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楓踩著滿地的花瓣，朝谷地中心走去。
君霓凰周身縈繞的魔氣瞬間一凝。
下一秒——轟！
如奔涌的潮汐般，那股氣機朝著秦楓的方向席卷而來。
杏花被氣浪掀起，漫天飛舞。
秦楓腳步沒停，只是抬眼看了過去。
君霓凰已經轉過身來。
當她看清楚來人的臉時，那股氣機猛地一收。
像潮水退潮，來得快，去得更快。
她站起身。
一襲墨青色的露肩開衩仙裙，在杏花雨中微微飄動。
秦楓走到她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君霓凰的身形高挑，那件露肩的仙裙勾勒出肩頸的優美線條，鎖骨分明，肌膚勝雪。
開衩處露出一截修長的小腿，腳踝纖細，赤足踩在青石上。
她的五官極美眉峰微挑，鼻梁挺直，唇形飽滿卻不失凌厲。
那雙眼睛最特別，火紅如寶石。
長發披散，墨青色的衣裙襯得那一頭青絲愈發濃黑。
君霓凰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
“你看夠了沒有？”
秦楓收回目光，嘴角彎了一下。
一揮手兩個搖椅從納戒里飛出來，穩穩落在杏花樹下。
秦楓自顧自地走到左手邊的搖椅前，坐了下去。
往后一靠，搖椅輕輕晃動起來。
他抬起手，指了指右手邊的搖椅。
“坐。”
君霓凰走過去，在搖椅上坐下。
身姿筆挺，雙腿并攏，手放在膝蓋上。
秦楓看了她一眼。
從納戒里取出一套茶具，放在兩人之間的矮幾上。
茶壺是紫砂的，茶杯是白瓷的，在杏花樹下擺著，倒有幾分雅致。
他抬手，一道靈泉從指尖流出，注入茶壺。
茶葉在熱水中舒展開來，茶香裊裊升起。
秦楓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抿了一口，然后他看向君霓凰。
“沒想到，你還真的在這么短的時間內，晉升到了真仙境。”
“恭喜恭喜。”
君霓凰修長的美腿翹起，又飛快地放下。
秦楓斜眸瞥了一眼。
他提起茶壺，給君霓凰倒了一杯茶。
茶水清澈，茶葉在杯中打著旋兒。
“不用這么拘束。”
“我雖然現在掌控著你，但那也只是保險的手段而已。”
“你我又不是主仆。”
“不必壓抑自己。”
君霓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茶杯的時候，她翹起了腿。
“可從來沒有人像你這般欺負過我。”
她哼了一聲，語氣忿忿的。
秦楓啞然失笑：“看來還是有怨氣。”
“誰讓你當時那么硬氣，倔得像頭驢一樣。”
君霓凰瞪了他一眼，但沒反駁。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整個人往后一靠，靠在搖椅背上，抬起手，放在額前。
那雙火紅如寶石般的眸子，透過指縫，看著漫天飛舞的杏花。
花瓣一片一片飄落，有的落在她裙擺上，有的落在搖椅扶手上。
“不管怎么樣。”
“還是要謝謝你。”
“沒有你那個洞天福地，我可能還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能重新打好根基。”
秦楓輕笑一聲。
“能從魔族圣女的嘴中聽到謝謝，還真是不容易。”
君霓凰猛地坐起身來，搖椅被她帶得一晃。
“你這人怎么總這樣？”
“不挖苦別人幾句，就渾身不舒服？”
秦楓悠閑地晃動著搖椅。
他看著君霓凰。
如今的君霓凰，確實有了很大的改變，身上多了一些人間煙火氣。
不像剛被控制時那樣，滿身是刺，見誰扎誰。
天賦高的天才，都有傲氣。
君霓凰乃天驕中的天驕，身上的傲氣自然不消多說。
只不過她身上的傲氣，在秦楓面前，且只是在他一人面前，早就被磨干凈了。
秦楓笑著擺擺手。
