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明王朝的禮制體系中,公主婚禮向來嚴(yán)格遵循古之“六禮”,且全程由皇室機構(gòu)主導(dǎo)操持。
首先是“采納與問名”環(huán)節(jié),禮部官員作為皇帝的代表,鄭重其事地前往駙馬家中提親,詳細(xì)詢問并取回駙馬的生辰八字,交由欽天監(jiān)進(jìn)行占卜,以測吉兇禍福。
緊接著是“納吉與納征”,當(dāng)占卜得出吉兆后,皇帝便會降下圣旨,正式敲定婚約。
在此過程中,駙馬家需恭敬接受皇室豐厚的聘禮,且無需回贈,以此凸顯公主“下嫁”的特殊身份與尊貴地位。
隨后便是“請期與親迎”,訂婚完成后,具體的婚期由欽天監(jiān)根據(jù)天干地支、陰陽五行等專業(yè)知識,精心擇定良辰吉日。
確定婚期后,駙馬需入宮行“謝恩禮”,以表對皇帝賜婚的感激之情,之后再率領(lǐng)盛大的儀仗隊伍前往迎親。
然而,這一套繁瑣的流程,對于陳鋒而言卻無需經(jīng)歷。
他與朱英嬈的婚事乃是朱元璋親自下旨賜婚,直接略過了“采納與問名”的環(huán)節(jié),婚事已然定下,如今只需靜待欽天監(jiān)擇選一個完美的日子,便可舉行大婚。
關(guān)于“下嫁”一說,在陳鋒與朱英嬈的婚事里也并不存在。
朱元璋深知,自己女兒嫁給陳鋒并非委屈下嫁,反而是朱家希望通過聯(lián)姻,與陳鋒達(dá)成某種重要的合作,因此在這場婚姻中,雙方處于平等的地位,沒有誰比誰更高貴之分。
再者,陳鋒與朱英嬈二人感情深厚,兩情相悅,彼此心意相通,自然也不會出現(xiàn)那些讓人頭疼的麻煩事。
于是,在各方戰(zhàn)事均取得輝煌勝利之后,朱元璋便下令欽天監(jiān)為二人的婚事挑選良辰吉日。
最終,婚期定在了下月農(nóng)歷五月廿六,正值夏至?xí)r節(jié),陽光燦爛,萬物繁茂,寓意著二人的婚姻生活也將充滿生機與美好。
隨著婚期一天天臨近,最興奮雀躍的當(dāng)屬朱英嬈了。
這姑娘盼著這一天,早已望眼欲穿,猶如在沙漠中渴望清泉的旅人,如今終于等到了希望的曙光。
自從父皇讓欽天監(jiān)定下婚期后,朱英嬈變得格外殷勤,時不時就親自精心制作冰鎮(zhèn)果汁,前往看望父皇。
她的這一舉動,常常弄得朱元璋又好氣又好笑,但心中卻也是樂開了花。
就拿今日來說,朱英嬈精心調(diào)制了兩杯冰鎮(zhèn)西瓜汁,來到武英殿。
一進(jìn)門,她先是對著陳鋒調(diào)皮地眨了眨眼睛,那靈動的眼神仿佛在傳遞著只有他們二人才懂的甜蜜小秘密。
隨后,她邁著輕盈的步伐,來到朱元璋身邊,嬌聲嬌氣地說道:“父皇,今天有清甜可口的西瓜汁喲……您就別再喝那苦澀的茶了,喝太多對身體不好呢!”
說著,她小心翼翼地從食盒中拿出一杯西瓜汁,雙手恭恭敬敬地放在朱元璋身前的案幾上。
朱元璋抬起頭,看了看滿臉笑意的朱英嬈,不禁失笑道:“丫頭,夠啦,差不多就行了,你這樣殷勤,咱還真有些不習(xí)慣呢,咱還是更喜歡平日里你那傲嬌任性的小模樣!”
