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院里走出來之后,李觀瀾仍覺得自己腳步虛浮,體虛的很。
他用力跺了跺腳,原地跳了兩下,發(fā)現(xiàn)有點使不上力,不由有些郁悶。
避毒丹本身是有毒的,它對體質的改善是持續(xù)性的,換言之短時間內,李觀瀾的身體都要和避毒丹做抗爭,直到身體慢慢產(chǎn)生足夠的抗體之后,才會恢復如初。
“看來接下來幾天要慫一點了。”
帶著這樣遺憾的情緒,李觀瀾從后院回到了陳鼓樓大廳。
大廳里,眾多武林人士一如既往的熱鬧,話題無外乎是李觀瀾如何可惡,如何該死,當時我若在場定叫他知道厲害云云。
然而隨著李觀瀾身影出現(xiàn),這些聲音戛然而止,瞬間安靜下來。
“怎么了,大家都啞巴了嗎?繼續(xù)啊?!?/p>
李觀瀾抱著刀,坦然自若的走向二樓樓梯,只是蒼白的臉色和虛浮的腳步,讓他顯得有些狼狽。
本來還對李觀瀾噤若寒蟬的眾人,突然眼睛一亮。
“這狗官似乎受傷了?”
“小心有詐?!?/p>
“詐個屁,你們知道他去見誰了嗎,是后院妖魔窟的那兩位?!?/p>
“原來如此,這小子一定是找了那毒王的道了!濟蒼生渾身是毒,他那個女徒弟也不遑多讓,跟他們打交道隨時都有中毒的風險。”
“嘿,我猜這小子妄圖與魔道同流合污,結果碰釘子了,哈哈,正道不走走魔道,活該!”
竊竊私語從四面八方響起,本來對李觀瀾頗為忌憚的武林人士,一個個心思漸漸活絡了起來。
特別是,當他們目光落在李觀瀾手中的寶刀上時,來自心中的貪念就更加難以遏制了。
突然,一名武人長身而起,猛地拔出了手中的武器,大聲吆喝:
“諸位,趁他病要他命,這狗官眼下虛弱,正是我等為民除害的時候,你們還等什么?”
“一起上,殺了他,缺月乾坤刀就是我們的!”
本就蠢蠢欲動的眾人,立刻被這話煽動,有幾個沖動的一拍桌子就站了起來,猛地朝李觀瀾撲去。
“狗官中毒了,正是天賜良機,我們上??!”
樓梯上,李觀瀾豁然回頭,目光越過朝自己撲來的三個蠢貨,直直看向那最先出聲的武人。
這人雖然在義憤填膺的吆喝,但人卻站在原地壓根沒動,表現(xiàn)的一點都不像他口中說的那樣正義凜然。
群眾里面有壞人啊。
一拍扶手,李觀瀾起腳踹飛三個蠢貨的同時,人如飛鳥一樣竄出,直撲那名最先叫喚的武人,速度之快,讓人猝不及防。
那武人卻似乎早料到李觀瀾會沖自己而來一樣,竟是早有準備的一矮身子,往后方人堆里鉆去,同時口中兀自不停:
“大家都別愣著,他只有一個人,并肩子上殺了他!”
“離劍堂的兄弟們,薛大鳥的好友們,你們都在等什么,為他們報仇?。 ?/p>
話音落,又有幾個熱血上頭的人跳起來撲向李觀瀾,其中一人更是甩出一把暗器飛刀,抽冷子偷襲。
當。
飛刀后發(fā)先至扎在李觀瀾身上,卻發(fā)出金鐵碰撞的聲音,隨即就見飛刀無力跌落,刀頭都卷刃了。
而李觀瀾的臉上,則有金光一閃而過。
有見多識廣的人,立刻怪叫起來:
“小心,這狗官練了金鐘罩!”
然而已經(jīng)晚了,那幾個熱血好漢此時恰沖到李觀瀾面前,沒來得及撤退就被他以極其野蠻的方式合身撞上,立刻慘叫著倒飛出去。
隨手摸了摸被飛刀扎到的地方,發(fā)現(xiàn)那里僅僅只是破了點皮,李觀瀾便對不惑金剛法的威力有了個大概的了解。
這門功法不愧是一佛寺的神功絕學,僅僅只是入門就有這種效果,要是練到極致不知該有多恐怖。
找機會一定要多從管城東那里套點秘籍出來。
這一手橫練金鐘罩一展現(xiàn)出來,頓時就讓在場不少人都冷靜了下來,眾人驚疑不定的看著李觀瀾,眼中都有著深深的忌憚。
此子能殺離劍堂的蕭劍離,殺他們這些土雞瓦狗,只會更簡單。
沒有了不開眼的人阻礙,李觀瀾得以順利的走向那名最先找事的武人,后者一臉慌亂的連連后退,卻仍試圖煽動四周的人:
“諸位不要被他嚇到,金鐘罩橫練也有罩門的,找到他的罩門他必死無疑!”
“別忘了你們來是干什么的,缺月乾坤刀就在眼前,你們還等什么!”
啪!
李觀瀾反手一巴掌抽在這人臉上,這人的臉肉眼可見的腫了起來。
隨手拎著他的衣領子,李觀瀾站上一張桌子,環(huán)顧四周,冷冷一笑:
“本捕頭今天心情好,就教你們這些沒腦子的一個小常識——下次再碰見別人讓你們殺殺殺的時候,先看看煽動你們的人動手不動手,別被人當槍使了還不自知?!?/p>
說罷,他才重新看向那人,一字一句問道:
“昨天晚上死的那個瘦子,你認識吧?”
昨晚的煽動者和眼前之人是一樣的行事風格,李觀瀾經(jīng)歷過三次了,再看不出來就白瞎了。
那人眼神一陣慌亂,卻兀自嘴硬:
“什么,什么瘦子?我只是看你這狗官不順眼,你惡貫滿盈,就該被天誅地滅,群起而攻之!”
李觀瀾懶得和他廢話,伸手指了指后院方向,用所有人都能聽見的聲音對這人說道:
“后院那邊有個茅廁,里面的金湯源源不斷,三個數(shù)之后,你不坦白,我就送你去吃大餐。”
聽到這話,大廳里的所有人都激靈靈的打了個寒顫,更有甚者一陣惡心,差點就要吐出來,更遑論被李觀瀾抓著的那個煽動者了。
武林中人可殺不可辱,這要是真被灌了那東西,他還不如死了算了。
“一?!?/p>
“二?!?/p>
終于,那人崩潰了,舉起雙手急急道:
“我說!”
“你附耳過來我就告訴你。”
李觀瀾偏了偏頭,也不怕他使詐,將耳朵湊了過去。
“我是龍虎稽查司的人?!?/p>
短短的一句話,卻在李觀瀾腦海之中,掀起了一陣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