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可不只是陸壓懵逼了。
剛剛與李長壽一同自藏寶樓化作兩道驚雷般的神光破壁而出的多寶道人,甫一落地,看到這一幕,同樣也是傻眼了。
不過短暫錯愕之后。
他立馬就回神,朝著李長壽的方向,開始了沒好氣的吐槽起來。
“臭小子,你小子不地道啊。”
“說好了公平競爭,剛才先是故意鬧出動靜,拖慢我這邊尋寶的速度,現(xiàn)在又開始玩這一招了,什么意思,打算拿貧道吸引火力是吧?”
因為是進入嗞鐵城之前,就已經(jīng)定下來的計劃。
對于之后,多寶道人這邊究竟會有什么反應,早在進入之前,李長壽心里,自然也是早就有了預案。
所以此刻聽他興師問罪。
李長壽也不慌張。
反而立馬開口,在那帶上了幾分委屈,開始叫苦起來。
“咳咳,前輩見諒吧,我們這也是迫不得已。
就像晚輩剛剛同前輩所說那樣,這落寶金錢,對于我人族真的是有著極為重大的意義。若是前輩愿意割愛,我們……”
看他如此,多寶道人倒是并不上套,依舊是一副鐵面無私的模樣,冷哼了聲,說。
“得了,你這臭小子,別來這套吧。”
“別的事兒還能說說,但關于尋寶這事兒,抱歉了……本座對此,只講究先來后到!
你就是把我?guī)熋萌己斑^來說情,也不行!”
“再說了,你不會覺得,單靠這個,就給貧道嚇住了吧。你這計策,也太容易識破了。”
“不說金仙境巔峰的嗞鐵城城主了,那陸壓可是修為到了準圣級別。你這區(qū)區(qū)一個易容術,難道還打算瞞得過準圣么?簡直是……”
“以陸壓這種人驕傲的性格。”
“他一會兒看區(qū)別肯定會下死手的,到時候,你這同伴可是慘嘍。”
多寶一邊說一邊搖頭。
像是已經(jīng)看到了結(jié)局。
甚至言語之中,隱隱還有幾分鄙夷和不屑意味。
從他的角度來看,覺得這種方式,實在算不上一個高明的計策。
聽他這么說,李長壽眼眸深處,也掠過幾分隱憂。
明顯對此也是非常擔心的。
要不是因為今日給出提議的,是蘇塵。
以他九成八,都不能算穩(wěn)健,只能算是勉勉強強的性格。
是斷然不可能,同意此事的。
但這還沒等細說。
隨著神使掃過。
剛還鄙夷的多寶道人,面上表情卻是立馬又精彩了起來。
興沖沖開口,在那又問道。
“哎?不對,等一下。你這是什么手段。”
“你那替身是怎么做到的,怎么連真元流轉(zhuǎn),都和本座一模一樣。連貧道自己,竟然也分辨不出,兩者之間的真假和區(qū)別了?!”
“不對,修為方面,還是有些差距的,不是完全一樣。”
話到最后,連多寶道人自己都有些慌張了。
也是最后發(fā)現(xiàn)情況和他所想并不完全一樣。
原本懸著的心,這才算是放回了肚子。
……
還好,還好。
這要是完全一樣,那可是太驚人了。
……
畢竟,他在外的身份,可是截教大師兄。
要是海神教真能弄出個,和他一般無二的紙人。
行走洪荒。
那自己豈不是莫名其妙背了黑鍋,都不知道。
那才是真的麻煩大了。
而看他這邊如釋重負的樣子。
操控易容傀儡的蘇塵,也忍不住笑了。
轉(zhuǎn)頭,是主動用神識傳音,朝著多寶道人,又提醒起來。
“也就只有道長你自己才會在乎這個吧,你剛不是也說了么,你對于這陸壓的性格,其實極為了解。”
“你覺得這家伙在盛怒之下,會察覺到這么細微地變化么?”
“你這臭小子……”
剛還慶幸的多寶,聽到這話,神色又是微微一變。
而就在兩人神識在場中飛速交流著的同一時間。
嗞鐵城城主,則是來到了陸壓身旁。
看著下方,一左一右,分別化成兩道神光突圍的多寶道人。
在那憂心忡忡朝著陸壓詢問起來。
“大人,咱們現(xiàn)在該如何是好?”
“那多寶道人可是截教首徒,這要是沒分出真假來,找錯了對象,那不是……”
他看到這場景,覺得棘手的過分。
但眼下還沒等把話說完。
確實就已經(jīng)被身旁陸壓給粗暴打斷了,在那是咬牙切齒又道。
“不是什么?”
“不管是真是假,都是為了我妖族寶物而來!既然是為了奪寶而來,那就要付出代價!”
