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煞瞇著眼，兇戾的三角眼在姜宇身上來回掃視。
他嘴角勾了起笑容。
姜宇諂媚的笑容，落在他眼里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違和感。
“這小子，剛在血魂池淹死了林八，轉(zhuǎn)頭又主動請纓回到這更危險的獸欄？”
事出反常必有妖。
黑煞沒有立刻答應(yīng)，粗糙的手指摩挲著腰間的烏黑鎖鏈。
鎖鏈上冰冷的倒刺硌著他的指腹。
魂殿的規(guī)矩森嚴(yán)如鐵，他這小小的執(zhí)事，看似掌管著雜役生殺大權(quán)。
實則不過是龐大機器上的一顆隨時可以被替換的螺絲釘。
他負(fù)責(zé)的區(qū)域，最重要的任務(wù)就是按時。
按量地上交靈魂本源。
以及血魂池的清理，還有對噬魂獸進行喂養(yǎng)。
這些任務(wù)都是為了更高效地，處理那些捕獲來的靈魂體。
每月的定額像一把懸在頭頂?shù)睦麆Α?/p>
交不夠，輕則受罰。
重則，他自己也會成為血魂池里漂浮的養(yǎng)料。
那些實力低微的雜役，在魂殿高層眼中，和待宰的牲畜無異，本身就是預(yù)備的靈魂儲備。
養(yǎng)著他們，不過是為了在需要時，或者在他們犯下足夠罪名時，能名正言順地抽魂煉魄，填補定額的窟窿。
可是黑煞看著姜宇，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豢養(yǎng)的豬竟然動了成人的心思。
他上下打量著斗之氣四段的姜宇，心頭喃喃。
“晉升了？”
林八的死，當(dāng)時他看得一清二楚。
什么失足落水。
那小子腳下不穩(wěn)的瞬間，分明有一股微弱卻陰冷的斗氣波動刺入了他的腳踝！
那股氣息儼然是《噬魂訣》入門？
雖然晉升為斗之氣四段，依舊弱得像只螞蟻，但在雜役里，這速度就透著詭異了。
“呵……”
黑煞從鼻腔里發(fā)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哼。
他看穿了姜宇的小心思。
卻沒有點破。
就像貓抓到老鼠，總要先戲耍一番。
他很好奇，這個突然變得有點意思的雜役，費盡心機重回獸欄，究竟想干什么？
有別的企圖？
在這分殿里，日子枯燥得讓人發(fā)瘋，看一只小蟲子徒勞掙扎，也算是個不錯的消遣。
“既然你這么想去喂那些畜牲。”
黑煞終于開口，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一絲玩味。
“那就去吧?！?/p>
“但是，收斂你的小九九。”
他掂了掂手中的鞭子，鞭梢劃過空氣，發(fā)出咻的破空聲。
威脅，不言而喻。
“謝大人！小的必定謹(jǐn)言慎行?！?/p>
姜宇連忙躬身，演戲做了全套。
他不敢有絲毫放松，黑煞那鷹隼般的目光，讓他感覺如芒在背。
………
一天后。
再次踏入豢養(yǎng)噬魂獸的獸欄，姜宇的心態(tài)已截然不同。
斗之氣四段的實力，加上《噬魂訣》第一層在體內(nèi)緩緩運轉(zhuǎn)。
帶來微弱卻清晰的陰寒斗氣。
他不再是那個只能被動承受恐懼的螻蟻。
但他依舊表現(xiàn)得勤勤懇懇。
眼下，他動作麻利地將飼料倒入食槽。
正當(dāng)，噬魂獸們瘋狂爭搶槽食時，姜宇的目光精準(zhǔn)地捕捉到了。
那些暗紅色的晶體碎片。
一階獸核碎片。
這一次，他更加小心，更加隱蔽。
他利用噬魂訣帶來的對魂力波動的微弱感知，精準(zhǔn)預(yù)判著守衛(wèi)巡邏的間隙和死角。
每一次俯身清理食槽邊緣，每一次彎腰撿拾掉落的雜物，都成了他下手的最佳掩護。
他的動作快如閃電，卻又行云流水，熟練的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日常勞作。
一枚，兩枚……
系統(tǒng)空間里積攢的獸核碎片數(shù)量緩慢而穩(wěn)定地增加著。
每一次成功得手，都讓姜宇心頭涌起一絲難以抑制的興奮。
這些碎片，就是他修煉到斗之氣五段的技師！
