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須的!”
“必須的!”
趙元瑾連連點頭,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一般。
他一邊嘖嘖稱奇地跟著車隊,緩緩前行,一邊不住地左右張望,看著兩旁百姓,那震驚,羨慕,嫉妒交織的復雜目光,聽著那幾乎要沖破天際的議論聲。
不知怎的,竟也覺得與有榮焉,胸膛都不自覺地挺起了幾分。
仿佛這驚天動地的排場,也有他一份功勞似的。
……
與此同時。
蕭將軍府內,氣氛卻與外界的喧囂火熱,截然不同。
蕭玉璃用過早膳后,便一直獨自坐在。院中的海棠樹下,有一下沒一下地,晃悠著秋千。
夏日暖陽透過枝葉縫隙,在她月白色的裙裾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卻驅不散她眉宇間,那層淡淡的愁緒。
她的眼神飄忽,時不時地瞥向,垂花門的方向,指尖無意識地纏繞著秋千繩。
阿昭……他答應過的。
會來娶自己的。
之前早就說好的,可他都已經回京城了,還做出了那么大的事情。
為什么還不來提親,他是不是……給忘了?
還是說,他當初的那些話,只是哄自己安心的權宜之計?
他家中已有清瑤妹妹,那般賢良淑德,容貌傾城的正妻。
自己終究是后來者……他會不會……
根本就不想真的娶自己過門,只是礙于情面,或者兒時的壓力?
越想,越是委屈。
越想,越是難過。
秋千晃動的弧度,漸漸慢了下來。
她低下頭,輕輕咬住了唇瓣,眼圈微微有些發紅。
正當蕭玉璃,沉浸在自己的胡思亂想中,幾乎要被失落淹沒之時。
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
弟弟蕭景瑜,像一陣風似的,從外面狂奔進來。
他激動得滿臉通紅,額頭上都是汗珠,還沒站穩就揮舞著手臂,大聲嚷嚷道:
“大姐,大姐!”
“來了,來了!”
“老沈他來了,真的來了!”
“帶著提親的人馬,都快到門口了!”
蕭玉璃猛地從秋千上站起,由于起得太急,秋千都跟著晃蕩了一下。
她美眸瞬間睜大,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與一絲害怕聽錯的不確定。
“真的?”
“你說的是真的?”
“阿昭他……他真的來了?”
她的聲音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
“千真萬確,比真金還真!”蕭景瑜喘著粗氣,手舞足蹈地比劃著,試圖描述那驚人的場面。
“他不僅人來了,而且還是來正式下聘禮的!”
“我的親娘啊,他帶了好多……好多好多大紅箱子!”
“一眼都望不到頭,隊伍長得嚇人,外面整條街全都堵死了,擠滿了看熱鬧的人!”
“而且,鑼鼓敲得震天響,簡直比過年還熱鬧十倍!”
蕭玉璃還沒等弟弟,氣喘吁吁地描述完,一顆心早已飛到了前院。
她提起裙擺,也顧不上什么,淑女儀態和矜持了,快步如飛,幾乎是小跑著,就向前院沖去。
蕭玉璃的心怦怦狂跳,像是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既有期盼終于實現的巨大喜悅,又摻雜著一絲害怕,這只是空歡喜一場的忐忑。
當她微微氣喘,臉頰泛紅地跑到,連接前院的回廊時。
瞬間被眼前,那前所未有的景象驚呆了!
只見將軍府那極其寬敞,足以操練小隊兵馬的前院廣場上。
此刻已經密密麻麻,整整齊齊地擺滿了,大小不一,但一律貼著碩大醒目,紅雙喜字的箱籠!
而這還遠遠不是全部!
還有無數沈府,和將軍府的下人,組成的長龍,正絡繹不絕,吭哧吭哧地從大門外,往里抬進更多的箱子!
那些箱子大多敞開著,或者因為抬動,而露出了里面的物事。
黃澄澄的金錠金元寶,堆積如山,白花花的銀錠,閃耀著刺目的光芒。
晶瑩剔透的翡翠玉石,圓潤奪目的珍珠項鏈,色彩斑斕的綾羅綢緞,一看就知價值不菲的古董字畫……
在明媚的春光下,這些奇珍異寶交織反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璀璨光芒。
幾乎要晃花了人的眼睛!
其數量之多,種類之繁,價值之巨,幾乎將整個寬闊的前院廣場,堆得滿滿當當。
而就在這一片,幾乎要溢出來的珠光寶氣之中。
蕭玉璃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她朝思暮想,熟悉無比的身影。
沈逸昭。
他今日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錦袍,更襯得身姿挺拔,俊朗非凡。
沈逸昭此刻,正與自己的爺爺,一向威嚴肅穆,令人望而生畏的蕭老將軍站在一起。
令人驚訝的是。
爺爺平日里,總是緊抿的唇角,此刻竟大大地咧開,臉上堆滿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兩人不知在說些什么,看起來相談甚歡,氣氛融洽得不得了。
爺爺眼中的那份,毫不掩飾的贊賞,滿意和喜悅,是她從小到大,都極少見過的。
蕭玉璃的目光,癡癡地落在沈逸昭,那挺拔自信的背影上。
看著他與爺爺,侃侃而談的從容姿態。
看著滿院這因他而來,足以轟動整個京城的,價值連城的聘禮。
看著周圍下人們臉上,那無法掩飾的震驚,羨慕和驚嘆的表情……
所有的擔憂。
所有的委屈。
所有的不安和胡思亂想,
在這一刻。
徹徹底底地煙消云散,被一股洶涌澎湃的巨大幸福和感動,沖擊得粉碎!
鼻子一酸,眼眶迅速泛紅,積聚了多時的溫熱水汽,再也抑制不住,化作大顆大顆晶瑩的淚珠,順著她光滑的臉頰,不爭氣地滾落下來。
但她的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
那是一個混合著,極度喜悅和感動,以及如釋重負,最美最動人的笑容。
他來了。
他沒有忘記。
他也沒有敷衍。
他還以最盛大,最隆重,最毋庸置疑的方式。
向全天下宣告了他的重視,他的誠意,他要娶自己的決心!
沈逸昭似乎心有所感,恰在此時回過頭來。
陽光仿佛格外的眷顧他,落在他含笑的眉眼上,鍍上一層溫暖的金邊。
他一下子就看到了,站在回廊廊柱旁,正淚流滿面,卻笑靨如花的蕭玉璃。
四目相對,隔著一院子的喧囂和珠光寶氣。
萬千情意,無盡承諾,皆在不言中。
沈逸昭眼中的笑意加深,對著她微微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