陸壓猙獰一笑,聲音裹挾著滔天怒火傳遍全城:“讓嗞鐵妖族都給我上!”
“記住,眼下在場這兩‘人’,一個都不要給我放走了!”
“傾巢而出,給本座拿下!!”
陸壓令下,真如九天驚雷炸響!
剎那間,整座古老堅硬的嗞鐵城仿佛沸騰了起來。
尖銳刺耳的號角聲撕裂空氣,凄厲的妖嘯聲彼此呼應,如同山呼海嘯。
天空瞬間被遮蔽!
數(shù)以萬計的妖族駕馭著各色妖風、法寶,化作一道道五顏六色卻充滿森然殺氣的光流,如同炸了窩的馬蜂,烏泱泱地從城中各處要塞、洞府騰空而起,匯聚成一片遮天蔽日的恐怖妖云。
地面上,沉重的腳步轟鳴如雷,狼妖、熊妖、蜥蜴精等形貌各異的地面妖族士兵,結(jié)成滾滾鐵流,手持利爪尖兵,眼神猩紅,咆哮著如同決堤的洪流,沖開擋路的建筑,瘋狂搜尋目標。
每一片屋瓦后、每一道巷弄中,都有妖影閃爍;
天空之上,精銳的妖庭護衛(wèi)隊結(jié)成戰(zhàn)陣,如同巨大的絞殺羅網(wǎng),嚴密監(jiān)控著下方兩道疾速飛遁的金光——
正是那一個真、一個假、讓陸壓恨得牙癢癢的“多寶道人”!
傾巢而出!
嗞鐵城積蓄多年的龐大戰(zhàn)力,在妖庭太子陸壓的盛怒驅(qū)使下,再無保留,盡數(shù)投入了這場針對兩個“多寶”的絕地大追捕。
城中瞬間化作沸騰的殺戮煉獄,唯二的目標就是那兩道亡命飛竄的小偷。
嗞鐵城主雖然憂懼截教首徒的身份,但也絕不敢有絲毫違抗。
不過看一眾妖族下屬傾巢而出之后,陸壓卻還是依舊站在原地沒有動彈,面上倒是不免又有了幾分好奇。
主動湊上前,又聞起來。
“大人不親自出手?”
“本座先把一個礙眼的螻蟻給捏死了,再過來幫你們,放心吧,很快的。”
陸壓猙笑。
而他此刻所說的螻蟻,自然也不是旁人,正是李長壽!
這話說完,更是干脆的很。
身后三足金烏虛影閃爍之間。
整個人直接出現(xiàn)在了李長壽面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在那是居高臨下,冰冷又道。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自來投。”
“李長壽,海神教……這是你們自己車送上來的,可怪不得我。識趣的,就把剛剛從哪藏寶樓之中所帶走的寶貝交出來吧。”
“本座倒是可以大發(fā)善心,給你一個痛快,如若不然……”
陸壓一邊說,一邊張開五指。
恐怖火光,直接從掌心洶涌而出。
而看到這場面。
李長壽卻是絲毫不慌。
跟著開口,反而是第一時間在那叫屈起來。
“寶貝,不在我這兒啊。”
“陸壓太子何苦為難與我啊。這不都說冤有頭債有主么,你該去找多寶才是。”
“你要是不信,我可以當著你的面,立下道誓!”
一邊說著,一邊攤開雙手。
擺出一副口袋空空如也的樣子。
“嗯?”
陸壓見此,下意識轉(zhuǎn)頭看向了下方正在逃竄的兩個多寶。
不過雖然有些猶豫。
最終還是沒有真的就這么輕松,就放李長壽離開。
抬手,反而是朝前開始了近乎于瘋狂的猛攻起來!
“誓言什么,就不必了,不管在不在你這兒,今天,你都要死!”
陸壓眼中金焰暴漲,殺意幾乎凝為實質(zhì)!
他五指箕張,掌中那團毀滅法則凝聚的幽暗火球轟然震顫,四周空氣瞬間被灼燒得吱呀作響、扭曲變形!
然而,就在那狂暴力量即將噴薄而出之際——
陸壓眼角余光瞥過下方那些凝聚了他心血的妖族建筑群,胸中怒焰如被無形巨手狠狠一按!
“哼!”
一聲不甘的低吼,陸壓強行收斂了部分威能。
那本該焚天裂地的魔光火球,終究只是化作一道極度凝聚、控制到毫巔的漆黑光束,如同最精準的毒牙,朝著李長壽的背心激射而去!
所過之處,地面無聲熔蝕出寸許深的琉璃溝壑,恐怖熱量被死死限制在光束之中,唯恐波及無辜!
李長壽背后寒毛倒豎!
