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下去,死守陣地!誰要是丟了陣地,我斬了他的腦袋!”
宋江左手死死抓住馬韁繩,右手拔出佩劍,高高舉起,嘶啞著嗓子,聲嘶力竭高喊。
他實在是太害怕了...
那支神秘的騎兵部隊,簡直是他的夢魘...
盔甲鮮明,來去如風,戰力強悍,在這支騎兵部隊出現之前,別說是見過了...就是聽都沒聽過?。?/p>
別看只有區區三千人,但是可以面對面鑿穿任何一支精銳部隊的防線!
也不知道,武松那廝是怎么搞到這么精銳的騎兵的...
若是他擁有這樣一支騎兵部隊,還愁朝廷不上趕著招安他?
他完全可以帶著這支騎兵部隊,拳打大遼,腳踢金國,肘頂西夏,馬踏吐蕃...成不世之功,青史留名...斷然不會帶著如此精銳的騎兵造反...
這豈不是,明珠暗投嗎?
吳用也嚇破了膽子,羽毛扇都丟了...勒馬來到宋江身邊:“哥哥...想必是武松那支騎兵部隊...之前一直沒出現,吳某還以為沒了...沒想到,這廝居然留了這么一手...”
“要不然,咱們先撤吧!扎好營盤,穩扎穩打,慢慢消耗,伺機而動,一舉翻盤!”
宋江聞言,重重點頭。
他早就有了撤退的心思,只是不好意思說罷了。
在見識到那支神秘騎兵的恐怖之后,誰還愿意留在戰場上,拿自已的性命去賭?
就在此時,馬蹄聲、慘叫聲、驚呼聲傳入宋江和吳用的耳朵。
兩人四下張望,只見三道銀白色的金屬洪流,如同龍卷風一般,蠻橫的沖進河北軍陣營,直接將堅固的營盤鑿穿。
河北軍士兵要么被馬上的騎士,用長槍刺死,要么被馬蹄踩踏致死,亂做一團。
不過片刻功夫,東西兩側的騎兵,便與北側的騎兵鑿穿了三條數丈寬的無人區,匯合在了一起。
“放箭,射死他們!”
宋江大喝一聲,手中令旗死命搖晃。
數千弓箭手壯著膽子,朝著陣營中心位置,萬箭齊發。
然而,大雪龍騎厚重的鎧甲,像是盾牌一般,將箭矢全部隔絕。
就連比較脆弱的面部,也被護面遮擋,馬匹身上也包著厚厚的牛皮,箭矢輕易無法貫穿,造成傷害。
三股騎兵匯合之后,沒有任何交流,立即向前突進。
趁著剛才短暫機會集結起來的河北軍,瞬間又被沖擊的七零八落。
“哥哥...撤吧...再不撤來不及了!”
吳用大急,一把拉住宋江的胳膊,嘶聲提醒。
宋江如夢方醒,抄起馬鞭,狠狠打在戰馬屁股上。
戰馬吃痛,前蹄揚起,打了個響鼻,像是離弦之箭一般,竄了出去。
吳用不甘落后,連連打馬,追趕宋江。
一直跑了數里,宋江才找了一處高低,停了下來。
回頭看向戰場,頓時淚流滿面...
他麾下數十萬將士,已經被這該死的騎兵嚇破了膽子,不少人將兵器扔在地上,蹲在地上雙手抱頭,投降了梁山叛軍。
更多的,則是朝著他所在方向,不斷逃離...
在他們身后,數千精銳騎兵銜尾追殺,河北軍死傷無數,血流成河。
很快,數萬潰軍,來到宋江近前,為首將領放聲大喊:“哥哥,快撤吧!兄弟們頂不住了!”
宋江如夢方醒,一揮馬鞭,催動戰馬,望風逃竄。
剛奔出沒多久,就聽后邊喊殺聲震天:“你們看到宋江、吳用了嗎?寨主有令,抓活的!”
“該死的,抓住他們非活剮了他不可!”
“直娘賊...若不是寨主不讓吃人,非拿他們心肝下酒!為他們出生入死那么多年,居然能下得了這種毒手!”
...
喊殺聲殺氣十足,讓宋江不由得打了個寒噤...揮鞭的速度,也更加的快了...也幸好座下馬馴服,要不然恐怕已經將他顛下馬背了...
就在這時,不知道誰眼尖,喊了一聲:“前邊穿紅袍的是宋江,穿儒袍的是吳用!抓住他們!”
聲音剛剛落下,宋江就感覺,自已身后的馬蹄聲,明顯密集了很多。
顯然,不少人都對他恨之入骨,寧可放棄其他河北軍將士,也要將他生擒。
“軍師...怎么辦?”
宋江大驚失色,雙眼瞪大,嘴巴呈一個大大的“O”型,詢問身旁吳用。
吳用此時,也非常無語...
梁山的頭領,不少都是他設計賺上山的...以前有宋江壓著,這些頭領也不會對他怎么樣。
可現在不同了啊...如果落入武松手中,恐怕不等武松動手,他麾下那些如狼似虎的頭領們,早就將他大卸八塊了。
如果宋江被擒,跟宋江如此鄰近的他,又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吳用皺起眉頭,思索片刻,放聲大喝:“哥哥...可將紅袍脫下扔掉,或可免于災禍!”
說著,扯下儒袍,只穿里衣,縱馬狂奔。
宋江聞言,顧不得許多,伸手去解那件視若珍寶的紅袍...可因為太過于驚懼,雙手早已經不聽使喚了,根本解不開。
無奈之下,宋江拔出佩劍,一劍斬下。
紅袍被一劍斬落,像是一片枯葉一般,打著旋兒飛起。
而由于這一劍斬的過于用力,宋江的左肩被劍鋒劃開,鮮血汩汩流出,打濕了他的左臂。
宋江疼的咬牙切齒,放聲大叫。
后方,急促的喊聲再次響起:“長胡子的是宋江,他把紅袍脫了,別讓他跑了!山羊胡子的是吳用,也別讓他跑了!”
隨著這聲大喊,宋江感覺,后方的馬蹄聲,再次密集起來。
聽到這個聲音,宋江不禁哆嗦了一下...紅袍他可以斬斷,胡子呢?
這可是他辛辛苦苦留了多年,是身份的象征...朝廷中的那些大員,除了童太尉、楊節度使,哪個沒有一把漂亮的胡子?
若是他將胡子砍斷了...他以后接受招安,到了朝堂上也得被人恥笑不是?
可若是不切...
命沒了,還談什么招安?
“哥哥,趕緊下決心吧!后邊追兵很近了!”
吳用見宋江持劍的右手不斷顫抖,猜測出他的心思,趕忙高聲大喝,出言提醒。
自已則是用匕首,割斷了下顎胡須。
宋江咬了咬牙,終于下定了決心,手起劍落,一劍揮下。
一蓬濃密、烏黑的胡須,從宋江下顎脫落,被狂風卷起,很快就不見了。
宋江感覺,自已的魂兒,好像也隨著那蓬胡須,飛向了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