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眼入口處,十幾匹戰馬踏著煙塵沖來,為首的漢子穿著赤血樓分舵主的玄甲,手里提著柄開山斧,老遠就嘶吼。
“莫樓主!城西分舵來援!快跟我們走!”
莫天行聽到聲音,猛地從地上爬起來,不顧手腕上的冰鏈拉扯,朝著入口方向揮手。
“快!我在這!他們毀了血晶柱,還封了我的靈力!”
石坤冷笑一聲,長矛在地上輕輕一戳,寒煞順著地面蔓延,如同蛛網般纏向戰馬的馬蹄。
馬蹄剛沾到寒煞,瞬間結冰,戰馬嘶鳴著人立而起,將背上的弟子甩飛出去。
石坤上前一步,矛尖抵住那分舵主的胸口。
“就這點能耐也敢來救?赤血樓的人,倒是越來越不濟了。”
分舵主臉色一沉,開山斧朝著石坤的頭顱劈來,斧刃上還裹著淡淡的煞氣。
“冰煞族的雜碎!也敢攔赤血樓的事!”
圣蛟龍尾突然一甩,帶著地火余溫的勁風掃過,分舵主的斧柄瞬間被灼燒出黑斑,握斧的手也被燙得發麻。
他還沒反應過來,蘇沐的一縷至陽劍氣已經落在他的丹田處。
劍氣穿透玄甲,分舵主悶哼一聲,倒在地上吐出黑血。
丹田被廢,再也提不起靈力。
“分舵主!”
剩余的赤血樓弟子驚呼著撲來,卻被圣蛟的龍息掃中,煞氣瞬間被凈化。
一個個癱坐在地上,再也沒了反抗之力。
莫天行看著最后來援的人也被制服,雙腿一軟,再次癱坐在滾燙的地面上,指尖無意識地摳著地上的碎石。
“完了……全完了……”
白若雪走到莫天行身邊,指尖冰霧凝成一根細冰錐,輕輕點在他的眉心。
“完了?赤血樓的總舵還在吧?三長老說,赤血樓在炎陽郡經營多年,肯定有隱藏的總舵,你會不知道在哪?”
莫天行眉心一涼,眼神躲閃。
“沒……沒有總舵!赤血樓的據點都被你們毀了!”
“沒有?”
白若雪從懷中掏出三長老給的小冊子,翻到最后一頁,上面畫著個簡易的地圖。
“這是從你儲物袋里找到的殘圖,標記著總舵,城西破廟下?”
莫天行看著地圖,喉嚨滾動了一下,雙手死死攥成拳頭。
“是……總舵在城西破廟的地下,那里藏著赤血樓最后的家底,還有十幾個金丹修士守著!”
“但你們別想進去,總舵外有血煞結界,只有我的血能解開!”
他說著,突然露出慘笑。
“你們殺了我也沒用!沒有我的血,你們破不了結界,永遠拿不到赤血樓的家底!”
蘇沐走到莫天行面前,按在劍柄上的手輕輕一動,一縷劍氣落在他的手腕處,冰鏈瞬間碎裂。
“不用殺你。你若帶我們去破結界,我可以留赤血樓弟子一條活路,讓他們離開炎陽郡,永不回來?!?/p>
莫天行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蘇沐會提這樣的條件。
他看著地上癱坐的弟子,又想想地下總舵的家底,指尖微微顫抖。
“你……你說話算話?真的會放他們走?”
“我師弟從不說空話。”
白若雪收起冰錐,指尖冰霧凝成一張冰符,遞給莫天行。
“這是清心符,能暫時壓制你體內的煞氣反噬?!?/p>
“你若敢?;樱垥詣右屇銍L嘗煞氣啃噬神魂的滋味?!?/p>
莫天行接過冰符,指尖捏著符紙,遲遲不敢貼上眉心。
他怕這是陷阱。石坤看出他的猶豫,長矛在地上戳了戳。
“別磨蹭!現在血晶柱毀了,炎陽郡的地火脈正在恢復,再耽誤下去,赤血樓的總舵說不定會被地火脈波及,到時候你連家底都保不住?!?/p>
這話戳中了莫天行的軟肋,他不再猶豫,將冰符貼在眉心,一股清涼的氣息順著眉心蔓延,體內紊亂的煞氣瞬間平復了幾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我帶你們去,但你們得保證,不能傷害那些沒動手的弟子,他們只是混口飯吃,沒害過人?!?/p>
“可以?!?/p>
蘇沐點頭,指尖劍氣在莫天行的衣袖上輕輕一點,留下一道淡金色的印記。
“這是追蹤印記,你若敢跑,劍氣會直接鎖你的經脈?,F在帶路吧?!?/p>
莫天行點點頭,朝著陣眼外走去,腳步有些沉重。
他知道,這一去,赤血樓是真的徹底完了。
石坤提著長矛跟在后面,寒煞還在矛尖縈繞,警惕著可能出現的暗哨。
白若雪捏著那幅殘圖,時不時對照著周圍的地貌,防止莫天行繞路。
圣蛟則走在最后,龍瞳掃過周圍的樹林,確保沒有漏網的弟子偷偷跟來。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城西的破廟輪廓漸漸出現在視野中。
破廟的屋頂已經塌了一半,門前雜草叢生,看起來荒廢了許久。
莫天行指著破廟的門檻。
“結界的入口在門檻下,得用我的血滴在門檻的凹槽里,才能打開。”
白若雪走到門檻前,指尖冰霧凝成一根細針,輕輕挑開凹槽里的灰塵。
“凹槽里有血紋,確實是赤血樓的結界符?!?/p>
莫天行深吸一口氣,從懷中掏出一把小刀,輕輕劃開指尖,鮮血滴落在凹槽里。
血珠剛接觸凹槽,門檻突然亮起紅光,一道血色結界從地面升起,將破廟籠罩其中。
結界上還刻著猙獰的鬼紋,散發著淡淡的煞氣。
“結界開了。”
莫天行收回手指,指尖的傷口還在流血。
“里面的弟子知道我來,應該不會動手。但你們別碰總舵里的血煞箱,那里面裝的是血煞丹,碰了會引爆?!?/p>
蘇沐看著結界,按在劍柄上的手微微一抬。
“進去吧。石坤,你跟我走前面,師姐,你盯著莫天行,圣蛟,你守在結界外,防止有人逃跑?!?/p>
石坤點頭,提著長矛率先走進結界。
莫天行跟在后面,看著破廟內熟悉的景象,眼中閃過復雜。
這里曾是他運籌帷幄的地方,如今卻要親手帶敵人進來。
白若雪走在最后,指尖冰霧始終縈繞,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剛走進破廟,十幾個穿著赤血樓服飾的弟子就從內殿走出來,他們手里沒有武器,看到莫天行,紛紛低下頭。
“樓主……”
莫天行看著他們,聲音有些沙啞。
“都別動手,他們答應放你們走,離開炎陽郡,再也別回來。”
弟子們愣了一下,隨即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其中一個年輕弟子小聲問。
“樓主,那您呢?”
莫天行沒有回答,只是朝著內殿走去。
他知道,自己的結局,早就注定了。
蘇沐看著那些弟子,對著石坤遞了個眼色,石坤會意,提著長矛守在殿門口。
“想走的,現在就可以離開,敢留下搗亂的,別怪我不客氣?!?/p>
弟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一個個低著頭走出結界,朝著城外的方向走去。
白若雪看著他們離開,指尖的冰霧漸漸散去。
“看來赤血樓的弟子,也不全是惡人。”
蘇沐沒有接話,目光落在內殿的入口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