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桑明月只朝自己身邊的丫鬟道:“讓長風過來。”
吩咐完,她朝陸晚檸笑笑,“陸大夫今日所言明月記下了,若當真如陸大夫所說,他日事了,明月必會前去道謝。”
“桑姑娘客氣了,桑老爺做了那么多的善事,總該得到一次回報的。”
沒道理心善之人落得這般凄慘的下場,卻要那負心卑鄙之人如魚得水。
桑明月命人送陸晚檸二人離開,兩人剛一走,她便立刻去了桑夫人的宅子。
身邊的丫鬟見她的神情這般緊張,還以為是剛剛那郎中坑騙了自家姑娘什么,立馬道:“姑娘可別著了那郎中的道,依奴婢看,這人指不定就是個江湖騙子,咱們還是給姑爺寫信,讓姑爺回來一趟吧。”
她不提魏巡還好,一提起魏巡桑明月頓時停住了步子。
沉思片刻,她點頭,朝書房走去。
“你說得對,得先讓他回來才行。”
迅速寫好了信送出,桑明月再次去了母親的院子。
桑家雖家財豐厚,但桑父卻是個癡情人,與妻子青梅竹馬,情投意合。
夫妻二人生了一女一子,女兒桑明月聰慧過人,小小年紀便跟著桑父學習經商之道。
兒子桑子諾今年剛剛四歲,正是調皮的時候。
這桑府原只桑母一個女主人,并無妾室的,可去年桑父不知為何與那青樓的舞姬有了私情,竟將人納回了府里。
自從那舞姬進了府,夫妻二人的關系大不如前。
不管桑父如何解釋,桑母對他都已經寒了心,于是只將自己的全部心思放在了一雙兒女身上。
母親平時照顧桑子諾十分費心,再加上她與父親之間的關系依舊很僵,桑明月不愿意讓她為了自己的事情擔心,便并未將自己這幾天的不適告知與她。
然而事情的輕重緩急她還是分得清的。
桑母原已經歇下,聽下人說桑明月來了連忙起身。
這么晚了,若非是有什么要緊的事女兒定不會這時候過來,她還以為是生意上遇到了難題,但瞧見桑明月那副憔悴的模樣,桑母頓時一驚,連忙朝她走過來,攥住桑明月一雙冰涼的手,“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這般的憔悴?”
桑明月笑笑,“沒什么大事,只是這幾天沒有睡好罷了。”
她拉著桑母往里走,屏退了下人,到了里間,沒看到子諾的身影,又是一驚,“這幾日子諾沒跟母親一起睡?”
說到這個桑母還有些失落,嗔道:“前些日子不是給子諾挑了個隨身侍奉的下人嗎,那姑娘是個機靈的,家中也有個弟弟尚且年幼,是個會照顧人的。”
“有了她跟在子諾身邊,這些時日我這可真是松快不少,但這小沒良心的如今正在興頭上,這幾日鬧著要跟那小丫鬟一起睡,不愿意睡在我這了。”
桑母并沒覺得有什么不對,畢竟那丫鬟是她自己篩選出來的,看上去是個老實本分的。
更何況小孩子喜歡一個人,不喜歡一個人是不會偽裝的,他既然愿意和這個小丫鬟呆在一起便證明這丫鬟待他不錯。
更何況兩人身邊還有乳母跟著,沒什么不放心的。
但桑明月聽她說完,面色更是白了幾分。
她將那封信遞到桑母面前,“母親先瞧瞧這個。”
“這是什么?”桑母將信展開。
信尚未看完,桑母的面色便白了,整個人跌坐在凳子上,捏著信的手更是打著顫,“這,這信是從何而來?如何知真假?”
桑明月神情堅毅,“這信是真是假女兒不知,但確實是何茂生的字跡,女兒當然希望這上面的內容全都是假的,但事關咱們一家的性命,自然不能太過輕視。”
“想知真假,試一試便知。”
如今桑明月就是桑夫人的主心骨,她小聲問,“如何試?”
“爹那邊我已經派人前去了,也給魏巡送了信讓他回來,且看蘇南那批布料會不會出事再說吧。”
她望向桑母,“母親還是將子諾抱回來吧,接下來的這些時日,最好與子諾寸步不離。”
“這是自然。”事關兒女的性命,豈能輕視,桑母當即便讓人去將自己兒子領回來。
但她很快開始替自己的女兒傷心起來,“若魏巡當真居心不良,你可怎么是好啊?”
不知是被陸晚檸將事情點破,心中已經有了計劃的原因,還是因為別的,桑明月這疼了幾日的胸口竟突然緩解了。
“若真是如此,那此人便是被千刀萬剮了也不足消我之恨。”
桑母震驚,“可那是你丈夫啊。”
“丈夫?”桑明月冷笑,“我將他招贅進府是為了幫我管理桑家,與我生兒育女替桑家開枝散葉,為了替父親分憂解難,可不是為了讓他惦記我們桑家家產的。”
“更何況,這天下男子何其之多,沒了他,我難不成還找不到下一個丈夫了?”
這也不怪桑明月冷血,她日日為了生意奔波,與魏巡之間的感情其實算不上多深,兩人聚少離多,相處的時間更是少得可憐。
這也是成親兩年,她至今尚未有孕的原因。
但如今看來,未能有孕對她而言倒是一件幸事,否則若這魏巡當真是這般吃里扒外,心懷不軌之人,生下這人的孩子,怕是能讓她膈應死。
……
二更天的時候,祁慕朝還沒回來。
陸晚檸不知他去了哪里,但也并未擔心。
洗漱完自顧自的睡下,然而剛睡下不一會兒,便聽見紅菱驚慌失措的聲音。
原以為是噩夢,誰知道夢醒了聲音猶在,有些不耐煩地打開房門,便瞧見胡燕將紅菱按在地上,手里的劍懟著她的脖子。
對上紅菱那張慌張的臉,陸晚檸皺眉,“這個時辰了,吵吵嚷嚷地做什么?”
“世子妃,求世子妃救救綠蘿!”
“綠蘿?”陸晚檸狐疑,“她怎么了?”
“她沖撞了世子,世子要將她殺了,看在奴婢和綠蘿一起伺候了世子妃這么久的份上,世子妃救救綠蘿吧。”
這話不說還好些,陸晚檸面無表情,“好端端的她跑去招惹世子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