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艘橫渡虛空的……劍舟!
舟身之上,無數(shù)玄奧的紋路亮起,散發(fā)著一股斬滅萬法,洞穿虛空的恐怖鋒芒!
【我的親娘!您這是把仙劍當(dāng)星際戰(zhàn)艦開了啊!】爐老頭已經(jīng)放棄了思考。
唐冥沒有理會它的驚嘆,他拎起還在昏迷的龍婉兒,一步踏上了那巨大的劍舟船首。
林霜毫不猶豫,化作一道劍光,緊隨其后,持劍立于他身后。
劍舟緩緩升空,那龐大的陰影,籠罩了整個天劍宗,不,是曾經(jīng)的天劍宗。
下方,燕南天和所有幸存的弟子長老,癱在地上,看著那如同神明座駕般的劍舟,連最后一點反抗的念頭,都化作了塵埃。
唐冥站在船首,居高臨下,目光掃過那座被他親手立下的黑色劍冢。
他沒有看那些淪為守墓人的“囚犯”,而是對著那座死寂的黑色山峰,淡淡開口。
“看好他們。”
轟!
千丈劍冢猛然一震,發(fā)出一聲沉悶的轟鳴,仿佛在回應(yīng)他的指令。
做完這一切,唐,冥的目光,才終于投向了極東之地,那片無垠的滄海。
一道冰冷無情,卻通過法則之力,瞬間傳遍了整個中州,傳入了每一個大能耳中,甚至跨越無盡空間,降臨到那片漆黑深海的聲音,轟然響起!
“我的人,你們也敢動?”
那聲音里蘊含的無上意志,讓東海歸墟深處,那三名正在主持祭祀的龍族長老,齊齊渾身一震,如遭雷擊!
“噗!”
三人竟在同一時間,噴出一口金色的龍血,臉上露出駭然之色!
是誰?
是誰能一言穿透歸墟的法則壁壘,重創(chuàng)我等神魂?
然而,不等他們反應(yīng)過來。
那道聲音,帶著最終的審判,再次降臨。
“洗干凈脖子。”
“在歸墟,等我。”
話音落下的瞬間。
嗡——!
懸浮于天劍宗上空的千丈劍舟,舟身猛然一震!
船首那鋒銳無匹的劍尖,對著前方的虛空,輕輕一劃!
嗤啦——!
空間,如同布匹般被輕易撕開!
一道漆黑深邃,不知通往何處的巨大空間裂縫,出現(xiàn)在劍舟之前!
下一秒,劍舟化作一道無法用肉眼捕捉的流光,一頭扎進(jìn)了空間裂縫之中,瞬間消失不見。
只留下那道緩緩愈合的空間裂縫,和整個陷入死寂的中州修真界。
空間裂縫,并非通道。
它更像是一道猙獰的傷口,被強(qiáng)行撕裂在世界的皮膚之上。
劍舟沖入其中的瞬間,林霜的臉色驟然一白。
沒有光,沒有聲音,甚至沒有上下四方的概念。只有無盡的、粘稠如墨的混沌,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
虛空亂流!
每一縷看似平靜的混沌氣流,都蘊含著足以輕易撕裂元嬰修士的可怕力量。它們像是饑餓的巨獸,瘋狂地沖刷著劍舟的船身,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聲,仿佛要將這艘膽敢闖入禁區(qū)的“異物”徹底分解、吞噬。
林霜握緊了手中的“紫星”,劍心通明,讓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外界的恐怖。
她毫不懷疑,若是沒有這艘劍舟的庇護(hù),自己會在半息之內(nèi),就被這片混沌同化成最原始的粒子,神魂都留不下一絲痕跡。
然而,她身前的那個男人,卻依舊負(fù)手而立,黑甲在無盡的黑暗中,仿佛比黑暗本身更加深邃。
狂暴的虛空亂流,在靠近他周身三尺范圍時,便如同遇到了無形的堤壩,溫順地向兩側(cè)滑開。
“坐穩(wěn)了。”
唐冥平淡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情緒。
不是凝重,而是一種即將狩獵的……不耐。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腳下的千丈劍舟,猛然一震!
嗡——!
那作為船首的鋒銳劍尖,驟然亮起一抹刺目的灰色光芒!
不再是航行。
而是……斬!
轟!
劍舟的速度,在這一刻暴增了十倍不止!它不再是被動地承受虛空亂流的沖刷,而是化作了一柄開天辟地的巨斧,主動朝著前方的無盡混沌,狠狠地劈了過去!
嗤啦——!
擋在前方的一切,無論是粘稠的混沌,還是偶然閃現(xiàn)的空間碎片,亦或是某些誕生于虛空中的詭異生物,都在那道灰色劍芒面前,被一分為二!
整艘劍舟,就像一把燒紅的刀,切入了黃油之中。
勢不可當(dāng)!
【我的姥姥!您這是把虛空當(dāng)豆腐切了啊!】爐老頭在唐冥識海里已經(jīng)徹底放棄了掙扎,選擇躺平當(dāng)個咸魚觀眾,【別人渡虛空,都是小心翼翼找穩(wěn)定的空間錨點,生怕走錯一步就萬劫不復(fù)。您倒好,直接開了條直線高速公路!還是遇神斬神,遇佛斬佛的那種!】
林霜呆呆地看著這一幕,看著那些足以讓化神大能都頭皮發(fā)麻的虛空風(fēng)暴,被船首輕易地撕開,化作兩側(cè)飛逝的“風(fēng)景”。
她忽然明白了。
這艘劍舟,根本不是什么“載具”。
它本身,就是唐冥意志的延伸。
是他的劍!
一柄,正在橫渡時空,去斬殺敵人的劍!
就在這時,唐冥忽然轉(zhuǎn)過身,走到了昏迷的龍婉兒身旁。
少女的眉頭緊緊蹙著,即便在昏迷中,依舊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她眉心那枚金色的龍印,忽明忽暗,每一次閃爍,她的嬌軀都會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嘴角溢出一絲金色的血跡。
體內(nèi)的龍魂本源,正在被那場遠(yuǎn)在億萬里之外的祭祀,瘋狂抽離。
林霜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唐冥的目光,落在龍婉兒那張蒼白的小臉上,那雙燃燒著猩紅火焰的眸子里,冰冷依舊,但那股焚盡萬物的暴怒,卻悄然收斂了一絲。
他伸出手,指尖一縷微不可察的終末之火,輕輕點在了龍婉兒的眉心。
那枚躁動不安的金色龍印,在接觸到終末之火的瞬間,竟像是被注入了鎮(zhèn)定劑的猛獸,瞬間安靜了下來。
那股來自遙遠(yuǎn)祭壇的無形吸力,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不講道理的法則,強(qiáng)行……截斷了!
龍婉兒緊蹙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來,呼吸也變得平穩(wěn)。
做完這一切,唐冥并沒有收回手。
他的手指,就那么停留在少女光潔的額頭上,似乎在感受著什么。
林霜立于他身后,看著這一幕,心頭忽然涌起一種奇異的感覺。
這個男人,在面對整個世界時,是高高在上的魔神,視萬物為螻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