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這般連帶著將祁青瑤也怨恨上了。
只是再怎么說這是公主,即便是怨也并不敢表現出來。
沒什么情緒的跟祁青瑤寒暄了兩句,便以身子不適為由進了馬車。
宴二見她上車,神情一松,終于像是活了過來一般。
將她送回丞相府,今日的任務便算是完成了,下回無論家里那些人怎么哄騙,他都不會相信了。
快到丞相府的時候,洛璃讓馬車停下。
宴二是個沒什么耐心的,眼看就要將人送回去了,這半道上又停下來,于是皺著一雙濃黑的眉毛問道:“怎么了?”
洛璃也沒什么好臉色,“就送到這吧,我要去見個朋友,宴二公子先回去吧。”
神情一松,宴二立刻點頭,但還沒忘了道別,“那宴某便先回去了。”
說完立馬一身輕松地離開。
宴二一走,洛璃就變了面色,朝馬夫道:“去陳府。”
洛璃不是第一次來陳府了,門房顯然已經認識她了。
可如今大公子并不在府上,門房有些為難。
洛璃本身便壓著火氣,從門房這里又問不出陳文簡去了哪里,正打算進去等的時候,二姑娘從里面走了出來。
瞧見洛璃,二姑娘有些驚訝,“洛姐姐?”
自從陳夫人出事之后,二姑娘和三姑娘在府里的地位也一落千丈。
兩人不論走到哪里都覺得旁人在對自己指指點點。
原本已經相看得差不多的親事如今也全泡了湯。
別說是宋玉了,就是陳老爺先前幫三姑娘物色的一家七品小官的兒子,如今那家人都已經修書一封來將婚事作罷了。
說是自家兒子不爭氣,已經有了愿意共度一生的人,眼下鬧著非要娶親,怕耽誤三姑娘的終身,這才不敢耽擱趕緊將事情說出。
什么誤不誤終身的,現在外頭都說什么有其母必有其女,這陳夫人當年都能跟人私奔,誰知道她的女兒會做出什么事情來呢。
三姑娘如今整日呆在房中哪里都不去,二姑娘則對自己的父親產生了些怨恨。
恨他不為自己考慮半分,就這樣將母親休棄。
陳夫人到了這個年紀被休棄,外頭的風言風語怎么可能停得住。
洛璃眼睛一亮,迅速將心里的那抹嫌惡壓下去,硬是扯出了一抹笑來,“我來找你哥哥的,聽門房說如今他不在府上,你可知他什么時候回來?”
二姑娘跟著笑笑,“哥哥一早便出去了,想必也該快回來了,洛姐姐不如先去我那坐坐吧。”
也只能這樣了。
洛璃跟著二姑娘往里走。
半道上遇見三夫人,將兩人打量了一番,掩唇輕笑道:“咱們昭明就是好福氣啊。”
這意味不明的一句話頓時讓洛璃的面色難看了下來。
這幾日在家中呆的便十分憋屈,眼下沒道理到了陳家,還要被這些人奚落。
這三夫人是個什么東西,也敢對著她陰陽怪氣的。
洛璃甚至不曾猶豫,兩步走過去,面無表情地對著三夫人的臉就是一巴掌。
三夫人尖叫一聲,但瞧著洛璃冷颼颼的表情,頓時失了聲。
“你覺得得罪了我,以你丈夫的性格,是會與你站在一處,還是會選擇與你一刀兩斷,省得你牽連到他?”
當然是一刀兩斷。
三夫人捂著臉道歉,“我不是那個意思,你肯定是誤會了,我是說……”
“你是什么意思與我無關,滾!”
三夫人咬著牙匆匆離開。
二姑娘被她這一番動作驚到,眼神都亮了幾分,看向洛璃的目光中充滿了羨慕。
這些日子三夫人沒少到她和三姑娘面前冷嘲熱諷的,但怕爭執起來惹得父親厭煩,兩人只好忍著,眼下,可算是出了一口惡氣了。
二姑娘喜形于色,將洛璃迎到了自己房間。
洛璃喜歡陳文簡,自是希望他在陳家的處境能好一些,畢竟她想要嫁過來,得過了父親那一關才行。
如今她最需要做的,就是想辦法將陳文簡的名聲恢復,讓陳老爺重新對他重視起來。
于是剛一坐下,她就問二姑娘,“聽說府里有個姨娘有孕了?”
一提到這個,二姑娘便是心口發梗,竹筒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的全都說了。
“是,就是陸晚檸的那個姨母,如今已經有了身孕,如今爹眼里只有她和她肚子里那個沒出世的孩子,壓根不在意我們三個的死活。”
洛璃聞言輕輕嘆氣,“實不相瞞,這世界之大,什么樣的事情沒有發生過,陳夫人做下的那些事情,先不說是真的還是被人陷害冤枉的,就算是真的,身為父親,也該為你們,為了陳府考慮得更周到一些。”
見二姑娘聽得認真,洛璃道:“你可聽說過五年前通平侯夫人的事情?”
大姑娘就是嫁去了通平侯府,二姑娘自然知道,于是點了點頭,眼神閃爍,“洛姐姐說的是前侯夫人當年暴斃的事情對嗎?”
洛璃點頭,“我將你當自己的親妹妹才會與你說這些的,若是說錯了什么,你也別往心里去,只管聽了后忘記便算了。”
“如今京中對于那侯夫人的傳聞大多是說得了急病暴斃的,但當年,據說是這侯夫人與府里的下人有私,被撞見,侯爺怒不可遏,但又不想讓這等事情外傳出去丟侯府的臉面,于是便讓這侯夫人自盡了。”
“這幾年的時間過去,提到通平侯府,誰還記得當年侯夫人的事情?”
更何況,這人一死,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還不是任由旁人來說。
真的說成假的,假的說成真的,即便是如她母親那般自以為知道內情的,在說到這件事的時候也會跟上一句,誰知道呢,興許是假的呢。
二姑娘聽得愣了神,乍然想到當初母親被禁足的那些時日。
她想洛璃說得對,若是爹爹不曾那么狠心,只管將母親一直禁著足,她和妹妹何至于到如今的境遇。
或是再狠心一些,如那通平侯一般直接讓母親去了,如今也不至于到這般田地。
大姐在通平侯府的日子也不好過。
她與妹妹在這府里也要看人眼色,將來婚事還不知該如何是好。
兄長如今也時常不回家,平日里總是溫和的面容如今冷漠地離開,看著便十分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