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房。
爐底幽藍色的地火平穩(wěn)吞吐。
姜宇將最后一絲陰魄藤的汁液精華,徹底提煉成墨綠液滴。
他額角滲出細汗。
魂力牢牢鎖控著火候,使藥液與火焰保持微妙平衡。
他正要進行下一步融合。
一股極其微弱陰冷殺意,毫無征兆地自身后的石壁陰影中彌漫開來!
姜宇也意識到了。
現(xiàn)在的他魂力十分驚人!
而且還不止一道!
姜宇渾身汗毛倒豎,心臟驟然縮緊。
斗之氣九段巔峰的力量在經脈中蓄勢待發(fā)。
玄陰指的陰寒勁力悄然凝聚于指尖。
他腦中瞬間閃過無數(shù)念頭:
暴露了?
控傀術?
蝕火毒膏?
還是……厲無魂?!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
噗!
一聲極其輕微,瞬間被洞穿的悶響,自那片陰影中傳來。
那剛剛凝聚成型的陰冷殺意,好似被戳破的燜子,驟然消失!
沒有慘叫。
沒有能量碰撞的波動,甚至連一絲多余的氣息泄露都沒有。
仿佛那片陰影里從未有過任何東西存在過。
姜宇的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握著藥勺的手指關節(jié)捏得發(fā)白。
他強忍著回頭的沖動,魂力好似一張網。
小心翼翼地掃過那片陰影區(qū)域。
空空如也!
只有冰冷的石壁和磷石投下的慘綠幽光。
影蛛的氣息徹底消失了,干凈得如同從未出現(xiàn)過。
是誰?!
能如此干凈利落地解決掉蛛夫人精心培養(yǎng)的影蛛。
實力絕對遠超影蛛本身,至少是大斗師級別!
而且對方顯然不想暴露,或者說…是在保護他?
姜宇心中念頭急轉,但他實在想不出還有誰會,并且有理由幫他。
危機來得快,去得更快,快得如同幻覺。
但姜宇知道,那不是幻覺。
蛛夫人的殺心已起。
眼下這一世的危機越來越大,他必須要盡快提升自己的煉藥師品階??!
只有這樣才能為自己下一世晉升做鋪墊。
他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深吸一口氣,將注意力重新拉回丹爐。
“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保持鎮(zhèn)定,絕不能露出絲毫破綻?!?/p>
姜宇心頭喃喃。
爐中藥液還在,控火不能停。
他繼續(xù)手中動作。
仿佛剛才那致命的殺機從未降臨。
…………
半年后。
又是一年盛夏,黑角域特有的燥熱與濕氣彌漫開來。
連陰冷的魂殿分殿也多了幾分沉悶。
丹房內。
姜宇看著丹爐中再次凝結出的三顆灰白色,勉強成型的凝魂散,眉頭微不可查地蹙起。
一品!
依舊是一品!
這半年來,他耗盡心力,嘗試了無數(shù)次,試圖沖擊二品丹藥的門檻,但無一例外都失敗了。
煉制蝕火凝元丹所需的精微控火和對狂暴藥力的極致調和,遠非煉制基礎凝魂散可比。
缺乏更高階的丹方,更優(yōu)質的藥材,尤其是缺乏系統(tǒng)的指導和突破的契機。
他感覺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個無形的泥沼,進境緩慢得令人心焦。
“咳?!?/p>
一聲干咳自身后響起。
姜宇立刻收斂心神,恭敬轉身:
“韓長老?!?/p>
韓峰不知何時已站在他身后,那雙眼睛掃過丹爐中賣相不佳的丹藥。
又落在姜宇身上,枯槁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半年了,還是一品?”
韓峰的聲音嘶啞依舊。
“小子,煉丹一道,閉門造車是行不通的。”
“光有蠻力控火和死記硬背的方子,頂天也就是個藥匠。”
姜宇心中一凜,低頭道:
“弟子愚鈍,請長老指點?!?/p>
韓峰踱步到窗邊,望著外面被高墻分割的,灰蒙蒙的天空:
“黑角域大拍賣場下月開啟,同期會舉辦一場黑角藥會。”
“屆時三教九流的煉藥師都會匯聚,不乏一些隱居的老怪物拿出壓箱底的東西交流?!?/p>
“或是懸賞煉制特殊丹藥。”
“混亂是混亂了些,但對你這種困在瓶頸的小家伙來說,或許是個撞撞運氣的機會。”
姜宇眼中精光一閃!
黑角藥會!
這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
觀摩更高階煉藥師的手法,接觸更廣闊的丹方藥材。
他資質不如蕭炎,又沒有藥塵指導,眼下更需要觀摩。
這次觀摩,說不定還可能找到煉制蝕火凝元丹的契機!
他立刻躬身:
“弟子愿往!懇請長老成全!”
韓峰轉過身,渾濁的目光帶著一絲審視:
“老夫正好也要去采購幾味稀缺藥材,缺個打下手的。”
“你,還算機靈,控火也勉強看得過去?!?/p>
“收拾一下,三日后出發(fā)。”
他頓了頓,補充道:
“記住,少看,少說,黑角域的水,深得很,淹死個把斗靈都不稀奇。”
“弟子明白!謝長老提攜!”
姜宇心中謹慎,面上卻保持恭謹。
他初來丹房不過一年半,這一年半里有不少有天賦的種子,為何韓峰選擇了他?!
不過韓峰此舉,無疑是給了他一個喘息的機會。
同時也是一種變相的保護。
他能夠暫時離開蛛夫人和黑煞勢力角力漩渦!
…………
魂殿左偏殿。
漆黑巨石矗立,柱子上布滿古老禁制符文。
面前的殿堂宏偉無比。
魂七單膝跪地,頭顱低垂。
姿態(tài)恭謹?shù)搅藰O致。
殿堂上方,并非座椅,而是一座懸浮在半空,緩緩旋轉的漆黑蓮臺。
蓮臺之上,端坐著一個身影。
此人籠罩在一件寬大的,繡著暗金色扭曲魂紋的黑袍之中。
面容模糊不清,仿佛籠罩著一層流動的陰影。
唯有一雙眼睛,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
偶爾開闔間,泄露出的目光冰冷漠然,把目光視萬物為芻狗。
他僅僅是坐在那里,一股無形的恐怖威壓便充斥了整個殿堂。
他便是坐鎮(zhèn)此處分殿的首席護法
斗王魂靈!
“說吧,魂七。”
“你特意求見,所為何事?”
魂靈的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一種直透靈魂的穿透力,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
魂七深吸一口氣,聲音沉穩(wěn):
“稟護法大人,屬下持續(xù)觀察記名弟子姜宇已近一年。”
“此子,頗為蹊蹺。”
“哦?一個斗之氣境界的記名弟子,也值得你如此關注?”
魂靈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正是其斗之氣境界才顯蹊蹺?!?/p>
魂七抬起頭,目光銳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