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夜晚,庭院右側一處房間內,維林睜開雙眼,將搭在自已身上的手緩緩移到旁邊去,隨后坐起身,走下床,穿戴好衣物之后,悄無聲息離開房間。
來到庭院中,視線穿透海水,看著天空中的月亮,內心開始思索如何說服這位人魚大師跟隨自已離開。
相比于祈星領那座海外荒蕪的島嶼以及周圍更加荒蕪的海域,這里可以算得上極其舒適。
而且作為一處貿易樞紐,來自次大陸各個地區的商會會將各個地區帶著特色的物品帶到這里來。
倘若是他,如果能停留在墨斯提安這里,絕對不會想著離開。
“看來就只能從姑父這里下手了。”
不知不覺,便來到與迦里斯約定的地方。
一處貝殼塑形的亭子內,背對著他的迦里斯正在擺弄著什么,時不時還哼唱著莫名的歌謠,顯然心情很不錯。
“迦里斯大師。”
聽到維林的聲音,迦里斯停下手中的動作,緩緩轉過身來,笑著邀請道:“請坐?!?/p>
維林見狀,沒有客氣,來到迦里斯對面坐了下來。
看著石桌上的食物,又是一種從來沒有見過的菜肴,上面的色澤,讓人忍不住想要品嘗。
迦里斯看到維林的動作,開口說道:“專門為您做的,請享用。”
“既然這樣,那我就不客氣了?!?/p>
話音落下,維林便迫不及待拿起刀叉,開始品嘗眼前這三道新的菜肴。
眼睛一睜一閉,再次看向石桌,三個玉盤已經空空如也。
沒有姑姑和雪米婭在場,他直接放飛天性,一時間沒有忍住,全部吃光了。
“抱歉?!?/p>
見維林突然認錯,迦里斯連忙擺手說道:“本就是為您準備的,您能這么快吃完,也是對我的廚藝的認可?!?/p>
維林見狀,放下手中的刀叉,抬頭看向迦里斯,開門見山道:“迦里斯大師,不知道你對人類王國是否感興趣?!?/p>
聽出維林的話外之音,迦里斯最終搖了搖頭,開口說道:“作為海中生靈,說對陸地不感興趣是不可能的,但墨斯提安是我選擇的歸寂之所,我這一生,應該是不會離開這里了?!?/p>
“既然這樣,陪我喝一杯如何?”
說完之后,維林取出一箱發光葡萄酒,放在右側,從中取出一瓶,拔出木塞,以魔力控制液體流動,將其導入杯中。
迦里斯低頭看著杯中鮮紅色的液體,點頭說道:“這是我的榮幸?!?/p>
一人一人魚同時端起酒杯,相互碰杯,隨即一飲而盡。
三杯之后,維林頓時感覺腦袋有些發暈,不過卻沒有用魔力化解醉意。
對于眼前這位人魚大師,他是真的喜愛,很想借用姑父的名頭,將對方拐回去。
可對方已經將此地選擇歸寂之所,在強求他人,就有些不道德了。
雖然他對自已的道德底線放得很低,但這幾天吃了別人這么多東西,要是要一些臉面。
尖牙獸,那頭黃金階位海獸的價值,對比迦里斯所使用的其他魔藥輔材,價值卻是遠遠不如。
有些東西,價值不是以等級高低來衡量,而是以稀有程度來衡量。
喝到第五杯的時候,維林直接趴在石桌上,呼呼大睡。
見維林突然倒下,迦里斯第一反應便是對方在裝醉,在探聽他的實話。
“貴族出身,又是魂意高階騎士,要是這么幾杯酒就能喝醉的話,我把我父親的名字倒過來寫?!?/p>
幾分鐘后,等待對方主動蘇醒過程中,迦里斯已經將手邊一整瓶發光葡萄酒喝完。
看到對方還沒有蘇醒的跡象,迦里斯繼續等待。
要是放在以前,這么等待,他會很暴躁,但到了現在這個年紀,他有的是耐心。
不知過了多久,海水波動傳來。
轉頭看到來人之后,迦里斯立即站起身,彎腰行禮道:“太師祖?!?/p>
來到貝殼亭下,歐多爾瞟了一眼趴在桌上睡覺的維林,虛抬右手,抓起一瓶發光葡萄酒,來到迦里斯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太師祖,您這個時候來,不怕被您侄子發現嗎?”迦里斯恭敬站在一旁,小心詢問道。
歐多爾拔出酒塞,控制液體,倒入一只新的杯子中,隨后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后,緩緩開口說道:“不到明日正午,他是不會醒來的?!?/p>
“不是裝醉?”迦里斯聞言,看向趴在桌上睡覺的維林,眼中滿是驚訝的神色。
“要是裝醉,我不會來找你?!狈畔率种械木票螅瑲W多爾抬手取出一節散發著藍色光芒的骨頭,“這是海王骨,送你了?!?/p>
迦里斯聽到這話,直接匍匐在地上,用顫抖的聲音說道:“太師祖,這個太貴重了?!?/p>
“這東西,對我來說,已經沒有什么用處,你不要的話,那我就只能丟了?!?/p>
“我要,我要。”迦里斯見狀,連忙回答道。
據父親所說,祖父曾經說過,太師祖最不喜歡開玩笑,一般說什么便是說什么。
對方說丟了海王骨,便真的會將這件連傳奇都會覬覦的寶物丟棄。
大海之中,大陸傳奇,百年之內,戰勝一百位大陸傳奇,可稱為海中王者,世界傳奇,本身就是海中王者。
這樣的人物的身上哪怕一枚鱗片,不僅是傳奇階位之下的超凡者,即便是那些王國傳奇,都覬覦。
對于手中這塊海王骨,歐多爾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將其封存在迦里斯的靈魂之中。
手中這塊骨頭,是自已老朋友送給自已的脊柱骨,倘若有一日輪回為海中生靈,可借助這塊海王骨,走一段捷徑。
可惜上一世這段記憶還未蘇醒,就已經沒了。
而這一世,自已已經決定去賭一賭,成功了,擺脫詛咒,恢復自由,失敗了,恐怕會在幾萬年之后才會重新蘇醒。
而這塊海王骨,來自七萬年前,也是那個時候,在應對危機之前,自已藏在這里,這么多年沒有被挖出來,也算是一種幸運了。
前一世逝世前,也沒有怎么教過那個愚蠢的徒兒,這一世,就用這東西補償給他的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