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晚檸的母親是大夫,一身的醫(yī)術雖不能說多精湛,但至少鎮(zhèn)安十里八村的百姓頭疼腦熱的都會去找她。
而這丫頭從小耳濡目染,對醫(yī)術的鉆研甚至比她母親還要精進許多。
據(jù)說還在外面還拜了個師,至于那老師是誰,安姨娘就不知道了。
這段時間陸晚檸經(jīng)常會溜出陳府去幫人看病,她是個聰明的姑娘,從那荒廢的柳院里鉆出去。
每次外出為了防止被旁人認出,還會做一做偽裝,然后將賺來的銀子大部分交給安姨娘。
安姨娘清楚她是覺得給自己添了麻煩,但骨血親情不就是這樣互相依附的嗎?
她說了幾次,這丫頭應下來,不再往她這里送銀兩,倒是給自己攢起嫁妝來。
眼看著陸晚檸到了能出嫁的年紀,安姨娘這段時間沒少給陳老爺吹枕邊風,想讓他幫著物色個不錯的青年才俊,可陳府里二姑娘三姑娘都還待嫁閨中,哪里能輪得到陸晚檸。
于是對于陸晚檸外出的事情,安姨娘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來。
她知道陸晚檸是個有主意的,自是不希望她和自己一樣一輩子待在這狹小的后院里為了男人爭風吃醋。
雖不知道陸晚檸去了哪里,什么時候能回來,心里沒底,但陳夫人擺明了要抓陸晚檸的錯處,她自然不能露怯。
立馬扯出一抹笑來,“晚檸這段時間時常和妾身念叨老夫人的壽辰,這丫頭心思重,總覺得給府里添了不少的麻煩,得好好給老夫人準備個壽禮才行。”
“昨晚還跟妾身念叨老夫人的壽禮今早便能去取來,誰知到現(xiàn)在還不曾回來,也不知是不是路上耽誤了什么事。”
老夫人對陸晚檸得印象還不錯,是個漂亮又乖巧的小丫頭,比她那兩個嬌養(yǎng)的脾氣十分跋扈的孫女懂事了不知道多少。
聞言頓時有些擔憂,“這一個姑娘家的在外頭可不行,派人去尋了嗎?”
“妾身已經(jīng)讓人去找了。”
老夫人還是不放心,看了看陳文簡,開口道:“昭明領人去看看,別是在外頭遇到麻煩了。”
陳夫人生怕自己兒子跟陸晚檸扯上什么關系,在她眼里,陸晚檸和那些話本子里會讓書生荒廢學業(yè)的狐貍精沒什么區(qū)別。
聞言當即制止,“母親,兒媳已經(jīng)讓人去尋了,不久前下人還在府上看到陸姑娘,或許陸姑娘已經(jīng)從外頭回來了,只是還不曾過來。”
陳文簡已經(jīng)起身,這人生了一副好皮囊,斯文俊秀的模樣看的旁邊吳家的表妹紅了臉頰。
“祖母既然擔心,孫兒還是去瞧一瞧吧。”
但他尚未轉身,陳夫人派去搜尋的人就跑了進來,興奮的與陳夫人對視一眼,當即跪在地上高聲開口,“夫人,柳院那邊有些動靜,奴婢聽著很像是陸姑娘的聲音。”
陳夫人將茶盞放下,拍了拍桌子,佯怒道:“廢物,不趕緊去看看回來做什么,柳院是什么地方,她一個姑娘家呆在那里豈不是要嚇壞了!”
提到柳院,在場陳家的人面色都忍不住一沉。
陳老爺更是有些不虞。
“可,可……”丫鬟低著頭,看似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開口,“可奴婢聽著里頭還有那吳家二少的聲音。”
一石激起千重浪,四周頓時響起竊竊私語的聲音。
安姨娘噌的一下站了起來,手里的帕子直接甩到了丫鬟臉上,“胡說八道!”
前廳這么多的客人,這丫鬟大庭廣眾之下說出這樣的話來,就算不是真的,對陸晚檸的名聲也是極大的影響。
往后她還怎么說親?
更何況那吳家二少是個什么東西,連著死了三任妻子,外頭說是他命硬,但實際上誰不知道那三任妻子皆是被他虐待致死的。
安姨娘氣的渾身發(fā)抖。
陳夫人嘆口氣,連忙讓人攙住她,“安姨娘不必心急,這丫鬟興許是聽錯了也未必,柳院不宜久呆,不管如何,咱們先過去瞧瞧再說。”
這人的興奮藏都藏不住,安姨娘哪能看不出來。
她想到從自己坐到這里開始,確實沒見過那吳家二少出現(xiàn),而晚檸也至今未歸。
越想越覺得心中發(fā)寒。
安姨娘咬緊了牙關,已經(jīng)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若晚檸當真被陳氏算計,也是被她連累的,那她豁出一條命去也得將她送出陳府,怎么都不能落到那吳二手里。
看熱鬧的人哄鬧著一同去了柳院。
到了柳院門口,陳文簡抿了抿唇,回頭道:“柳院狹小,諸位便在此留步吧。”
可這幾句話焉能擋得住這些人想要看熱鬧的心。
加上陳夫人有意讓這些人往里進,更是完全攔不住。
安姨娘眼前發(fā)黑,強撐著定了定心,告訴自己,里頭絕不會是陸晚檸。
陳夫人將人領進了院子,開始做起好人,“此事有關姑娘家的清白,諸位就在這里等著,那吳二是我的親外甥,若真是他做了什么,我必親自將他懲治一番,但姑娘家的面皮薄,這么多人圍在這里,還怎么有臉面活下去。”
幾句話直接給陸晚檸定了罪。
安姨娘再也忍不了,更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心中只有陸晚檸被這賤人算計了的憤怒,恨不得直接咬下一口這人的血肉來。
于是她一頭撞在陳夫人身上,將人撞得哎吆一聲跌坐在地。
不等陳夫人站起身,安姨娘兩步?jīng)_進了房間。
若里頭真是陸晚檸,她就抵死房門誰也別想進來,里頭要不是陸晚檸,那就干脆把門卸了都進來瞧一瞧。
可安姨娘設想了許多種可能,也沒想到進來之后的場面會是如此。
她愣在門口,陳文簡已經(jīng)跟了上來,目光與她落在同處,頓時一愣,“世子殿下?”
陳夫人捂著被撞的生疼的腰走過來,還未看清里頭的場景便開始叫喚,“什么世子殿下?還不快將這兩個丟人現(xiàn)眼的東西給我抓——”
“母親!”陳文簡喝止她,“慎言。”
陳夫人嚇了一跳,噤聲往里看去。
布滿灰塵的房間中央坐著個豐神俊朗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