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下鴉雀無聲,都為二人的曼妙舞步而折服,或蹁躚蓮步,或交頸環腰,一時竟都看呆了。
就連四王爺都目露贊賞,“這位公子和姑娘若非一起磨過三五年,都做不出這樣精湛的舞步。”
“三五年?不至于那么夸張吧。”紫葉喃喃說了一句。
孟清沅眼神空洞,“誰知道呢。”
紫葉嘆了一聲氣,“三年前,玥小姐被她未婚夫刺激的險些喪命,是夫人提著紅纓槍上門把那對奸夫淫夫揍得屁滾尿流,五年前老夫人重病抱恙,是夫人您磕了九千臺階才換來圣藥,要是侯爺真是三五年前與殷昭茍合一處的,那真是太對不起夫人了!”
孟清沅苦笑著搖了搖頭,沒再說話。
其實若凌旭真與殷昭有私情,當然不會是三五年前。
畢竟慶兒都有五歲半了。
只會更早。
“好!好!真是一舞動京城啊!本王也算是見識到了盤鼓舞的風采!”
舞罷,四王爺撫掌贊不絕口。
凌旭這才放下心來,覺得這人情定然是穩了,于是匆匆就要帶著殷昭下去。
這時候,垂簾后傳來一陣平淡的男聲,“淮南侯,殷姑娘,賞。”
殷姑娘?哪個殷姑娘?
方才還驚艷于舞技的賓客們議論紛紛,“什么意思?原來這姑娘不是淮南侯夫人?”
“自然不是啊,你沒聽人說嗎,是個姑娘,還沒出嫁呢!”
“沒出嫁就和外男這么親密?這淮南侯又是有家室的,這兩人什么情況啊?”
凌旭面色一變,忙說,“殷姑娘是我嫂嫂!是我兄長的妻眷!馬上就要進門了的!不算外人!”
“我兄長與她兩情繾綣,死前特意托我照拂她,我是為盡仁義!”
現場的議論聲這才平息了幾分。
忽然“撕拉”一聲,誰也沒看清怎么回事,殷昭的舞服被撕了個洞,白皙的腿若隱若現。
還有腿上清晰可見的“LX”的紋樣。
這一下,輿論更是嘩然,“夭壽嘞!這女的在腿上搞的什么不三不四的東西啊!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她這樣搞是要臟人眼吶!“
“就是啊就是啊,你們瞧那圖案,像不像左邊一張大床,右邊是兩個人在........哎呀呀,說多了我都嫌臟!”
“我剛剛就奇怪呢,跳個舞怎么卯足了勁往淮南侯身上湊,原來是個臭不要臉狐媚勾引的,守寡守得忍不住,想男人咯!”
“瞧你說的,那剛剛淮南侯不也和她貼很近嗎?依我看啊,那是郎有情妾有意,都不清白嘞!”
........
凌旭僵在原地,七嘴八舌的議論鄙薄聲爭相鉆進他耳中,他幾乎要站立不住了。
殷昭也被罵得抬不起頭,慌忙去扯他,“阿旭,阿旭,怎么辦啊.......”
“別碰我!”
凌旭覺得她是故意的,重重甩開她的手,氣沖沖下去了。
場面緩緩復歸于安靜。
誰也沒再提剛剛那場鬧劇,但人心都有一桿尺。
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婦人悄悄問孟清沅,“侯夫人,你夫君和寡嫂的事情,你知不知道啊?”
周圍人都豎起了耳朵。
孟清沅語氣冷淡,“您說笑了,他們能有什么事情?”
說話的夫人搖頭咋舌,“剛剛大家都看到了,他們貼的那叫一個近嘞,侯夫人,你別嫌我多嘴,等回了府上啊,你得好好審一審你夫君!”
孟清沅沒再接話。
此刻她心中只有死寂的平靜。
她不懂什么舞步,但她看得見,方才跳舞時凌旭和殷昭對望時的眼神,并不清白。
........