姜宇沉浸在這種偷發(fā)育的隱秘快感中。
精神力高度集中。
………
又是三天。
這幾天來姜宇從沒發(fā)現(xiàn)，自己背后始終有一道冰冷目光。
那目光的主人，正是黑煞。
黑煞就站在獸欄入口的陰影里，像一尊融入黑暗的石雕。
這幾天，他并沒有時刻盯著姜宇。
但姜宇在獸欄的一舉一動都被他捕捉。
一個大斗師如果還看不清斗之氣四段的一切行動，那他可以被魂殿搜魂了。
“晉升的資源是獸核殘渣嗎？”
“還挺心酸的，嘖嘖?！?/p>
“要是能憑借殘渣修煉到斗者，那你或許還值得被利用?！?/p>
“可惜天賦還是不行。”
黑煞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
心中那點微不足道的好奇心徹底消散，只剩下冰冷的嘲弄和一絲不耐。
雜役偷修煉資源，在這魂殿底層并不罕見。
但像姜宇這樣，敢在獸欄這種危險的地方虎口奪食的人，并不多。
黑煞低頭看了看腰牌。
分殿上面催繳靈魂本源的命令一道緊似一道，他這個月的定額還差不少。
與其看著這小子繼續(xù)蹦跶，不如物盡其用。
……
就在姜宇又一次趁著守衛(wèi)換崗，迅速將一塊稍大的獸核碎片藏入衣襟內(nèi)襯的瞬間。
“刷！”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現(xiàn)在姜宇身后，速度快得超出了姜宇的感知極限！
一股強大數(shù)倍的陰冷斗氣瞬間將他壓制。
讓他動彈不得！
姜宇渾身汗毛倒豎，心臟驟然停跳！
他甚至來不及回頭，就聽到了那如同九幽寒風(fēng)般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小老鼠，偷燈油！”
“那你可知老鼠偷佛祖燈油為什么只是被懲罰，而不是殺死？！”
黑煞莫名其妙的話讓姜宇一怔。
“是因為那是只有后臺的老鼠！”
“可惜你沒有！”
下一刻。
姜宇面如死灰，身體僵硬如鐵。
黑煞粗糙的大手如同鐵鉗，毫不費力地抓住姜宇的后頸，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像拎著一只待宰的雞仔。
另一只手粗暴地撕開姜宇那本就破爛的衣襟。
叮叮當(dāng)當(dāng)……
五六枚還帶著飼料污穢的暗紅色獸核碎片，以及幾枚剛藏好，尚未來得及收入系統(tǒng)空間的碎片，狼狽地散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嘖嘖嘖，收獲不小嘛。”
黑煞的聲音帶著濃烈的譏諷。
“你以為，你殺了林八，能瞞得過我？”
“晉升為斗之氣四段，能滿的過我的眼睛嗎？”
黑煞的聲音壓得極低。
“血魂池邊，你那點小動作，老子看得一清二楚！”
“陰寒斗氣刺腳筋，借池水怨念殺人，手法倒是有點意思?！?/p>
“可惜，太稚嫩了?！?/p>
姜宇瞳孔猛縮，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他自以為天衣無縫的復(fù)仇，在黑煞眼中竟如同兒戲！
“知道為什么沒當(dāng)場揭穿你，把你丟進去陪林八嗎？”
黑煞湊得更近。
“因為老子想看看，你這只突然會咬人的老鼠，還能玩出什么花樣?！?/p>
“沒想到，就這？還是這點上不得臺面的偷雞摸狗？”
黑煞臉上的嘲弄瞬間化為徹底的冰冷和殺意。
“廢物就是廢物！真以為晉升個斗之氣四段，偷學(xué)了點《噬魂訣》皮毛，就能翻天了？”
“你的小命，連同這點破爛獸核，老子收下了！”
話音未落，黑煞那只覆蓋著濃郁黑色斗氣的手掌，五指如鉤，狠狠地印在了姜宇的天靈蓋上！
視野迅速被黑暗吞噬，意識在無邊的痛苦和冰冷中飛速消散。
【模擬輪回開啟：第四世?！?/p>
【可帶回選項：】
【1.實物：一階獸核碎片 x 8】
【2.知識：《噬魂訣》第一層完整感悟】
【3.境界：斗之氣四段】
【4.特殊信息：黑煞的觀察與魂殿雜役命運】
【請選擇】
…………
姜宇喘著粗氣，還沒反應(yīng)過來，下一刻他和眾雜役站在議事廳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