“行了。”
“來這里是要和你商討正事的。”
“怎么樣？”
“準備重新掌控魔族了嗎？”
君霓凰渾身一顫。
她盯著秦楓，那雙火紅的眸子里，有什么東西在閃。
“你有計劃了？”
秦楓沒有直接回答。
他摩挲著腰間的玉佩，看著那些飄落的杏花。
“你覺得，你若是重新出現在你同族的面前，有多少人可以直接歸順？”
君霓凰沉默了。
杏花一片一片落下，落在她肩上，落在她發間。
“聽你之前所言，現在的魔族數量大約只有千萬之眾。”
“我只敢保證有兩成的數量。”
秦楓眉頭動了一下：“兩成？”
“對。”君霓凰點點頭，“畢竟莫洛斯在魔族的長河歲月里，也是備受推崇的人物，有關他的記載，不在少數。”
“那些家族，那些派系，那些從小就聽著莫洛斯故事長大的人，不會因為我這個消失了十萬年的圣女一句話，就倒戈。”
君霓凰忽然側過身，看向他。
那雙火紅的眸子里，帶著懇切。
“我出關時，聽教內弟子說，魔族已經開始修行禁術。”
“肯定是我爹爹當年明令禁止的《天煞魔功》！”
“那是透支整個魔族未來的禁術！”
“秦楓，我，我希望可以盡快的重掌魔族。”
“不能再讓魔族這么進行下去了！”
秦楓看著她，看著她那張絕美的臉上，寫滿了急切。
“若是你真的能幫我重掌魔族，我君霓凰絕對是你永遠的盟友！”
秦楓長嘆一口氣。
“這已經不光是你一個人的事情了。”
他靠在搖椅背上，看著頭頂的杏花。
“我已經聯系了仙門和西疆。”
“準備對魔族進行大清洗。”
“你要做好準備。”
“魔族可能會死很多。”
君霓凰點了點頭，沒有猶豫：“我明白。”
“但只要留下好的火苗，魔族便永遠都有重新崛起的機會。”
“那些意志不堅定者，本就該死。”
“什么時候動手？”
秦楓喃喃道：
“我在靈爆后，就派人潛伏進了魔族收集情報。”
“算算日子，儲存的魔氣也該用完了，應該在趕回來的路上。”
“到時候大家坐下來，商議一下。”
君霓凰點點頭。
“好。”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杏花還在飄落。
落在搖椅上，落在地上，鋪了薄薄一層。
秦楓忽然開口。
“蠱神團團，你認識嗎？”
君霓凰愣了一下，她皺起眉，開始思考，過了半晌，她抬起頭。
“那只大倉鼠？？？”
秦楓笑了：“是啊，我把祂帶到教內了。”
君霓凰臉上露出笑容。
那是秦楓第一次在她臉上看到這種純粹的的笑。
“有祂在，還計劃什么啊？”
“祂肯定早就是帝圣境了吧？”
說完，她自己先愣住了，然后自己反駁自己。
“不對。”
“靈爆點被封鎖后，南邙天下的靈氣下降得太嚴重。”
“祂的境界恐怕也早就十不存一了吧。”
秦楓點點頭：“已經毫無境界了。”
君霓凰愣住了：“毫無境界？”
“對。”秦楓說，“煉化十萬大山，耗盡了祂的心血，靈爆后地域擴張，祂用帝器達成的平衡瞬間崩了，現在只剩十五年壽命。”
君霓凰沉默了。
秦楓把西疆的事情，以極短的話語告訴了她。
君霓凰聽完，久久無言。
“萬煞夜我是認識的。而且接觸得比較多。”
“那女人怎么說呢，瘋瘋癲癲，癡癡傻傻的。”
“但是與我格外地性情相投。”
秦楓眉間一挑。
“性情相投？”
“對。”君霓凰點點頭，“我那時候年輕，脾氣沖，見誰懟誰，她比我還瘋，整天抱著那只大倉鼠，說這是她兒子。”
“我們打過很多次，打完一起喝酒，喝醉了就罵天罵地。”
秦楓聽著。
腦海里浮現出一個畫面。
兩個瘋女人，一個抱著倉鼠，一個拎著酒壇，坐在山頂上，對著月亮罵街。
“可惜她死在域外魔物的手上。”
秦楓沉默了一會兒，然后他站起來，搖椅在他身后輕輕晃動。
“以前的事情，沒時間去感慨了。”
“我要去整備一下。”
“等赫連雄來了，就開始籌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