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昊看似隨口一問的“你覺得……你今天,漂亮嗎?”,對王冬兒來說,卻像是一道終極哲學難題,瞬間就讓她那剛剛才因為融合了神識而變得清明的大腦,再次陷入了CPU過載的窘境。
怎么回答?
這要怎么回答?!
說“漂亮”?
那會不會顯得太自戀了?
而且,當著這么多“競爭對手”的面,這么說,肯定會招來她們的集體鄙視和嘲笑!
她們肯定會覺得,自己是個不懂謙虛的、自以為是的蠢女人!
不行不行!
絕對不行!
可是……
說“不漂亮”?
那不就等于是在否定葉昊的眼光嗎?!
我王冬兒,可是他葉昊的未婚妻!
我說自己不漂亮,那不就是在打他的臉嗎?!
而且,萬一……萬一他真的信了怎么辦?!
萬一他覺得我真的不漂亮,然后對我失去了興趣,那……那我以后還怎么在這個“后宮”里立足?!
不行不行!更不行!
王冬兒的腦子里,瞬間就上演了一場激烈的思想斗爭。
她那張絕美的臉上,表情變幻莫測,一會兒糾結,一會兒苦惱,一會兒又充滿了緊張,精彩得像個萬花筒。
而葉昊,就這么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欣賞著她這副因為自己的一個小小“惡作劇”而陷入混亂的可愛模樣,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他就是要看她這副想說真話又不敢,想說假話又怕后果的樣子。
真是有趣。
最終,在經過了長達半分鐘的、痛苦的抉擇之后,王冬兒一咬牙,一跺腳,決定采取一個最穩妥、也是最符合她“未婚妻”身份的回答。
她抬起頭,臉上擠出了一個自認為很得體、很謙虛,但又帶著一絲小女兒家嬌羞的笑容,用一種近乎于撒嬌的語氣,說道:
“我……我漂不漂亮,不重要啦……”
“重要的是……在葉昊你的心里,我是不是最漂亮的那個,就夠了呀……”
她自認為這個回答,堪稱完美!
既沒有直接夸自己,避免了自戀的嫌疑。
又把皮球踢了回去,還順便向他撒了個嬌,宣示了一下自己與眾不同的“正宮”地位!
一箭三雕!完美!
王冬兒在心里給自己點了個贊,然后,就滿懷期待地,等著葉昊那寵溺的、肯定的回答。
然而……
就在她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
一股她完全無法理解的、來自于世界法則層面的、不容置疑的、強制性的力量,瞬間就作用在了她的聲帶和大腦上!
于是,她最終說出口的話,變成了——
“我當然漂亮了!廢話!我王冬兒,天生麗質,國色天香!是這個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沒有之一!”
“你們這群凡夫俗子,庸脂俗粉,加起來都比不上我一根頭發!能親眼見到我這張臉,是你們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哼!要不是看在你還算長得順眼的份上,你以為你有資格讓我捶腿嗎?!”
“……”
“……”
“……”
“……”
當這一連串自戀到突破天際的、狂妄到目中無人的話,用王冬兒那清脆悅耳的、帶著一絲奶音的聲音,無比清晰地,從她自己的嘴里說出來時。
整個湖畔別墅,陷入了一種死一般的、詭異的寂靜。
空氣,凝固了。
風,停止了流動。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跪坐在葉昊身后的張樂萱,手上打扇的動作,僵住了。
她那雙原本還帶著一絲看好戲笑意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了仿佛在看一個白癡的……錯愕。
正在用火焰烘烤香料的馬小桃,手一抖,那團鳳凰火焰差點直接炸開。
她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樣看著王冬兒,那表情仿佛在說:臥槽?!這女人……瘋了吧?!
而正在為葉昊捶腿的江楠楠,更是嚇得手一哆嗦,差點一錘子砸到葉昊的骨頭上。
她連忙低下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假裝自己什么都沒聽到。
就連那個剛剛化形、正在享受著主人撫摸的王秋兒,也停止了蹭他的動作,那雙金色的眸子里,閃過了一絲極其人性化的、饒有興趣的光芒。
有意思……這個海神之女,腦子好像……有點問題?
而作為始作俑者,葉昊,在聽完王冬兒這番“發自肺腑”的“真心話”之后,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
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直接當著所有人的面,發出了幸災樂禍的……笑聲!
“王冬兒啊王冬兒!我以前怎么沒發現,你……你竟然是這么想的???!”
“哈哈哈哈!還庸脂俗粉!還比不上你一根頭發!你……你是想笑死我,好繼承我的遺產嗎?!”
而王冬兒,在說完那番話之后,整個人就已經徹底地,石化了。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那張絕美的臉上,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凈,變得一片煞白。
她的腦子里,只剩下了一片“嗡嗡嗡”的轟鳴聲。
我……我剛才……都說了些什么?!
那些話……是我說的?!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我怎么可能會說出那么……那么羞恥、那么狂妄、那么……找死的話?!
我的嘴……我的嘴不受控制了!
“不……不是的……”她下意識地,就想開口解釋。
她想說:“不是這樣的!我不是那么想的!是我的嘴巴出了問題!”
但是!
那股來自于世界法則的強制性力量,再次降臨!
于是,她最終說出口的話,又變成了——
“哼!我說錯了嗎?!難道不是嗎?!”
她的下巴,不受控制地高高揚起,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高傲的、充滿了不屑的、仿佛在看一群螻蟻的表情!
“你們看看你們自己!一個個要么是背負著血海深仇的喪家之犬,要么是離了男人就活不了的火焰爐鼎,要么就是連話都不敢大聲說的膽小鬼!”
“還有一個!不就是個畜生化形的妖精嗎?!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們這群人,憑什么和我相提并論?!你們,只配跪在我的腳下,親吻我的鞋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