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收死人的命運?
這系統也太陰間了吧!
田野的心臟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他看著地上那具尚有余溫的尸體,再看看腦海里那行冰冷的金色字體,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這哪里是金手指,這分明是閻王爺的催命符!
“肅靜!”縣令張居正一拍驚堂木,臉色鐵青。
他當了這么多年縣令,審過的案子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頭一次碰上原告把自己老爹給“克”死在公堂上的。
這叫什么事!傳出去他這個縣令的臉面往哪擱?
“仵作!仵作何在!”他厲聲喝道。
很快,一個背著勘驗箱,面無表情的中年男人從側門快步走了進來,對著張居正一拱手,便徑直走向王老漢的尸體。
他蹲下身,翻開眼皮,又探了探頸動脈,最后掰開嘴巴看了看,整個過程行云流水,沒有半點多余的動作。
王騰跪在一旁,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嘴里顛三倒四地喊著:“爹啊!你死得好慘啊!都是這個小雜種害的!大老爺,您一定要將他千刀萬剮,為我爹報仇啊!”
他的哭聲凄厲,卻總讓人覺得缺了點真情實感。
仵作站起身,向張居正稟報:“回稟大人,死者身上無任何外傷,面色紫紅,瞳孔渙散,是典型的急火攻心,氣血逆行,導致心脈斷絕而亡。”
這個結論,和眾人猜想的別無二致。
張居正的臉色稍緩,但依舊難看。他揮了揮手:“將尸體暫且抬到偏堂,此事……容后再審!”
他現在一個頭兩個大,只想趕緊結束這場鬧劇。
就在衙役們準備上前抬尸的時候,田野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回收,還是不回收?
不回收,盜竊的罪名八成要坐實,就算不死也得在這大牢里脫層皮。
回收……天知道會回收個什么玩意兒出來!
但眼下,這是唯一的變數,唯一的破局機會!
賭了!
田野心一橫,在腦中默念:“回收!”
【回收指令已確認。】
【正在回收命運線:王老漢…抽取中…回收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命運線:橫死街頭(灰色)。】
成了!
田野心中剛升起一絲喜悅,還沒來得及看清這“橫死街頭”是什么意思,系統面板上就彈出了詳細的注解。
【命運線:橫死街頭】
【品質:灰色】
【類型:厄運】
【效果:此乃純粹的惡業糾纏之果。三日之內,宿主將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慘死于街頭巷尾,死狀凄慘,無人收尸。】
【倒計時:71小時59分58秒。】
一行行冰冷的文字,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進田野的腦子里。
他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凈凈。
我TM……
田野差點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步了王老漢的后塵。
這哪里是什么新手大禮包!這分明是“新逝大禮包”!是催命符!
他剛剛從一個“可能坐牢”的困境里爬出來,轉頭就掉進了“三天必死”的絕境深淵!
那個倒計時,像死神的腳步聲,在他腦中滴答作響。
絕望!比剛才在街上被圍毆時更深沉的絕望。
不!不能就這么死了!
強烈的求生欲讓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瘋狂地研究那個簡陋的藍色面板。
新手大禮包……核心功能……
他的視線在面板上飛速掃過,終于,在角落里發現了一個不起眼的圖標,上面寫著兩個字——【轉嫁】。
田野的呼吸一滯,意念集中過去。
【轉嫁:宿主可將背包內的命運線附著于任意物品之上。當該物品以“贈予”、“交易”等方式被他人主動接受后,命運線將即刻轉移至新持有者身上。】
【注:搶奪、偷竊等非主動接受方式,無法完成轉嫁。】
有辦法了!
柳暗花明!
田野幾乎要喜極而泣。他的目光瞬間穿過混亂的人群,死死鎖定在那個正對著老爹尸體假惺惺哭嚎的身影上。
王騰!
真是個大孝子啊!
既然你這么想給你爹報仇,那不如就把你爹這份“福報”也一并繼承了吧!
田野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冷笑。
可新的問題又來了。
轉嫁需要媒介,需要一個能“贈予”出去的物品。
可他現在渾身上下,除了一身破爛的乞丐服,連根毛都找不出來。更何況他還是個嫌犯,被衙役死死盯著,怎么可能把東西送到王騰手里?
這簡直是個死局。
田野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就在這時,堂下旁聽的人群中,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哎呀!劉秀才!劉秀才你怎么了?”
“快!快掐人中!劉秀才暈過去了!”
只見一個身形瘦弱,面色蒼白的書生,因為剛才目睹了王老漢猝死的全過程,本就體弱的他情緒激蕩,竟也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身旁的人一陣手忙腳亂,可那書生只是抽搐了兩下,便沒了動靜。
又死一個!
整個公堂徹底炸了鍋!
圍觀的百姓嚇得連連后退,生怕下一個就輪到自己。
張居正“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嘴唇哆嗦著,指著下面,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今天是什么日子?他這縣衙公堂,怎么跟亂葬崗的入口一樣,一個接一個地往里送?
“亂了!全亂了!”
衙役們也慌了神,一邊要維持秩序,一邊要去查看那書生的情況。
場面一片混亂。
而在這片極致的混亂中,田野的腦海里,那個冰冷的機械音,再一次不合時宜地響起。
【檢測到附近有可回收的命運線,來源:劉秀才(已死亡)。】
【是否立即回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