酒至半酣,凌旭一下場,就托人尋到了那位謀士先生處。
“聽說四王爺最近接管了野芷湖工程,微臣有些見解,想與先生聊聊。”
他客客氣氣讓那小廝傳話,真實意思是讓四王爺兌現方才的承諾。
小廝卻像是沒聽明白似的,“聊聊?我們先生是什么人,憑什么跟你聊?”
凌旭好聲好氣,“方才在席間是王爺親口答應了的........”
“誰答應你找誰去啊,莫名其妙。”小廝不耐煩的走了。
凌旭傻眼了。
后院的長廊下,孟清沅死死盯著凌晟,顫著嗓音道,“真的是你!”
“你竟然沒死,你當真沒死!”
凌晟淡哂,“這樣明顯的真相,你一直到現在才終于發覺,真是難為你了。”
孟清沅啞然,好半晌,才說了一句,“你與從前變了許多,似乎不太一樣了。”
從前的凌晟,翩翩濁世佳公子,一紙折扇輕搖間,便能俘獲京城眾女兒的心,年少登科,文武雙全,卻遲遲不肯娶妻。
就連每次與孟清沅相見時,也從來曲高和寡,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孟清沅嫁到凌家半個月,就沒與這位名義上的夫兄說過幾句話。
再然后,他便和凌旭一起上了戰場。
因此孟清沅對他的印象,便是一個很有能力但性子冷淡的貴公子罷了。
而眼前的男子,膚色黑了,也瘦了,眼角眉梢還籠著淡淡的戾氣。
聞言,他嘴角擒了嘲諷道,“死過一次的人,怎么可能還與從前一樣?”
孟清沅問,“你這半年到底經歷了什么?為什么凌旭和殷昭都說你死了?你明明活著,又為什么沒跟著他們一起回來,反而是叫殷昭鉆了空子,帶著你兒子成了長房的媳婦?”
“我再說一遍,慶兒不是我兒子,是凌旭的。”凌晟厭煩道。
孟清沅咬著唇,倔強的說,“事到如今,尚未有完全定論,我為何要聽你一張嘴道聽途說?”
“關于殷昭和慶兒的身份,你先前不也一直在聽凌旭一張嘴胡說嗎?怎么,我的嘴不如凌旭的嘴可信?”
孟清沅說不過他,于是只好問,“你究竟想做什么?”
“報仇。”
凌晟言簡意賅的說,“還有五日,便是殷昭進門的日子,那天我會親自來一趟凌府,戳穿他們二人的謊言。”
孟清沅不語。
凌晟又說,“但是在此之前,我要從凌府取一樣東西,需要你來幫忙。”
“什么東西?”
“你夫君和殷昭的婚書。”
許是孟清沅的目光太過憤恨,凌晟挑了挑眉,“你瞪著我做什么,又不是我給他們倆證婚的,冤有頭債有主,誰辜負了你你找誰去。”
孟清沅狠狠抿去眼底淚意,問,“婚書在哪!”
“不知道。”
“......”
“可能在你們夫婦的枕邊柜匣里,可能在你們的床榻暗格中,也可能你之前與他放婚書的地方,多了第二封婚書,你回去找找不就知道了。”
凌晟的語氣含了戲謔和看熱鬧的捉弄,孟清沅瞪他一眼,轉身就走。
身后凌晟壓低嗓音補了一句,“殷昭進門的前一晚,我在王記酒肆等你,你把東西給我。”
“知道了!”
她以前對凌晟知之甚少,從沒想到這人竟這般饒舌!
字字句句都往人心窩子里戳!
這么厲害,怎么也不見他對付凌旭和殷昭去!
孟清沅憤而回席,還沒走近,就聽見不遠處接連兩聲“撲騰”聲。
“林家姑娘落水啦!救人啊!”
“淮南侯也跳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