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輕松的語氣讓陸晚檸跟著也放松了不少,點點頭,“沒有?!?/p>
“原本沒成親之前陛下和皇后娘娘便想邀你入宮,但恐會嚇到你,被母親婉拒了?!?/p>
陸晚檸心道還是得謝謝祁王妃,畢竟宮里的規矩太多,她還真不確定自己會不會惹得皇帝與皇后不快。
但眼下有祁慕朝在旁,確實不算太忐忑。
祁慕朝的馬車能夠入宮門,馬車停下時,皇帝身邊的大太監已經在外候著了。
白胖的臉上露出笑來,一雙眼睛擠到一起,陸晚檸看向他的第一眼便覺得不太舒服。
“世子和世子妃到了,陛下這兩日沒少念叨世子呢,皇后娘娘本來前日便想讓人去請世子和世子妃了,但陛下擔心會打擾到兩位,就沒讓奴才們過去。”
說著他領著兩人往里走。
“陛下這幾日可好些了?”
李公公嘆氣,“還是老樣子,但今日祁世子過來,想必陛下的心情能好一些,對陛下的病情也有好處。”
陸晚檸垂著眸子跟在后面,昨晚祁慕朝便將請她入宮是為了什么事情都與她說清楚了。
看病這種事情對陸晚檸來說確實沒什么可忐忑的,只是需要看診的人是皇帝,那對她而言便有些束手束腳了。
饒是從沒入過宮,但陸晚檸也是知道宮里的深淺的。
這深宮里的秘辛哪里是她能夠窺伺的。
陸晚檸心中接連不斷地嘆氣。
老老實實的跟在祁慕朝后面,不知走了多久,祁慕朝停下來,李公公笑呵呵地朝兩人躬身,“世子和世子妃請進吧?!?/p>
陛下這幾日似乎有些好轉,昨日早起用了些膳食,竟能起身下床走上幾步了。
皇后喜不自勝,連忙讓人喊了太醫前來,可那太醫是個不要命的,竟說這不是個好兆頭。
頓時又將皇后氣得不輕,若不是皇帝當時攔著,她便要直接讓人將那不會說話的老太醫拉下去砍了。
但今日一早果真皇帝的身體大不如前了,竟昏睡著至今還不曾醒來。
看來那太醫說的確實沒錯。
聽下人來報說是祁世子和世子妃過來了,皇后連忙起身。
祁慕朝進來時她只隨便看了眼,目光越過祁慕朝落在陸晚檸身上,頓時掩唇笑起來,“原先聽你娘說你去了陳府一趟回來便鬧著要娶那陳家女兒,本宮跟陛下還琢磨著什么樣的姑娘竟能讓你動了心,如今一瞧,果真甚是不錯?!?/p>
抬手摸了摸鼻子,祁慕朝無奈,“娘娘還是那么喜歡打趣人。”
他朝里走去,“陛下睡了?”
皇后輕輕嘆氣,“還是老樣子,醒來不一會兒便又要睡去。”
“算了,不說這些了,”她朝陸晚檸笑笑,招了招手,“這模樣生得可真俊,過來讓本宮好好瞧瞧?!?/p>
陸晚檸走過去,皇后握上她的一只手,面上的笑容甚是慈祥,“上回青瑤那丫頭回來跟本宮夸起你,活生生將你夸成了天上地下絕無僅有的人?!?/p>
扯了扯唇角,陸晚檸輕笑著,“公主殿下活潑可愛,與她相處起來甚是開心,與公主殿下那般真誠討人喜歡的性情比起來,妾身分明普通極了?!?/p>
皇后娘娘年紀大了得了祁青瑤這么個女兒,說是當成眼珠子一般疼愛那是半點不為過。
一聽這話,面上的笑意頓時更大,眼中閃過些許贊賞,從手腕上擼下個玉鐲來替陸晚檸戴上。
柔聲道:“你與安之成婚時本宮與陛下并未前去,今日本宮見你格外喜歡,往后若是無事可往這宮中多來幾次,陪本宮說一說話?!?/p>
陸晚檸點頭,行了個禮,“妾身謝過皇后娘娘了。”
兩人說了幾句話,皇后娘娘便站起身來,“后宮還有些事情要本宮前去處理,安之既然在這陪著陛下,那本宮便先回去一趟?!?/p>
出了皇帝寢宮,皇后的目光冷了下來,那原本低頭的李公公抬頭與她對視一眼,輕輕點了點頭。
白胖的臉上表情有一瞬的陰狠。
皇后一走,祁慕朝便朝陸晚檸點了點頭,二人朝皇帝的龍榻走去。
為防止有旁人進來,祁慕朝坐在屏風外。
這個位置既能看到門口,防止會有人闖進來,也能看清陸晚檸的動作。
這倒不是他對陸晚檸不夠信任,而是習慣于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
皇帝的呼吸很是平緩,陸晚檸的指腹落在皇帝的手腕上。
祁慕朝昨日與她大致說了些皇帝的癥狀,聽說是三個月前開始,皇帝在上朝時突然吐血昏迷,太醫說是憂思過重,開了藥吃了這么些時日,卻不見有什么好轉。
劉老也來看了,明面上劉老雖并未直言,但暗中卻和祁慕朝聊過,他懷疑皇帝的情況是中了毒。
但此事事關重大,祁慕朝過了幾日又帶劉老前去幫皇帝診脈,可這一回,劉老卻又認為不是毒了。
昨日太子找了他一說,祁慕朝便想到了陸晚檸。
她既然能診出自己這副常年虧損的身體是中了慢性毒,那自然也能診出皇帝的病癥。
許久,他瞧見陸晚檸松開手,正欲開口,便見她面色嚴肅地換了皇帝的另一只手繼續把脈。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陸晚檸松開手,抬頭看他。
她的目光太過復雜,讓祁慕朝一瞬便明白了什么。
他搖搖頭,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起身走到皇帝榻邊,祁慕朝的心情很是復雜。
母親當年懷著他的時候便被下毒,導致他早產,自幼身體便十分孱弱。
然而陸晚檸告訴他他之所以這般孱弱,病痛纏身的緣故是因為常年服用慢性毒藥。
而今皇帝患病,太醫來了一波又一波,卻都診不出什么。
還有劉老。
祁慕朝覺得周身像是被浸泡在陰冷的冰水當中。
到底是診不出來,還是有人不想讓他們診出來?
又是誰,這般苦心積慮地想要除去他,如今又想要除去皇帝?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但祁慕朝卻總覺得不該如此。
陸晚檸看著他,一句安慰的話也說不出來。
她原本以為自己在陳家所面臨的那些陰謀算計都已經是十分狠辣的了,如今看來,和這些深宮里,朝堂上的人比起來,完全是小巫見大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