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終于停了。
持續了近三個月的陰雨,讓整個月芽村浸泡在潮濕與泥濘之中。
楊超對茉莉說:“暴雨天災,應該已經過去了。接下來會有一段安穩的日子。”
陶浩然跟科研基地通了衛星電話,確認了楊超的預判。
茉莉把這個好消息傳達給所有村民,大家都歡欣鼓舞。
“太好了,天災終于過去了,終于可以回家住了。”
“金窩銀窩,不如自家草窩。雖然望龍洞條件好,但是人太多,還是自己家里住著舒服。”
“真心感謝茉莉姑娘收留我們這么長時間。”
……
幾天后,雨水徹底停歇,十天后,洪水退去。
但是,洪水退去后,留下的不是生機,而是一片狼藉。
茉莉站在望龍洞口,放眼望去,曾經郁郁蔥蔥的梯田如今只剩下淤泥覆蓋的荒蕪,低洼處的房屋早已坍塌,只剩下幾根歪斜的木梁倔強地戳出水面。
遠處的山林也因長期浸泡而滑坡,泥石流沖垮了山腳處的幾處山洞,那里曾經是村民儲存糧食的地方。
毫無疑問,損失是巨大的。
“完了,全完了……”幾個年齡大的老人連聲嘆氣。
村民們陸續走出望龍洞,站在濕漉漉的土地上,茫然四顧。
有人蹲下身子,抓起一把稀泥,又頹然松開。
“糧食沒了,房子塌了,地也毀了,這日子還怎么過?”
“連種子都被泡爛了,明年吃什么?”
“我家的山洞,被泥石流封了,我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了……”
“哎,辛苦一年,一場天災,毀了所有。”
絕望的情緒在人群中蔓延,看著被毀壞的家園,多數村民都難過地流下了眼淚。
茉莉安慰道:“不用怕,咱們各家收的糧食,我都收起來了。等大家安頓好了,我就物歸原主,吃的、用的,都有的。種子,我這里還有,隨后會發給大家。”
陶浩然:“種子不用擔心,科研基地存了很多種子,基地說了會優先幫助月芽村。
但是我需要先跟基地取得聯系。只要有種子,我會留在家里,指導鄉親們種地,幫他們恢復生產。”
茉莉轉頭看看站在身旁的譚大成。
他的腿傷已經好了大半,但走路時仍有些微跛。
茉莉點點頭,只要有他們的支持,她心里就有數了。
她轉身對楊超道:“楊超,我們先組織人手,統計損失,看看哪些地方還能住人。”
楊超立刻答應著,帶著幾個護衛隊員去查看村子的情況。
茉莉站到一塊高石上,“鄉親們,雨停了,但我們的日子還得繼續。
洪水沖垮了房子,但沒沖垮我們的命!只要人活著,就有希望!”
村民們抬頭看向她,眼神里終于有了點光亮。
“是啊,只要有茉莉姑娘在,什么難題都可以解決。”
“對對對,有人就有希望。”
“可是……地都毀了,我們靠什么活?”有人小聲問。
茉莉:“地毀了,我們重新開荒!糧食沒了,我這里有種子!山洞被泥石流封了,就另外再找地方住,或者重新建房屋。”
她說著,從空間手鐲里取出幾袋耐澇、耐寒的改良作物種子,高高舉起,“看,我手里有種子,大家不用擔心。”
村民們瞪大了眼睛,有人忍不住問:“茉莉姑娘,這些種子……真的能種活?”
“能!”茉莉斬釘截鐵,“這是我從城里帶來的新品種,抗災能力強,產量也高。只要大家齊心協力,明年春天,我們照樣能豐收!”
茉莉說得沒錯,這些種子是她從Z市種子市場買的,買的時候就考慮了選擇各種適合極端天災之后可以播種的品種。
譚大成接過話頭:“現在當務之急,是先安頓下來。茉莉會給大家發放建房物資,各家各戶先搭個臨時住所,等天氣徹底穩定,我們再重建村子。”
村民們看到種子,如同看到了希望,心里瞬間安定下來。
終于有人帶頭喊道:“好!聽大成哥和茉莉姑娘的!”
——
接下來,月芽村開始了災后重建。
楊超帶著護衛隊員已統計好了損失情況。
有一半村民的山洞能繼續居住,只需要茉莉把收進也空間的物資,重新歸還給他們即可。
另外一半無家可歸的人,村里組織人手搭建臨時住房。
茉莉從空間里取出了之前囤積的建材——防水布、木梁、釘子、簡易板材,甚至還有幾頂軍用帳篷。
她按照家庭人數,公平分配物資,確保每戶人家至少能搭個遮風擋雨的簡易屋子。
楊超帶著護衛隊的人幫忙搭建,譚大成則拄著拐杖,親自指導村民如何加固地基,防止再次被雨水沖垮。
苗苗也沒閑著,她帶著村里的婦女們煮大鍋飯,確保每個人都能吃上熱食。
雖然食物簡單,但至少沒人餓肚子。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心懷感激。
“憑什么他們家分的木板比我們多?”一個尖細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
茉莉轉頭,看到賈老三的媳婦正叉著腰,一臉不滿地指著隔壁老李家剛搭好的棚子。
“李嬸家人口多,自然要多分一些。”茉莉耐著性子解釋。
“哼,誰知道你是不是偏心?”賈老三媳婦陰陽怪氣,“反正東西都在你手里,你想給誰就給誰……”
“閉嘴!”劉大壯猛地站出來,怒目圓睜,“茉莉姑娘忙前忙后,你們不幫忙就算了,還在這兒嚼舌根?再廢話,信不信我把你家那份收回來?”
譚大成的聲音充滿了怒氣:“賈老三早就被趕出望龍洞了,茉莉姑娘看你們娘倆可憐,把你們收留在洞里。如今你又來挑事,我看,我得趕你走了……”
周圍有村民起哄:“賈老三一家都該被趕走,他們家就是一鍋老鼠屎。”
賈老三媳婦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
茉莉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輕聲道:“大成哥,把他們一家,安排在村外住,我不想再看到她。”
茉莉聲音雖輕,但是不怒自威,其他村民不敢再有二話。
物資分配永遠是最容易引發矛盾的事情,面對這幫村民,面對天災,人的劣根性會常常顯現。
想要改變,是很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