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蕎麥終于收獲了。
茉莉沒有吃過蕎麥,在她印象里,她只聽過蕎麥屬于粗糧,有蕎麥窩窩頭、蕎麥攪團這些屬于西北人的吃法。
她在A城生活的25年里,因為家境殷實,飲食一向都很精致,所以蕎麥只是聽過,沒有吃過。
蕎麥豐收后,她好奇地問楊媽媽,蕎麥怎么個吃法?
楊媽媽大驚,“茉莉,你居然沒吃過蕎麥?”
茉莉不好意思地笑了。
楊媽媽:“蕎麥有很多種吃法,我最近多給你做一些,每天吃一次蕎麥,一天一道,讓你嘗嘗蕎麥的吃法?!?/p>
楊媽媽是個行動派,第二天一早就開始張羅起來。
第一道:蕎麥涼面
楊媽媽將新磨的蕎麥粉和面粉按比例混合,揉成光滑的面團。
搟成薄片后切成細條,下鍋煮熟撈出,過一遍冰涼的井水。
楊媽媽邊調醬邊解釋,“這醬料是關鍵,芝麻醬要用溫水懈開,加蒜泥、香醋、一點糖,最后澆上辣椒油?!?/p>
冰涼爽滑的蕎麥面裹著濃香的醬汁,聞起來就很香。
茉莉一口接一口,吃得額頭冒汗:“這也太開胃了!”
第二道:蕎麥貓耳朵
第三天,楊媽媽又變出新花樣。
她把蕎麥面團搓成細條,掐成小劑子,用拇指在案板上一碾,做成可愛的貓耳朵形狀。
“這是山西做法,”楊媽媽將貓耳朵下鍋煮熟,配上西紅柿雞蛋鹵,“蕎麥的清香和酸甜的鹵子最配?!?/p>
茉莉學著用勺子舀著吃,勁道的小面疙瘩在齒間彈跳,別有一番風味。
第三道:蕎麥煎餅
到了第五天,廚房飄出誘人的焦香。
楊媽媽用蕎麥面和白面摻起來,加水攪成面糊湖,開始烙蕎麥煎餅,薄如蟬翼的面皮上打著金黃的雞蛋。
她還炒了一盤酸辣土豆絲和京醬肉絲
楊媽媽給茉莉示范,“你看,煎餅要趁熱卷土豆絲,再加點醬肉絲,這樣吃最香?!?/p>
茉莉咬了一口,酥脆的煎餅、軟糯的土豆絲和咸香的肉絲在口中交融,讓她忍不住豎起大拇指。
第四道:蕎麥攪團
周末這天,楊媽媽端出一碗灰褐色的糊狀食物。
“這是正宗的西北攪團,”她笑著解釋,“要不停攪拌四十多分鐘才能這么細膩?!?/p>
楊媽媽給蕎面攪團上澆上酸辣的漿水,撒上韭菜末,聞起來酸酸爽爽的。
茉莉起初有些猶豫,但嘗了一口就停不下來——酸爽開胃,綿密的口感意外地讓人上癮。
第五道:蕎麥餃子
最后一次,楊媽媽包了蕎麥餃子。
深褐色的面皮里裹著羊肉胡蘿卜餡,煮熟后透著誘人的光澤。
“蕎麥面沒韌性,得加雞蛋才能包住餡,”楊媽媽夾起一個胖乎乎的餃子遞給茉莉,“你嘗嘗?!?/p>
茉莉咬破薄皮,鮮美的湯汁立刻涌出,蕎麥特有的微苦反而襯托出羊肉的醇香。
“沒想到粗糧也能這么精致,”茉莉感嘆,“以后咱們村的蕎麥不愁如何吃了!”
楊媽媽捂著嘴笑了:“這才哪到哪,還有蕎麥涼粉、蕎麥粥、蕎麥饅頭......”
楊超過來湊熱鬧,“怎么樣,你覺得蕎面好吃嗎?”
