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萱在娘親肚子里，原本還懸著一顆心，怕這個古代閨秀母親太過優柔寡斷，仍被渣男算計。
畢竟原劇情里，孟素馨可是被這對狗男女坑到抑郁而終的。
然而，孟素馨接下來的動作之干脆、出手之果決，完全顛覆了林如萱的預想。
見孟素馨將那位趙掌柜安排進青竹院，分明是打算將劉夢許給他，斷了她攀附權貴的心思。
【娘親？】林如萱忍不住好奇，奶聲奶氣的問：【那個趙掌柜……是什么人啊？你是打算把劉夢嫁給他嗎？】
孟素馨聽到腹中寶寶的詢問，她先是微微一愣，隨即唇角彎起一絲帶著冷意的弧度。
“一個……打死過自己老婆的酒鬼。”
話一出口，她忽然意識到，自己正在對一個尚未出世的孩子，談論如此丑陋的事情。
心頭猛地掠過一絲遲疑和……難以言喻的緊張。
她下意識地用手輕輕覆上微微隆起的小腹，感受著那里面生命的律動。
這個孩子，是那場噩夢的產物，卻也是她如今唯一可以毫無保留傾訴、甚至可以聯手對抗命運的存在。
她不希望孩子覺得自己的母親是一個工于心計、手段狠辣的惡毒婦人。
“寶寶……”孟素馨的聲音不自覺地放得更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像是在確認什么，又像是在自我辯解。
“你會不會覺得……娘親這樣做，太過惡毒了？”
母親總教她“女子當以柔順賢淑為本”。
可若不如此，難道要坐以待斃，等著被潘永舟和劉夢一步步推進火坑嗎？
就在她心思百轉，甚至生出一絲自我懷疑的脆弱時，腹中那奶聲奶氣的聲音再次響起。
帶著毫不掩飾，甚至有點興奮的肯定：【不會呀！】
林如萱回答得斬釘截鐵。
【娘親這叫保護自己！這叫正當防衛！那個劉夢想害你，還想搶你老公……呃，未婚夫，還和那個渣男合伙算計你，她才是大壞蛋！】
【娘親你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娘親太厲害了！我最喜歡娘親了！】
一連串的“心聲”又快又急，寶寶那份毫無保留的支持、對劉夢的鄙夷，以及對孟素馨所作所為的支持。
如同春日暖陽，瞬間驅散了她心頭那一點陰霾和不安。
她不僅不覺得惡毒，反而覺得自己……厲害？
孟素馨怔住了，隨即，一種奇異的、溫熱的暖流從心底緩緩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覆在腹部的手掌，似乎能感覺到寶寶傳遞過來的那份毫無條件的信賴和崇拜。
緊繃了許久的嘴角，終于真正地、放松地向上揚起。
綻放出一個發自內心的，溫柔至極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釋然，有欣慰，更有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
她輕輕撫摸著肚子，指尖傳遞著輕柔的暖意，目光投向窗外搖曳的樹影，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和堅定。
“寶寶說得對。”她低聲自語，又像是在對腹中的小生命承諾。
“娘親是在保護我們。以后，娘親還會更‘厲害’一些。”
那些加諸于女子身上的“柔順賢淑”，在生死存亡和至親背叛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她的寶寶告訴她，保護自己，反擊惡人，沒有錯。
既然如此，那她便無需再有任何猶疑。
潘永舟，劉夢……你們施加給我的痛苦，我會一樣樣，加倍奉還。
孟素馨的笑容依舊溫柔，眼底卻燃起了冰冷的火焰。
有了寶寶的支持，她感覺自己不再是孤軍奮戰。
這場復仇，她一定要贏，也必須贏。
當天夜里，孟素馨連夜挑燈檢查賬目，隨后以“發現幾筆舊賬數額存疑，需連夜核對清楚”為由。
派了兩個平日里嘴碎又好事、與劉夢不甚和睦的婆子，打著燈籠去青竹院請趙掌柜。
不一會兒，青竹院便傳出婆子的大喊：“快來人啊！抓奸夫淫婦啊！”
孟府瞬間燈火通明，聞訊趕來的護院、管事，以及被驚動的附近下人都圍了過來。
當孟素馨得到消息，帶著人“不緊不慢”地趕到時，現場已被圍得水泄不通。
她的父親孟老爺和兄長孟靖安也被驚動，沉著臉站在院中。
青石地面上，趙掌柜和劉夢已被粗繩捆了，強行按跪在那里。
兩人皆是衣衫不整，頭發蓬亂，趙掌柜臉上還帶著宿醉的潮紅和被抓奸的驚惶，劉夢則哭得梨花帶雨，面色慘白如紙。
“老爺！老爺明鑒啊！”
趙掌柜見到孟老爺，搶先哭嚎起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是這賤婢！是她勾引小人！她晚上端了酒來，說是小姐賞賜慰勞小人核對賬目辛苦，小人一時糊涂喝了幾杯，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來就……就在這里了！老爺，小人是冤枉的，定是這賤婢蓄意陷害！”
劉夢聞言，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怨毒和絕望，尖聲反駁：“你胡說！是你！是你這酒鬼借著酒勁強行侮辱了我！”
“老爺，少爺，大姑娘！你們要為我做主啊！我、我已經是……”
她似乎想說出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哀哀哭泣。
孟老爺聽得心煩意亂，根本懶得分辨其中是非曲直。
下人私通，本就是敗壞門風的大忌，還鬧得闔府皆知，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揮袖怒道：“夠了！都給我閉嘴！兩個不知死活的東西！男的立刻給我亂棍打出去，永不錄用！女的明日便叫人牙子來，發賣到最遠的地方去！”
這便是常規的處理方式。
“爹爹。”就在孟老爺下令的關口，孟素馨輕聲開口，上前一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只見她柳眉微蹙，臉上帶著幾分不忍和為難，聲音卻清晰鎮定：“爹爹息怒。趙掌柜雖是酒后失德，但終究是娘親醉仙樓的得力掌柜，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若因此事將他打殘轟走，外人難免議論我們孟府刻薄寡恩，寒了其他管事下人的心。”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瑟瑟發抖的兩人，語氣轉為一種“顧全大局”的溫和：“既然他們二人已有了私情，木已成舟，不如……便成全了他們。”
“將劉夢許配給趙掌柜為妻，一來顯得我孟府寬容大度，仁至義盡。二來，這也是給了他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下人們傳出去，也只當是一段主子仁厚、成全下人的佳話，于府中名聲無礙。”
這一番話，情理兼備，面面俱到。既全了孟府的體面，又顯得她這個嫡小姐心地善良，處事周全。
孟老爺聽了，怒氣稍緩，捋著胡須沉吟起來。
將錯就錯，倒也不失為一個平息事端、挽回顏面的法子。
然而，跪在地上的劉夢卻如遭雷擊，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孟素馨。
當她對上孟素馨那雙看似溫柔，實則冰冷無波的眼眸時，一股徹骨的寒意瞬間席卷全身！
那不是她熟悉的、溫婉單純的大姑娘！
“不！不要！”劉夢再也顧不得許多，尖聲哭喊起來，拼命掙扎著想要撲向孟老爺。
“老爺！老爺開恩！不能把我嫁給他！我、我已經是潘永舟少爺的人了！求老爺看在潘少爺的份上，饒了我吧！”
情急之下，她終于將最大的底牌和倚仗喊了出來，企圖用潘永舟來壓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