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握緊了手鐲,里面裝著準備送往幸存者基地的種子、藥品和應急食品等物資。
她欲言又止,半晌鼓起勇氣道:“趙團長,A城的程氏集團,程家......就是程峰一家,您有消息嗎?”
趙團長回憶了一下:“程氏集團的?好像被安置在A城基地的特別區域,具體情況我不清楚。”
茉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程家幾個人,都還活著,都在幸存者基地?
程家不是打造了地下宮殿嗎,為什么會在幸存者基地?
就在茉莉左右猜測之際,直升機降落在A城基地的停機坪。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震驚——
密密麻麻的簡易帳篷像補丁一樣鋪滿整個體育場。
衣衫襤褸的人們排著長隊領取配給的食物。
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和汗臭混合的氣味。
幾個面黃肌瘦的孩子追著直升機跑,卻被警衛攔在外圍。
“跟我來。”趙團長帶著他們穿過重重關卡,來到一棟相對完好的辦公樓前。
趙團長對陶浩然說道:“陶博士,農業部的同志在等你。”
然后轉身用手指著一處倉庫,“茉莉同志,請跟我去倉儲區交接物資。”
茉莉來到倉庫,倉庫里有不少人,有的在清點物資,有的在整理物資。
趙團長對陪同的倉庫管理員道:“麻煩你讓所有人退出倉庫,半小時后再進來,鎖子留下,鑰匙你拿走,我們用完后,會把門鎖上。”
等所有人退出倉庫,只留下茉莉和趙團長后,茉莉迅速將需要轉移的物資悉數取出,分門別類歸納整齊。
然后,跟趙團長退出倉庫,趙團長鎖上大門。
整個過程,沒有外人看見。
趙團長去找倉庫管理員,讓一起來的那班士兵保護茉莉。
茉莉站在倉儲區門口等候趙團長,突然聽到一個顫抖的聲音——
“茉莉?是你嗎,真的是你?”
茉莉轉身,只見一個頭發花白、面容憔悴的中老年婦女站在不遠處,手里捧著一個破舊的飯盒,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
盡管變化很大,茉莉還是一眼認出了那是程母。
“呃,......媽”茉莉喉嚨發緊,好不容易叫了聲媽,她有兩年多沒有叫過這個字了。
但是,眼前的這個女人畢竟撫養了她20多年。
雖然他們一家利用她,數次想要搶奪她的玉鐲空間,甚至不惜傷害她。
茉莉認為自己已經和他們斷絕了關系,今生不會再相見。
但眼下看到程母曾經精致富態的臉,如今變得飽經滄桑、蒼老憔悴,心里還是有些發堵。
茉莉一時不知該說什么。
程母踉蹌著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茉莉,你還活著!太好了!程峰也在基地里,我們......”
她突然哽咽,“你爸……在暴雨中被淹死了,我們的地下宮殿進了水,全被泡在雨水中了,幾個億的工程,打了水漂......”
原來,程父死了。
茉莉呆了呆,心中五味雜陳。
原本對程家的恨和怨,此刻似乎已經消失了。
茉莉扶住搖搖欲墜的程母,正想安慰,又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茉莉?”
顧鵬飛穿著臟兮兮的工作服,手里拿著維修工具,目瞪口呆地站在倉庫拐角。
茉莉看到顧鵬飛,瞬間呆住了。
她讓譚大成把顧鵬飛從月芽村趕走,隨便他怎么處理都行。
她以為,按照譚大成的個性,肯定會結果了他。
畢竟,顧鵬飛惡事做盡,月芽村有好幾個村民死在他的槍口之下,這筆賬,譚大成一定會跟他算。
沒想到,顧鵬飛居然沒死,而且,竟然如此命大,活到了現在?
譚大成為什么會手下留情?
她回去要問個清楚。
顧鵬飛毫發無損地站在眼前。
但是,從前的他意氣風發,現在的他瘦骨嶙峋,全身骯臟。
他看向茉莉的眼光,無比復雜,仇恨、嫉妒、羨慕、討好……兼而有之。
也許,他在后悔和茉莉為敵,如果不鬧僵,此刻也許還能依附茉莉。
三人相對無言,最后還是顧鵬飛先開口:“你看起來......過得不錯。”
茉莉點點頭,不想跟他說話。
顧鵬飛不死心地問道:“你還在月芽村?那里真是個避災的好地方,可惜,你們把我趕出來了,甚至不允許我在月亮山自生自滅。
那個該死的譚大成,下手真狠,居然派人活埋了我。
可惜,我福大命大,他們活埋我,我用胳膊和衣服撐起了三角區,保留了空氣,在他們走后,我拼命刨土,爬了出來。
哈哈哈,天不絕我,讓我活了下來……”
茉莉一驚,沒想到譚大成這么狠,居然讓人活埋顧鵬飛。
但是,想到顧鵬飛害死的村民,難怪譚大成下此狠手。
可惜,手下的人辦事不利,讓顧鵬飛跑了。
茉莉正想出言譏諷,程母突然激動起來,緊緊握住茉莉的手,“月芽村?茉莉,你還在月芽村?
聽說,那里有軍隊保護,有吃有穿。茉莉,你能不能......帶我們離開這里,去月芽村生活?”
茉莉急忙撥開程母的手,拒絕了她,“你放開我,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你們幾次想要害死我,我不可能帶你走。”
但程母緊緊攥住茉莉的衣袖,繼續哀求:“茉莉,我求你了,這里每天只能吃一頓稀粥,程峰在維修隊干活累得吐血,我......我們真的撐不下去了......嗚嗚嗚……媽求求你了,媽好歹把你養大,疼了你25年……”
茉莉狠心,告誡自己不可心軟。
程家害她害得還不夠嗎?
月芽村人被害死了是活該嗎?
她板著臉道:“這是你們自己造成的,跟我無關。我不會帶你走。”
程母停止哭泣,捂著嘴,不相信地看著茉莉。
“茉莉,你太狠心了。罷了,你不帶我就不帶吧,我頂多一死了事。你不肯見見你哥哥嗎?”
傍晚,在臨時安排的會面室里,茉莉終于見到了程峰。
曾經風度翩翩的貴公子如今瘦得脫了形,右手還纏著滲血的繃帶。
程峰看到茉莉時,眼神復雜,最終低聲道:“對不起,茉莉......”
這三個字包含了太多——為過去的傷害,為現在的窘迫,也為母親的請求。
茉莉不吱聲。
程峰抬頭起,懇求道:“我求你看在媽養你25年的份上,帶她走吧,這里實在太苦了。雖然我和爸傷害過你,甚至殺過村民。
但是,媽沒有直接插手,她是被爸脅迫。她沒有直接害你,也沒有害村民。你能不能帶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