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晚檸搖頭,“我沒生氣。”
知道祁青瑤還有些擔心,她只笑笑,“殿下真不必擔心,我與洛璃姑娘并不熟,雖不知道她為何會對我懷有敵意,但也不至于因她這幾句話便耿耿于懷。”
“聽說寶雞寺里許愿十分靈驗,咱們還是快些進去吧。”
說到許愿,祁青瑤頓時點頭,兩人走進了寺里。
這地方陸晚檸并不是頭一回來了。
人在無奈落魄時總會想到求神拜佛,她自然也不例外。
家中變故突生時陸晚檸無法接受,鎮(zhèn)安的寺廟,無論是大是小,有名無名皆被她跪了個遍,只希望蒼天開眼,神明憐憫,保佑她早日找到害了她爹娘的賊人。
將之繩之以法。
然而日子一天天的過去,陸晚檸也漸漸明白,漫天神佛能夠保佑的是她那顆無可奈何的心。
而不能將那賊人送到她面前來,她得自己站起來才行。
但陸晚檸跪拜時依舊虔誠。
祁青瑤替父皇祈了愿,希望他能早日好起來。
起身時見陸晚檸已經(jīng)在門外等著了,有些好奇地走上前去,“嫂嫂許的什么愿望,這么快就好了。”
“愿望說出來可就不靈了。”
陸晚檸沒許愿,重生這種事情太過玄乎,或許真是前世她拜遍的那些神佛幫了她,讓她有這次機會能夠重來。
以至于她剛剛只道了謝。
至于其余的事情,她都能自己去做。
兩人從寺廟出去的時候,與陳文簡兩人再次迎面撞上。
從洛璃的神情上看,有關那位吳家表妹的事情已經(jīng)被陳文簡解釋好了。
陸晚檸心中冷笑,忍不住看了道貌岸然的陳文簡一眼。
果真是善于偽裝,他不去那戲臺子上唱戲都可惜了。
虧得她先前還以為那場大火或許與他并無關聯(lián),如今看來,她的死,應當是陳文簡默許了的吧。
擦肩而過時,洛璃突然停下了步子,轉(zhuǎn)身看著陸晚檸,“明日我生辰,世子妃賞個臉啊。”
陸晚檸抿唇,“我明日有些事情,怕是無法前去祝賀了。”
洛璃輕笑一聲,眼中笑意閃現(xiàn),“到底是有事情,還是世子妃擔心屆時我會對你做些什么,不敢去呢?”
“洛璃!”祁青瑤眉心緊蹙著,這次真的有些生氣了,“你在說些什么?”
“殿下別惱,我不過是與世子妃開些玩笑罷了。”
祁青瑤的面色依舊不好看,她與洛璃之間雖算是朋友,但卻不能容忍她這般一而再再而三地侮辱自己的嫂嫂。
平日里看著祁青瑤是個極好相處的,但這一動起怒來,卻帶了幾分威嚴,“本公主不管你是如何想的,也不管你是因為什么對嫂嫂這般充滿敵意,但這種話若是再被本公主聽到一次,你我之間便再算不上朋友了。”
洛璃總算是收斂了些,但陸晚檸這一出現(xiàn)便將祁青瑤變做了她的人,在她心里自然是極不舒服的,這一來,她跟陸晚檸的梁子便徹底結(jié)下了。
一個病弱世子的世子妃,有什么可忌憚的。
等祁世子一命嗚呼了,屆時看她還如何囂張。
洛璃這般想著,不情不愿地朝祁青瑤道了歉,“是洛璃錯了。”
她道了歉,祁青瑤的面色也沒變得好看,繃著臉拉著陸晚檸的手直接從二人之間走了過去。
走遠了這位小公主依舊還有些生氣,倒是陸晚檸一派的云淡風輕,看得祁青瑤扁扁嘴,“怎么看上去嫂嫂一點不生氣?”
“有殿下這般袒護,還有什么好生氣的。”
一句話讓祁青瑤嗔了她一眼,“嫂嫂怎么比慕朝哥哥還要油嘴滑舌。”
“我哪有。”這話被用在自己身上,陸晚檸冤得厲害。
兩人笑鬧著下了山,路過岳石山的時候祁青瑤撩開簾子往外看,“聽皇嬸說當初嫂嫂就是在這里救了她的。”
祁青瑤先前對陸晚檸的形象有些擔憂,怕自己和她玩不到一塊去。
但聽祁王妃說了當初岳石山上陸晚檸讓她上樹自己則在樹下和狼搏斗的場景,祁青瑤便對這位嫂嫂的印象十分好了。
后來一見面瞧見陸晚檸的長相那更是喜歡的不得了。
她朝著山上探頭探腦,“嫂嫂,咱們要不要下來走走?”
陸晚檸瞧了眼山上的灌木,搖了搖頭,“這地方原本匪患猖狂,雖然這岳石山上先前的匪已經(jīng)被祁慕朝剿了,但這種環(huán)境很容易藏匿賊寇,還是算了。”
見祁青瑤有些失落,陸晚檸道:“公主若是想要游玩,過幾日鎮(zhèn)安會有廟會,我可以陪公主一起去逛逛。”
“鎮(zhèn)安,是嫂嫂的家嗎?”
“是。”提到鎮(zhèn)安,陸晚檸的面色柔和下來,“是我從小長大的地方。”
“那鎮(zhèn)安有什么好玩的嗎?”
陸晚檸不知道對于這位小公主來說什么算是好玩的,但對她而言,鎮(zhèn)安就像是一片能夠讓她感到平靜的凈土一般。
無論什么時候,只要回到鎮(zhèn)安,整顆心便可以安定下來。
“有河,如今是夏日,以前在鎮(zhèn)安的時候,一到夏日我就會領著村子里的孩子們下河摸魚,村子里種的有西瓜,摘了丟進河里,等玩夠了便撈出來敲開分著吃了。”
祁青瑤聽得十分認真,興致盎然,“聽上去好有意思,宮里就不一樣了,干什么都有人管著,一點意思都沒有。”
陸晚檸失笑,就這小丫頭,哪里像是能被管的樣子。
她給祁青瑤講自己小時候的事情,兩人聊得興起,馬車輕輕顛簸了一下,外頭胡燕的聲音傳來。
“世子妃和公主坐穩(wěn)了,似乎有些不太對勁,咱們先快些離開這里。”
陸晚檸頓時想到上回這里的那群山匪。
莫不是祁慕朝剿匪沒剿干凈,留了禍患?
但此時想這個沒意義,見祁青瑤有些害怕,將人往里拉了拉,“殿下莫怕,有小宋將軍在外頭呢,不會有事的。”
提到宋玉,祁青瑤這才想起他,頓時放了些心,撩開簾子往外看去,宋玉正一臉警惕地盯著山上的方向。
馬車加快了速度,陸晚檸攬著祁青瑤的肩膀,為了以防萬一,摸出一直別在靴子上的匕首來攥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