這一擊,速度、力量、對毀滅法則的掌控,都遠超之前!
“遁!”
他身形如同被狂風撕扯的落葉,將一切保命遁法催至極致,化作一縷扭曲的清影玩命側(cè)閃!
“嗤——!”
那毀滅光束幾乎是貼著他的肋下擦過!
殘留的破壞法則余波,瞬間如同燒紅的鐵棒狠狠抽在他的護體清光之上!
“咔嚓嚓!”
刺耳的碎裂聲爆響!
護體清光如同被重錘砸中的琉璃,瞬間布滿蛛網(wǎng)裂痕,瀕臨潰散!
強大的沖擊力將他狠狠摜飛,如同一個破麻袋般撞在一座堅硬古殿的側(cè)墻上,發(fā)出沉悶的“砰”聲!
可奇怪的是!
那座古殿并非他處,正是嗞鐵城核心區(qū)域的防御陣眼之一!
墻體符文一閃,竟自行卸去了大部分沖擊力,只留下淺淺凹痕。李長壽喉頭一甜,氣血翻涌,卻也只是被震得肺腑微痛,落地時一個翻滾便勉強穩(wěn)住身形,真正傷到的只有那身被燒焦些許的外袍與幾縷斷發(fā)。
陸壓看到這一幕,怒焰幾乎焚穿理智——不僅獵物滑溜,連自己家的墻都在幫倒忙!
羞怒交加之下,陸壓徹底失去耐性!
“本座看你還能躲幾次!”
他身影鬼魅般消失,再出現(xiàn)時已凌空立于李長壽上方不足三丈之處!
指爪上金烏利芒森然,裹挾著撕裂空間的銳氣,悍然抓下!
但就在爪風即將撕裂獵物頭顱的瞬間,他強橫的神念掃過下方一座珍藏著法陣圖紙的偏殿……
“可惡!!”
利爪猛地一頓,原本足以開山斷岳的爪勢硬生生收回了七成,爪風所向也偏轉(zhuǎn)了幾寸!
只化為幾道撕裂空氣的灼熱厲芒,險而又險地從李長壽頭頂和肩側(cè)掠過!
厲芒掃過:
刺啦!
肩膀衣衫被整齊切開一道焦黑口子,露出內(nèi)里貼身的內(nèi)甲。
滾燙的勁風將他鬢角一撮頭發(fā)燎成飛灰,焦糊味彌漫,皮膚亦被灼得火辣生疼!
但除了衣衫破碎、發(fā)絲焦糊、皮膚微灼這些狼狽皮相外,筋骨毫發(fā)無損!
然而這分毫之差,在李長壽眼中卻仿若咫尺天涯!冷汗瞬間浸透后心!
“螻蟻!!”
陸壓發(fā)出震怒欲狂的咆哮!
這非但沒有拿下李長壽,反而因為處處制肘,讓他覺得自己像被戲耍的困獸!
他周身太陽真火劇烈翻滾,如同一座壓抑到極致、即將爆發(fā)的火山!
可偏偏!顧忌到腳下這片耗費他族海量資源打造的嗞鐵城根基,那毀天滅地的力量始終被壓制在周身三丈之內(nèi),無法痛快宣泄!
他只能改用連綿不絕、卻只能覆蓋李身周精準范圍的毀滅性打擊——熾烈火球如同壓縮的能量炮彈,道道致命爪風如同精準的手術刀!
空中、地面、殿角之間……
李長壽的身影在那看似密不透風的精準打擊中,狼狽萬分地閃轉(zhuǎn)騰挪。
每一次!每一次火舌吞吐、爪芒掃過,都在他護體清光崩潰的邊緣跳舞!每一次!都險之又險地讓開要害!
他的衣袍轉(zhuǎn)眼間被燎出數(shù)個焦黑破洞,幾處皮膚被灼熱氣流燙得通紅起泡,血痕隱現(xiàn)!
整個人灰頭土臉,氣息急促,看著簡直下一刻就要支離破碎!
可核心的護身內(nèi)甲依舊完好無損,一身骨骼血肉穩(wěn)如磐石,只有法力在極速消耗。他的狼狽,恰恰是對陸壓那必須“收著力”猛攻的最大嘲諷!
在這暴怒準圣的“束手束腳”的死亡刀尖上,李長壽雖然表演得淋漓盡致,卻始終維系著那根搖搖欲墜的生命線。
這一幕落在遠處的蘇塵和多寶眼中,更是平添了幾分戲劇性的得意與調(diào)侃,
多寶,甚至還有閑心,朝著蘇塵這個冒牌貨,喊話提醒道。
“陸壓快要被逼瘋了。
臭小子,你難道還真打算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同伴去送死么,玩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