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知到秦云心意已決，祁連山山神不由苦笑。
此時，他已經不知道該怎么形容此時的心情了。
神仙長生久視，又何必管那么多凡間事？
更何況，天地有輪回，生死皆由天定，死亡不過是另類的新生罷了！
他不懂秦云的堅持！
山神：“上仙若執意如此，請允許我匯報給天庭。”
秦云點頭道，“山神自便即可。”
得到秦云的許可，山神不由松了口氣。
他也知道似秦云這等上仙，道心極為堅定，一旦打定主意，想要使其改變主意，肯定是千難萬難。
但見秦云這般好說話，他還是不愿意見到秦云就此身陷深淵，走向歧途。
一遍遍權衡過后，山神終究還是沒忍住道，“上仙，您可曾去過大草原？”
“不曾去過。”
“那小神斗膽，請上仙去草原走一走！”
感知到山神的一片心意，秦云點點頭，“多謝山神提醒，我會去草原走一走的。”
“不敢！不敢！”
......
“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
行走在油綠綠草地上，一腳深一腳淺，格外的松軟，連身心都不由放松了下來。
遠遠的，能夠看到數個牧民，他們正趕著羊群，臉上各個都寫著幸福的喜悅。
看到那幾個牧民的笑臉，秦云心頭不由微微有些觸動。
此時，他有些明白山神讓他入草原走一走的意思了。
和中原人一樣，這些牧民也是人。
他們也有自己的兒女，也有自己的喜憂哀樂，也有自己的幸福和憂傷。
看著這些驅趕著羊群的牧民，一個念頭不由浮現在了秦云的腦海——若是他更改了祁連山的龍脈，這些牧民肯定會因此受到牽連。
彼時，更是不知道有多少人因此死去。
秦云被這些因果纏繞，那也是必然的！
[不對，這些牧民和中原人還是不同，別看現在他們人畜無害，但一旦進入中原，中原必定是一番腥風血雨！]
秦云堅定步伐，當即向草原更深處進發。
來自后世，秦云卻是知曉草原部落一旦攻破中原防線，又會給中原文明帶來多大的創傷。
尤其是五胡亂華，那更是中華文明最黑暗的一頁。
就連史書都不愿大肆書寫！
衣冠南渡，北方漢人幾乎滅絕......
這個世界上又哪兒有十全十美的事？！
秦云心頭堅定。
草原之上的生民百態，雖讓秦云或多或少有些共情，甚至難免心生憐憫，但依舊初心不改。
秦云的腳步沒有停下，繼續一路向北。
越是往北，氣候越是惡劣。
相較于水草豐茂的草原，漠北之地就更加困苦，想要生存也更加艱難。
但是。
這些個牧民，生活依舊非常樂觀。
“極目青天日漸高，玉龍盤曲自妖嬈。無邊綠翠憑羊牧，一馬飛歌醉碧宵。”
無論生存條件多么惡劣，放羊牧馬的牧民，臉上始終都帶著微笑。
和中原的百姓相比，牧民們生活雖然惡劣，但其實更自由更開心。
鹽巴、鐵鍋、茶葉......永遠是這里最受歡迎的緊俏貨！
讓秦云意外的是，他還看到了中原商隊來交易。
他們帶來了中原的絲綢、紙張、詩歌......
尤其是當看到其中一個貴族，拿起一本漢樂府后欣喜若狂搖頭晃腦的模樣，秦云都倍感滑稽。
當然。
像是這樣喜歡書籍和詩歌的貴族終究只是少數！
更大的需求，還是在來自中原奇珍異寶。
秦云甚至在其中看到了香皂和玻璃杯等產自中原的奢侈品！
毋庸置疑，這些都是曾經的書生薛進鼓搞出來的。
而這些東西，自然也受到了匈奴貴族們的追捧。
看到商隊負責人，通過幾個玻璃杯、幾盒香皂就換取了大量的牛羊和金銀，秦云臉上不由露出微笑。
這種貿易掠奪，對中原其實挺有利的。
干的不錯！
當然，這種貿易也并非一帆風順。
秦云還親眼看到了數場糾紛！
原因則是漢人的商隊以次充好，上次貿易吃了虧的牧民，正揪著商隊一個賣貨的負責人不放。
當然。
這些都是小問題！
最讓秦云不知該說些什么好的是，這個商隊壓軸的商品，卻是一批生鐵、牛筋、箭簇之類物資。
生鐵、牛筋、箭簇這些統統都是軍用物資，這個商隊給匈奴人帶來這些，無疑就是走私和犯法的行為。
他們賣給匈奴人的每一根箭簇，或許最終都會射向同族人的軀體。
但是。
看這些商人們臉上洋溢的喜悅和笑容，就知道他們不在乎！
這些生鐵生產的武器和箭矢，是否會殺死同族，他們不在乎！
秦云默默的看著這一切，并沒有插手。
但是。
秦云的心頭，還是難免籠罩上了一層陰云。
這些漢商......不爭氣啊！
牧民未必有想象中的兇惡，漢人也未必有想象中的高尚！
凡人之間的斗爭，他真的應該插手嗎？
這些個漢商的行為，讓秦云心頭難免產生了一絲動搖。
一旦他梳理祁連山的龍脈，卻是不知道多少牧民要死去。
秦云知曉，像是這樣的商隊，也肯定不是一支。
這種規模的走私，就算是有邊軍參與，秦云都不會感覺意外。
又過了一段時間，秦云親眼見證了一場戰爭。
兩個部落發生戰爭，其中一個部落戰敗，除了少數精銳逃走，其余悉數被勝利的部落接受。
戰敗的部落，女子為奴，男子高過車轍，皆斬。
而那些逃走的少數精銳，只能四處流竄，就像是孤狼，默默舔舐自己的傷口。
屋漏偏逢連陰雨，又一系列的打擊接踵而至。
這個遭受重創的部落，再次折損了一批又一批青壯。
感受到北方冷冽的寒冷，秦云有種預感，這個即將凋零的小部落，或許熬不過這個冬天了。
又往北走了一段時日之后，秦云見了太多草原的生死，亦感受了草原太多的悲歡。
此時。
對于山神所說的話語，秦云有了更深的體會！
這些草原之民，或許和中原大地之上生活的人，并沒有太多本質上的區別。
這些人也同樣屬于天庭的治下！
冬天。
雪花飄零，草原白茫茫的一片。
這個冬天，似乎比往常來的更早，也更寒冷。
大部分部落都過的非常的艱難！
為了部落能夠延續下去，部落中的一部分老弱病殘被拋棄，只能孤獨的在風雪中掙扎、等死。
各種物資的短缺，促使了數個大部落聯合起來。
一場戰爭就此拉開序幕！
而沖鋒在最前的，赫然正是秦云以為熬不過冬天的那個小部落的殘黨！
在南下劫掠的隊伍中，秦云還看到了大量熟悉的面孔。
其中有大量的面孔，曾經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讓秦云印象最為深刻的，則是那個被漢商欺騙，臉紅脖子粗想要討回公道的牧民！
此時，他手中持著彎刀，沖鋒在前，臉上寫著狂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