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王爺回來的這兩日忙得厲害,沒少往宮里跑,今日好不容易得了點空,一早便帶著祁王妃出去游玩了。
祁慕朝今日也有事情,將她送回了王府后便去了聚福樓。
上了二樓,坐了不一會兒的功夫,等的人便也到了。
衣著華貴,頭戴玉冠,氣質脫俗的年輕男子邁步走了進來,見他已經自己喝上了,頓時輕嘖一聲,“怎得這是回門回的不高興,竟不等我便先喝上了?”
祁慕朝朝他抬了抬酒杯,“太子殿下最好有一個將剛成婚的男人喊出來飲酒的理由。”
祁流川哈哈一笑,坐下身來,替自己斟了杯酒一飲而盡,“不知道的還當你那新娶的夫人是個悍婦呢,竟連你出不出來吃酒都要管著。”
“那是自然,”祁慕朝微微挑眉,“待殿下成了婚,便知道這其中的個中滋味了。”
幾句玩笑作罷,祁流川說起了正事,“還記得上次岳石山上剿的匪嗎?”
“自然。”
“那山匪之中有個三當家的至今尚未抓到,據說此人是個身手極好的江洋大盜,心狠手辣,窮兇極惡,很有可能會伺機報復,你這段時間小心著些。”
見祁慕朝不以為然,祁流川勸道:“你是無所謂,但你這新娶的夫人切記身邊不要離人,這山匪很有可能會從你夫人身上下手,你殺了他那么多弟兄,此人若是尋仇,必然是下狠手。”
“我知道。”從知道被這位三當家的跑掉之后祁慕朝便一直在派人搜查。
陸晚檸是個喜歡低調的,自然不喜歡身邊跟著一群侍衛,加上此事告知與她難免會徒增驚恐,于是他早便派了暗衛暗中保護,只要那三當家的一出現,必會被他的人抓個正著。
祁流川對他這副不上心的樣子并沒什么意外,畢竟在他看來,祁慕朝要是真對一個人上了心那才是最嚇人的。
話說他對祁慕朝的這個夫人還真有幾分好奇,兩杯酒下肚,悶聲道:“其實你不必為我犧牲至此。”
手里的動作一頓,祁慕朝有些無語,但并未開口解釋。
但此舉在祁流川看來,顯然是默認了。
“父皇的身子如今愈發虛弱了,劉老替父皇開了藥,但卻治標不治本,聽聞那回春堂里有那位洛神醫的徒弟坐鎮,我想去問問那洛神醫的行蹤,如今能救父皇的,怕是只有這位洛神醫了。”
祁慕朝抬眸,“陛下的情況,劉老那邊怎么說?”
說到這個,太子的面色也是猛地一沉,“他說父皇是中了毒,可我不信,此言簡直荒謬,先不說父皇的飲食需要經過重重檢驗,入口之前還需有宮人先一步試毒,怎么可能會被人鉆了這種空子。”
與其說是中毒,他更愿意相信是那位劉老醫術不精。
若非如此,怎么這么多年都不能幫祁慕朝調理好身體。
他繼續道:“聽聞那位洛神醫極擅長制毒,既會制毒,自然便會解毒,父皇到底是生了病,還是中了毒,怕是只有找到那位洛神醫才能清楚。”
話音落,他看向祁慕朝,卻發現他似乎并未在聽自己說話,而是皺著眉頭不知在想些什么。
太子抬手往他面前揮了揮,“我說的話你聽到了嗎?”
祁慕朝回神,“聽到了。”
“明日我要去兗州一趟,暗中調查兗州刺史被害一案,那找這位洛神醫的事情便交給你了,洛神醫的徒弟既然在回春堂,那想必找到他并不是件難事。”
唇角輕微抿著,祁慕朝眼皮耷拉著,“好。”
祁慕朝尚未回來,陸晚檸在府里待了不一會兒,便也出了門。
紅菱和綠蘿如今待在院子里做灑掃的丫鬟,盡管心有不甘,卻也不敢多言。
她只帶了祁慕朝安排給她的那個名喚胡燕的下人一同出府。
主仆二人到了回春堂,掌柜的將她迎進去,邊走邊說這次向她求醫之人的身份。
“這回的求醫之人可是付了大價錢的,主子說了,此次看病的報酬他一分不收,全都給陸大夫。”
這倒是有些讓陸晚檸驚訝,那鐵公雞難不成是開了竅了竟舍得將酬勞全都給她。
掌柜的摸了摸胡子笑得開懷,“不瞞陸大夫,此次求醫之人是那桑家人,桑家陸大夫應該知道吧,那可是咱們京中有名的富商,出手闊綽,認識的人還多,這次幫桑家看完診,想必咱們回春堂的名聲一下就能高過云雀館了。”
云雀館跟回春堂算得上是醫館里的死對頭了。
想當初這兩家醫館的口碑其實相差不大,但自從劉老在云雀館掛診之后,云雀館的口碑便一下子勝出回春堂許多,導致回春堂這兩年的診金一降再降。
于是才有了回春堂的老板想辦法請到陸晚檸來坐鎮這一回事。
不過要說回春堂的老板還是很有先見之明的,自從陸晚檸以洛神醫徒弟的名號在回春堂坐鎮之后,不過短短兩個月的時間,來回春堂看診的人翻了幾倍。
桑家人請她看診?
這對陸晚檸簡直又是個意外之喜了,看來如今她要做的事情還真是老天都在助她。
“可說是什么癥狀了?”
掌柜的有些猶豫,“這倒是沒說,不過聽說是那位桑家那位大姑娘出了什么事情。”
“桑明月?”
“正是,”掌柜的點頭,“陸大夫認識?”
陸晚檸沒接話,回頭看向胡燕,“既然是桑家人求醫,你隨我現在便過去吧。”
胡燕是個不茍言笑的,像個木偶一般,但對陸晚檸的吩咐卻言聽計從。
陸晚檸甚至懷疑,自己讓她拿把劍抹了自己的脖子,她也會毫不猶豫地立刻就抹。
主仆二人去了桑府,為了方便行事,陸晚檸依舊帶著帷帽,順便給胡燕覆上了面紗。
到了桑府,聽聞是回春堂的陸大夫,門房立刻將兩人往里引,“大夫快快請進,小的這就去我們大姑娘那知會一聲。”
陸晚檸在前廳坐著喝了口茶,屁股尚未坐熱,剛剛的下人便立刻趕來將兩人請去了桑明月的院子。
要說這桑家不愧是京中首富。
院中的一草一木看上去皆不尋常。
這般炎熱的天氣,院中卻鮮花錦簇,無論花期是不是這個季節的,如今都在怒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