，騰空而起，朝著北境的方向飛去。
它看著下方飛速掠過的山川，龍目中閃過期待。
“大長老，吾來了，百年的賬，該清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