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目睽睽,還有不少丫鬟婆子看著,殷昭難堪得都快要哭了。
她一跺腳,跑了。
凌旭無聲看著她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惜若這時候也反應過來,殷昭應該確實不是去尋凌旭的了,但.....
她一轉頭,看見陰影里站著的孟清沅,“夫人!”
孟清沅走過去,笑了笑,“林姨娘,好巧。”
又看向凌旭,“殷姑娘像是受了委屈,二爺不去追追她嗎?”
自從上回孟清沅負氣自請和離,今日是罕見的一次對凌旭說了這么長的話。
他看著她,早就把殷昭拋在了腦后,滿臉受寵若驚,“清沅,你怎么這么晚還在外面走,仔細受了風......”
說著,就要把自己的大氅脫給孟清沅披上。
孟清沅拒絕了,“二爺不必擔心我,倒是殷姨娘,那樣哭哭啼啼的跑了,大晚上的,別叫人出什么事才好?!?/p>
凌旭眼中閃過一抹不耐,
“我犯不著去管她的死活?!?/p>
偷漢子,都偷到他眼皮子底下來了!
孟清沅勸他,“殷姨娘也未必就是與人私會,說不定只是想來賞賞月呢,畢竟這府里除了二爺,哪里還有旁的男子?”
她這話,極是意味深長。
只可惜,凌旭根本就沒深想,自然也沒聽懂。
反而是一臉感動的看著孟清沅,“我就知道你心里還是有我的,你怕我為了殷昭傷心........清沅,直到現在我才真正明白你對我的心意.......清沅.....”
從他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孟清沅便轉身走了。
話不投機,半句多!
之后的幾日,殷昭格外安分,再也沒有半分動靜。
凌旭還是一如既往的留宿在林惜若處,只是每日都會遣人三趟問安,說二爺傳話,想來與夫人一起用膳。
孟清沅自然是回回拒絕。
“說來也怪,也不知道是從什么時候起,殷姨娘像是一點也不在意二爺了似的?!?/p>
這天下午,紫葉冷不丁就冒出這么一句來。
孟清沅頓了頓,問,“你覺得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紫葉想了想,說,“似乎是從二爺奪爵之后......莫非殷姨娘是覺得二爺當不了侯爺,所以就對他不上心了?”
這的確算是一個原因。
但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孟清沅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提起食盒,去了快雪軒。
“阿兄,這是我給你煲的雞湯,你嘗嘗?!?/p>
凌晟正在伏案看書,聞言無奈,“你怎么總是給我煲湯?難道我很喜歡喝湯嗎?”
孟清沅笑笑,徑直坐下,說,“也是,阿兄現在不缺人送湯,再喝我的湯,自然覺得累贅。”
........
凌晟從條案抬起頭,看著她,“你想說什么?”
“沒什么呀,阿兄是不是多心了。”
孟清沅還是笑呵呵的模樣。
凌晟的神色卻冷淡下來。
半晌,淡淡吐出一句,“我從未吃過她送來的任何東西?!?/p>
孟清沅搖搖頭,“你吃不吃是一回事,她送不送是另外一回事。你一回來,殷昭的心思就全移在了你身上,冒著被凌旭冷落的風險也要來找你,她莫非到現在還對你有意?”
凌晟皺眉,“她的心思與我何干?”
“怎么無關?殷昭當初進凌府的時候,打的名義可就是長房夫人?!?/p>
屋里沉默了一會兒,凌晟不想再和她繼續這個話題,問,“你今日來找我做什么?”
“我想和離,求阿兄助我一臂之力?!?/p>
“上回孟家長輩皆在,你又手握凌旭把柄,都沒能順利和離,我現在又能如何幫你?”
孟清沅的眼眸微微黯然,旋即卻又變得堅定,說,“凌旭寵妾滅妻,尚為律法所容??扇羰撬v然妾室謀害主母性命,那么,便是罪不容誅了!”
凌晟云淡風輕的臉色終于有了幾分波動,“你要做什么?”
.......
當天晚上,殷昭正在縫制鞋襪,孟清沅悄無聲息的到了。
沒讓人通傳,因此殷昭忽然看見她的時候,顯然有些慌亂。
“夫人怎么來了!”
她手忙腳亂的把繡到一半的鞋子往后藏。
孟清沅笑吟吟的坐下,問,“姨娘在縫什么?”
“閑來無事,繡些小東西打發時間罷了。”殷昭的語氣有些不自然。
孟清沅點點頭,也沒再多追問,只有一搭沒一搭說著閑話,一晃便至深夜,她還是興致勃勃的模樣,拉著殷昭聊東聊西,
“軍醫也會上戰場嗎?那姨娘是不是也隨軍過?見過兩兵交戰的景象?”
聊了大半夜,殷昭的警惕心也收了些,說,“當然見過,我還見過阿晟和阿旭提槍呢,那模樣,可威風了!”
“果真嗎?”
孟清沅更起了興致,問,“是什么樣?”
“阿晟他身長腿長,換了戎裝,往那一站就像是將星下了凡似的,十分英俊,那時候可多女軍醫都悄悄打聽過他有無妻眷呢?!?/p>
連殷昭自己都沒察覺她字里行間的仰慕之意。
孟清沅但笑不語。
殷昭又說,“至于阿旭.......阿旭.....”她搖搖頭,“我也想不起來阿旭是何模樣了。”
其實不是她想不起來,而是這兩兄弟戎裝上陣時,所有的注意力都會被凌晟引過去。
相較之下,凌旭實在黯然失色。
想到這里,殷昭又是一陣咬牙。
當初若非那場陰錯陽差,她也不會只能屈就嫁給凌旭.......
一抬頭,對上孟清沅意味深長的雙眼,她悚然一驚,這才意識到自己說多了,“夫人.......”
“天色不早了,我回去歇息了。姨娘這雙鞋縫得極好,想必收到它的人必然喜歡?!?/p>
孟清沅搖搖晃晃的走了,殷昭忙起身相送。
而后回過頭,看著那雙還剩幾針就要完工的鞋。
想了想,說,“走,我們去一趟快雪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