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德殿,偏殿內(nèi)。
咳嗽聲不絕于耳,床榻上的劉宏不過三十出頭,可看起來好像七老八十行將朽木的老者,好像風一吹就能將其這盞生命之燈給吹滅一般。
“踏踏踏.......”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一個小黃衣喘著粗氣跪倒在劉宏的床榻跟前:“陛下,張讓大人有要事求見!”
劉宏眉頭一凝,短暫的沉默后,連頭也沒回,直接擺了擺手。
雖然沒有開口,可其中的意思非常明確。
小黃衣臉露難色:“陛下,張讓大人說有十萬火急的事情,務(wù)必請陛下見一面。”
劉宏臉色一黑:“拖下去,殺了!”
早有侍衛(wèi)從兩側(cè)走出,拖著小黃衣下去。
不多大功夫,一聲慘叫遠遠傳來,這個傳話的小黃衣人頭落地。
這讓殿外等候的張讓心中閃過一抹凄涼。
他沒想到皇帝如此不給他面子,不但不見,還要殺人。
這代表他在皇帝心中已經(jīng)沒有多少分量。
回想起黃巾之亂前,他們十常侍意氣風發(fā),朝中那些重臣在自己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喘,想要當官誰不走自己的門路?
可十常侍出現(xiàn)兩個與張角勾連的逆賊后,十常侍的地位飛速的下降,繼續(xù)下去,怕是他們離死不遠。
想到這張讓不但沒有打消剛才見皇帝的想法,反而更堅定了幾分。
“繼續(xù)去通報,我有要事啟奏。”
幾個小黃衣面面相覷。
“張爺爺,不是我們不愿意,你看剛才小鄧子的下場,我們要是進去,怕是腦袋也保不住。”
“這兩天陛下的情緒十分暴躁,一言不合就要殺人,幾個傳膳的人昨個剛被殺,我們是不敢進去。”
“張爺爺改日再來?”
張讓臉上滿是寒意,其瞪著面前幾個小黃衣,陰惻惻的笑道:“看來我的話沒人聽了,你們覺得陛下能殺你們,我就不能?”
“今個要是讓我進不去,不但你們所有人得死,你們的家人同樣會遭到牽連。”
“還是你們覺得我沒有這個能力?”
“進去通稟!”
這下幾個小黃衣不敢在殿外猶豫,對視了幾眼,他們不約而同的邁開腳步。
又一個小黃衣進去,可不過片刻就被拖出來斬殺。
一連殺了五個,里面的劉宏再也忍受不了:“讓他進來,朕倒要看看他有什么十萬火急的事情。”
不多大功夫,張讓誠惶誠恐從外面進來:“恭祝陛下千秋安康,長命百歲。”
“陛下萬歲萬萬歲。”
此刻聽著以前喜歡的這些馬屁之詞,劉宏只覺得刺耳,難受。
什么千秋安康,什么長命百歲,都他媽是假的。
冷哼一聲,劉宏道:“到底有什么要緊的事情,值得你讓這么幾個人白白送死。”
“我看你的膽子是越來越大。”
張讓趕忙趴伏在地上:“陛下恕罪,微臣實在有緊急的事情,否則怎敢打擾陛下休息?”
劉宏道:“還不快說?”
“朕的耐心有限,如果你說的事情不重要,你該清楚朕會如何責罰你。”
張讓朝著四周看了一眼,緊咬著牙關(guān):“蕭將軍深夜進入皇后娘娘所在的長樂宮,并且許久未曾出來。”
劉宏雙眸微瞇,目光閃爍:“什么意思?”
“要拉攏蕭然?”
張讓添油加醋道:“聽說娘娘喝了不少酒,還命四周的所有宮女,小黃衣都給散開,誰也不許靠近。”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這種做法很有可疑。”
“微臣這才特意前來稟告。”
劉宏在一旁黃衣太監(jiān)的攙扶下起身:“你派人在長樂宮盯著蕭然,只要他出來,立刻讓他前來見我。”
“去!”
此刻的劉宏還沒往男女關(guān)系這上面想,畢竟自己還沒死,哪個皇后敢這么大膽,在皇帝活著的時候,大庭廣眾之下養(yǎng)面首?
偏偏張讓不好意思直接提,畢竟這對劉宏這個皇帝太過侮辱。
可真不提,等事情結(jié)束后,他還怎么給世家一個投名狀?
短暫沉默后,張讓緊咬著牙關(guān):“陛下,有小黃衣聽到里面有男女之音。”
“這好像.......好像.......”
話未說完,張讓已經(jīng)感覺到陰冷的殺意朝著其籠罩過來。
床榻上劉宏直接起身:“你再說一遍。”
“他們在干什么?”
張讓重復(fù)了一遍:“陛下,微臣也不確定,可這事情太過蹊蹺了。”
“如今蕭將軍位置特殊,在京都炙手可熱,難保不會為了拉攏蕭將軍而出現(xiàn)一些其他的事情。”
“微臣一心一意為陛下,生怕這種丑事傳出去,那陛下的千秋威名可就........”
張讓每句話都是在解釋,可每句話同樣是往劉宏心中捅刀子。
“咳咳咳......”
劉宏劇烈的咳嗽,無盡的怒火在其心中醞釀。
若擱在以前,他肯定問都不問,直接派人去抓。
可距離死亡越來越近,許多事情他反而看的明白。
因此對眼前的張讓并無絕對的信任。
其陰翳的瞪著張讓:“你可知道胡亂造謠是什么罪?”
“尤其是污蔑皇后與軍中將軍,這罪更是加倍。”
張讓背生冷汗,他也沒想到如今的劉宏竟然還有這種養(yǎng)氣的本領(lǐng)。
長樂宮的事情他畢竟沒有親眼看到,怎敢賭上自己的腦袋?
他賣世家一個人情,不過是為了以后的生活,如果腦袋掉了,一切還有什么意義?
張讓訕訕一笑:“微臣無法保證。”
“實在是.......聽那小黃衣的一面之詞,心中著急。”
“要不我再去看看?”
劉宏眼神陰晴不定,猶豫不決。
恰在此時,十常侍之一的趙忠同樣急匆匆的從外面進來:“陛下,有小黃衣稟告,長樂宮皇后娘娘與蕭將軍秘密相會,似乎...........”
話未說完,注意到一旁的張讓,頓時心中大喊不妙。
他并不知道張讓來了,若早知道怎會畫蛇添足?
有心改口風,可劉宏的眼神已經(jīng)變了,從狐疑變?yōu)樽I諷:“來的真巧啊!”
“看來你們還真是耳聰目明,連知道的事情都一樣。”
“這皇宮中的風吹草動,還有什么能瞞得住你們?”
“真厲害啊!”
“兩位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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