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子寧緩緩恢復意識,感覺暖暖的夕陽落在臉頰上,眼皮跳動,慢慢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大漠地平線盡頭橘色的夕陽。
她緩緩坐起身子來,眼前除了夕陽,還有滿地森森的白骨與碎布。
這里就是不歸城的人最終歸屬之地。
這些白骨,有的瞧著年歲已久,而有的卻還染著血,明顯是前些日子才被丟到此處。
之所以只剩下白骨,是因為肉已經被這大漠深處的豺狼虎豹給分食了。
“你終于醒了!”
身后傳來一個本不應該出現在此的聲音。
沈子寧驚訝回過頭去:“巧姐,你怎么會在這兒?!”
彼時,巧姐正坐在一塊風干了鮮血的石頭上,在她腳邊是雙手雙腳被破布條捆綁起來,嘴巴也被堵住了的秀兒。
環顧四周,卻是沒有看見易哥兒的身影。
巧姐能出現在這里,必然也是通過假死。
沈子寧擰眉,暗暗握緊柔荑。
秀兒睜大眼睛對沈子寧搖頭。
沈子寧讀懂秀兒的意思,她要自己趕緊跑。
巧姐眼眸陰郁,一只手掐住了秀兒的脖子,嘴角噙著冷笑:“帶我離開此處,否則我殺了她!”
沈子寧厲聲質問:“為什么是你?”
巧姐失聲而笑,半晌才幽幽道:“為什么不能是我?!你既然有假死藥這么好的東西,為何不給我一份?!”
沈子寧暗暗摸到腰間的匕首,這是她從伙房之中偷出來的,本是為了給易哥兒當武器對付沙漠里的豺狼虎豹。
“既然你不給我,那我只能自己拿了!我這一份,是你弟弟的。”巧姐笑得更加肆意。
沈子寧咬牙,眼中恨意尤濃。
易哥兒被留在了不歸城!
真是沒有想到,這個女人竟然是惡毒的如此嘴臉!
虧當初她初來乍到之時還覺得她是個好心人!
夕陽沉入地平線,遠處傳來狼嚎,最后一絲天光將滅未滅。
巧姐一把將秀兒拉過,冷臉看向沈子寧:“你們既然能想辦法到這里來,一定知道如何走出去!快!帶我出去!”
沈子寧深吸一口氣,終是沒有掏出懷中的匕首。
她固然是恨眼前這個女人毀了她與易哥兒逃走的計劃,可如今天就要黑了,大漠之中充滿危險,沒有會武功的人,她們多一個人才能多一分生機。
無論如何,她得先活著離開這兒。
“你將秀兒放開?!鄙蜃訉幃惓@潇o。
巧姐怒目圓睜:“放了她?!然后你們聯合殺了我嗎?!”
沈子寧沉眸:“天馬上黑了,這里危機四伏,你若還想耽誤工夫,我便陪你耗著?!?/p>
“你!”巧姐咬牙,無可奈何,只能選擇暫時相信她,用力將秀兒推了出來。
沈子寧上前掏出匕首快速給秀兒解開束縛。
“長樂,別相信這個毒婦!”秀兒氣急,恨不得沖上去。
沈子寧拉住她:“事已至此,我們先離開這兒!”
“可是她!”秀兒大口喘氣,狠狠看向巧姐,“毒婦!那是長樂好不容易弄來的假死藥,你怎么能夠占為己有!”
巧姐神色染上幾許癲狂:“那又如何?!我要離開不歸城!離開那個鬼地方!有這么好的機會,我怎么能放過!”
沈子寧深吸一口氣,看向秀兒:“秀兒,不必與她多言?!?/p>
秀兒努力克制住怒意。
“東西呢?”沈子寧看向她。
秀兒從懷中掏出火折子,這也是她們商量好的,將一些小的東西提前貼身藏起來。
沈子寧在地上找來一根筆直的人骨,然后在上方纏上破布,在尸堆之中沾染尸油然后點火。
最后一縷天光被吞噬之時,大地便被籠罩在一片詭譎之中,四周的風也變得刺耳。
火光之中,三人的身影在無邊無際的大漠深處猶如滄海一粟。
沈子寧手持火把,觀察地面,早已經因為風沙掩蓋沒有任何痕跡。
瞧向月亮升起的方向,東升西落,不歸城在北。
只能依靠月亮出來的方向判斷前進的方向,但在茫茫大漠之中,人是無法一直保持直線。
所以走了一段時間后,只能等待北斗七星出現,以北斗七星再辨方向。
“走吧?!鄙蜃訉幝氏韧岸?。
秀兒緊緊跟隨在她身側,巧姐見狀也連忙跟上。
“你到底能不能找著方向?”
走了許久,氣溫驟降,寒風呼嘯,狼嚎聲忽遠忽近,巧姐的心理防線已經要到極致。
沈子寧沒有回頭,亦是沒有放慢腳步:“你可以不信我,自行離去?!?/p>
巧姐美目生怒:“四周漆黑一片我能去何處!”
秀兒冷哼道:“你拿走平安哥兒假死藥的時候怎沒想過?”
巧姐咬牙不語,她清楚現在的情況與她們起沖突沒有半點好處。
“別動!”忽然,沈子寧停下。
秀兒與巧姐也忙頓住腳步。
火光所照不到的黑暗之中,一雙綠油油的眼睛出現,緊接著是兩雙、三雙、無數雙。
巧姐聲音顫抖:“這些……是什么……”
眼睛從黑暗中而來,光之所及,終于看清楚是無數頭胡狼。
“長樂……”秀兒亦是被嚇到。
沈子寧緊握唯一的匕首,她心中祈求不要發生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她們三人誰都不像是會武功的樣子,如今只能殊死一搏。
沈子寧將火把遞給秀兒:“拿著,它們怕火?!?/p>
“可是你!”秀兒忙拒絕。
沈子寧舉起匕首:“目測有十幾頭狼,最前面的是狼王,只要我們能殺了狼王,就安全了?!?/p>
秀兒咬唇,臉上的緊張肉眼可見。
忽然,巧姐一個箭步上前從秀兒手中搶過了火把。
“你還來!”秀兒大驚失色。
巧姐拿著火把笑容猙獰,緩步后退:“你們在這里喂狼,它們吃飽了我便安全了?!?/p>
“你這毒婦!”秀兒氣急,可她腳步一動,那些胡狼便蠢蠢欲動。
她們不敢妄動,也只能眼睜睜看著巧姐拿著火把逐步后退。
那唯一的光源,漸漸地離她們遠去。
“長樂,你快逃,我來攔住它們。”秀兒說著站到了沈子寧面前。
沈子寧與她并肩而立:“怎么可能!我們兩個人,不信還能殺不了一頭狼王!”
別無他法,她們只能孤注一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