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開!”年輕男人打紅了眼,甩開陳封的手還想再打。
陳封不再猶豫,一個標準的擒拿動作,將他按在地上。
幾乎就是前后腳的時間。
警笛聲由遠及近。
幾名警察沖了下來,強行分開了兩人。
“警察同志,那人是人販子!”
胖大嬸大聲喊著,“這個小伙子是好人,他看到人販子要把小女孩抱走,才揍他的!”
陳封這才明白過來。
被打的是個拐賣兒童的人販子!
而這個幾乎將他打死的年輕人,是為了救孩子。
警察簡單詢問了情況后,將鼻青臉腫的人販子和打人的年輕人都戴上了手銬。
“同志,他只是見義勇為,為什么要一起帶走?”
胖大嬸急忙上前理論。
“放心,我們只是公事公辦,如果查明是人販子,那就是見義勇為,我們絕對不會辜負任何一個好人。”
最后離開的警察回道。
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讓他上車。
在被押入警車前,年輕人腳步頓了頓。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與陳封的視線交匯。
剎那間。
陳封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隨即腦袋嗡的一聲。
這眼神,不就是那個想刺殺自己的家伙。
絕對沒錯!
陳封對自己的記憶力很有信心!
他愣在原地,那人已經轉過身,被警車按進了車里。
警車呼嘯著遠去。
留下一地狼藉,和議論剛才那事的人群。
深夜。
扶貧辦,辦公室亮著燈。
陳封坐在電腦前,上面顯示著兩個貧困戶的資料。
柳大強,柳二壯。
兩人都是柳河溝村人,父親柳老根因塵肺病常年臥床住院,醫療費高昂。
兄弟倆早早輟學,一直在流沙鎮及周邊地區打零工為生。
有多次打架斗毆被拘留的前科。
也是扶貧黑名單。
“是他們。”陳封看著兩個三角眼,和記憶中刺殺他的兩人完全對得上。
身高,體型,還有眼角的痣。
重病的爹,貧困的家,要素齊集。
他們有充足的理由為錢賣命。
今天打人被抓進去的,是弟弟柳二壯。
陳封幾乎可以斷定了。
他拿出手機,找到了刑警隊長周濤的電話,正準備撥過去。
手機卻自己先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正是周濤。
陳封心里一緊,有種不好的預感。
“喂,陳干事,你現在在哪?”
“在家睡覺呢,怎么了?”
“哦,明天你來一趟派出所,關于刺殺你的案件有進展了。”對方的聲音有些欣喜。
陳封的心卻很陰沉。
第二天,如約來到派出所。
周濤拿出了幾張照片,在陳封翻開時,講起了情況。
昨天在柳河溝村山坳下的一處山洞里,找到了兩具尸體。
尸體已經有些僵硬,旁邊散落著酒瓶和兩把匕首。
匕首上的血跡已經經過DNA比對了,正是王虎的血。
“初步判斷是畏罪自殺。”
周濤遞了根煙給陳封,隨即想起他不抽煙,干笑了一下,自己點上。
“兩人估計是被逼得走投無路,在酒里混了農藥,畏罪自殺了。”
“你確定是他們?”陳封瞇起眼睛。
這事也太湊巧了吧。
“和你們描述的情況一模一樣,不是嗎?”周濤給陳封遞來死者照片。
體型確實和陳封記憶里一致。
甚至連眼角的痣都完全一樣。
“難道我猜錯了?”陳封總覺得有不對勁。
周濤接著說道,“這兩個人身份也查清楚了,都是無業游民,前科累累,常年流竄在幾個村子,偷雞摸狗,搶劫,什么都干,典型的社會渣滓。”
陳封捏著下巴。
“他們應該很膽小,為什么要刺殺我?我都不認識他們。”
“嗯,這也確實是問題。”周濤說道,“我初步判斷是有人花錢買他們干掉你,據說,你跟裕豐農業有點矛盾是吧?而且這倆個人,前段時間確實去過裕豐農業,就在你們大張旗鼓搞簽字會后一天。”
陳封覺得腦子嗡嗡作響。
周濤的意思已經很明顯。
是裕豐的人懷恨在心,借機報復。
可陳封總覺得不對。
見狀,周濤拍了拍陳封的肩膀,像是在安慰他。
“當然,后續我們還會繼續深挖,有什么情況,我再聯系你。現在兇手已經死了,你可以放心了。”
陳封點了點頭,沒再說什么。
兇殺案的“告破”,讓一直籠罩在柳河溝村上空的陰云散去了。
工程進度也一日千里,主體結構已經拔地而起。
嶄新的框架,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村民們每天都跑到工地外圍看熱鬧。
臉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燦爛。
同樣關注養雞場建設的,還有惠農集團的李青山。
在原定交付日期前七天,他就親自跑來考察情況了。
當他看到占地兩百畝,規劃得井井有條的現代化養雞場時,整個人呆住了。
他本以為張董是被陳封這個騙子給忽悠了。
才腦子發熱答應免費提供雞苗。
可現在看來。
這哪里是扶貧項目!
簡直是要打造一個區域性的家禽養殖航母啊!
“陳干事。”
陳封正在賀柳磊商討細節時,李青山出現在了村委會。
他激動地搓著手,笑道:“這規模,比我想象中大多了!我有點佩服您的魄力了!”
“哪里。”陳封客氣地回了個微笑,“要說真正的魄力,還得靠你們了。”
“你開口便是,需要多少雞苗?”
陳封伸出兩根手指。
“兩萬?”李青山點了點頭,“沒問題,小意思。”
陳封笑著搖了搖頭,“是二十萬。”
“二十萬,可...多,多少?”李青山笑容僵住,以為自己聽錯了。
得到了確認。
李青山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二十萬?!陳干事,你沒開玩笑吧?這么多雞,光靠咱們流沙鎮,五年也消耗不完啊!會虧死的!”
“誰說只賣流沙鎮了?”陳封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李青山扶了扶領帶,咳了一下。
“這數量實在太大了,我得跟董事會商量一下。”
“嗯。”陳封把李青山拉到一旁,低聲道,“放心吧,雞苗能有幾個錢,飼料才是大頭。”
李青山干笑了一下。
心里卻暗罵不止。
開什么國際玩笑。
一羽雞苗起碼也得五塊錢。
二十萬,一百萬打底,說得倒是輕松。
但表面還是云淡風輕,“我會跟董事會說明情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