茉莉點點頭,忽發奇想,“哎,我們在村里搞個趣味活動,來個廚藝比拼,各家各戶用蕎麥做飯,比比誰家做得好吃,然后評個獎?!?/p>
楊超拍拍手,“這個想法好。這幾年,大家光忙于在末世苦苦掙扎求生存了,幾乎沒有什么娛樂活動,搞個廚藝比賽,讓村民們樂呵樂呵?!?/p>
廚藝比賽的消息像春風一樣傳遍了月芽村。
“廚藝比賽?獎品是什么?”劉大壯搓著手問。
茉莉神秘一笑:“一等獎獎勵一只火腿,二等獎是10斤豬肉,三等獎是一桶油,優秀獎是一筐新鮮蔬菜。”
村民們頓時沸騰了。
末世里,食物就是最硬的通貨。
不到半天,三十多戶人家報了名。
比賽定在三天后的打谷場。
老孫頭和老李帶著年輕人搭起十口臨時灶臺,程母組織婦女們縫制了紅黃藍三色小旗作為評分標志。
最熱鬧的是楊超負責的“食材領取處”——每戶可領五斤蕎麥面、二兩油和基礎調味料,其他食材自備。
“這是要考真本事,”譚大成檢查著自家準備的材料,“看誰能把粗糧做出花樣來。”
清晨,打谷場上炊煙裊裊。
茉莉帶著楊媽媽、還邀請了科研基地的周院士和趙團長組成評委團,孩子們則當起了傳菜員。
劉大壯家做了蕎麥肉龍。
三層蕎麥面皮夾著剁碎的野兔肉,蒸熟后切成段,肉汁浸透了面皮,香氣撲鼻。
趙團長嘗了一口就瞪大眼睛:“這兔子肉怎么這么嫩?”
劉大壯憨厚地笑,“秘密在打肉餡時加了點山泉水,這樣肉就不柴了?!?/p>
苗苗包了蕎麥水晶餃。
半透明的餃皮里裹著蝦仁和野菜,在蒸籠里像一顆顆珍珠。
周院士夾起一個對著陽光看:“這面皮怎么做到的?”
苗苗得意地說,“這是蕎麥淀粉沉淀后的澄粉,我用的是我奶奶教的老法子?!?/p>
楊媽媽做了蕎麥八寶盞。
烤得酥脆的蕎麥盞里,盛著核桃、紅棗、葡萄干等八種果脯,澆上蜂蜜。
孩子們圍在桌前不肯走,連評委們都忍不住多吃了兩勺。
正當大家以為勝券在握時,七歲的小豆子端上一盤“蕎麥小老鼠”。
用面團捏成老鼠形狀,綠豆當眼睛,尾巴是炸脆的面絲,肚子里還包著紅豆餡。
小豆子認真地說,“這是我娘教我的,她說食物首先要讓人開心?!?/p>
全場響起熱烈的掌聲。
經過激烈討論,評委們宣布:
一等獎:楊媽媽的蕎麥八寶盞(創意與口感兼具)
二等獎:苗苗的水晶餃(工藝精湛)
三等獎:劉大壯家的蕎麥肉龍(口味豐富)
特別童趣獎:豆子的蕎麥小老鼠
但最大的贏家是全村人——比賽結束后,所有參賽作品被擺在長桌上,變成了一場豐盛的蕎麥宴。
這場廚藝比賽不僅讓村民們嘗到了美味,更讓他們找回了久違的生活樂趣——在末世中,這樣的時刻比任何獎品都珍貴。
連應邀而來的趙團長和周院士都沒有落下。
月芽村的村民們包了幾千個蕎麥餃子,煮熟、晾涼,讓趙團長回去時帶給基地的專家們吃。
還有蕎麥饅頭、蕎麥油圈圈、蕎麥涼粉、蕎麥面、蕎麥茶……把直升機快裝滿了——這都是月芽村村民們對科研基地的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