朱英嬈面色絲毫未變,依舊保持著甜美的笑容,說道:“父皇別亂說,女兒永遠(yuǎn)都是您最貼心的小棉襖!”
“貼心小棉襖”這個詞,是她從陳鋒那里學(xué)來的。
陳鋒曾對她說過,在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女兒都是父親最溫暖、最貼心的小棉襖,這句話讓朱英嬈深受觸動,此刻便拿來向父皇表達(dá)自己的心意。
朱元璋聽了這話,瞬間眉眼都在笑,心中的喜悅之情如洶涌的潮水般難以抑制,這種滿足感甚至比在這炎炎夏日喝下這杯清涼解暑的冰鎮(zhèn)西瓜汁還要暢快淋漓。
他也沒有拂了女兒的一番心意,當(dāng)即端起西瓜汁,“咕咚咕咚”地大口飲了幾大口,隨后滿足地擦了擦嘴角,豎起大拇指,夸贊道:“不愧是咱寶貝女兒親手做的,味道真是太棒了……再來一杯!”
說著,便將杯子遞了過去。
其實,朱元璋的余光早已瞥見朱英嬈手中食盒里還有一杯西瓜汁。
然而,朱英嬈卻俏臉微微一僵,神色略顯尷尬,連忙往后退了退。她那雙大眼睛咕嚕咕嚕地轉(zhuǎn)了幾下,忽然輕咳一聲,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是這樣的父皇,西瓜汁雖然好喝,但它偏屬涼性,喝多了對身體也不太好……所以女兒就只給父皇準(zhǔn)備了一杯!”
朱元璋伸出的手掌頓時僵在了半空,他察覺到了不對勁,沒好氣地瞪著朱英嬈,說道:“你就直說剩下的那杯是給陳鋒準(zhǔn)備的不就行了,還扯什么喝多了對身體不好!”
“咳咳咳!”下方的陳鋒尷尬地干咳兩聲,心中暗自想著,說什么大實話…
朱英嬈也有些不好意思,吐了吐粉嫩的舌頭,也不再理會自家老父親那黑如鍋底的臉色,轉(zhuǎn)身邁著歡快的步伐,來到陳鋒身前,將最后一杯西瓜汁拿出來遞給他,滿臉?gòu)尚叩卣f道:“來,這個給你!”
隨著婚期的日益臨近,兩人也不再像以往那樣經(jīng)常膩在一起,已經(jīng)有好幾天未曾見面了。
或許是因為大婚之日即將到來,朱英嬈反而變得有些羞澀靦腆、扭扭捏捏,不再像以前那般開朗大方、活潑灑脫。
陳鋒對此完全能夠理解,畢竟婚前的羞澀與緊張,也是人之常情。
他微微一笑,接過朱英嬈遞來的果汁,手指不經(jīng)意間輕輕劃過她白皙細(xì)膩的手心,這輕微的觸碰,讓朱英嬈嬌軀忍不住輕輕一顫,陳鋒這才“放過”她,笑著說道:“多謝公主,公主如此賢惠,誰要是娶了公主,那可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祖墳都得冒青煙了!”
朱英嬈嬌嗔地白了他一眼,不過嘴角卻不自覺地勾起一抹動人的弧度。
她收拾好食盒,提著裙擺,邁著蓮步,優(yōu)雅地離開了。
最近這段時間,她一直在努力惡補各種淑女禮節(jié),經(jīng)過一番刻苦學(xué)習(xí),已經(jīng)初見成效。
感受到身后陳鋒一直緊緊盯著自己背影的熾熱視線,朱英嬈心中不禁有些得意,暗自想著:看我不迷死你!
而陳鋒確實在專注地欣賞著她離去的身姿,平日里大大咧咧像個小女孩的朱英嬈,如今正經(jīng)起來,走起路來搖曳生姿,身材曼妙,還真別有一番獨特的韻味。
她的身段是真的不錯,凹凸有致,曲線玲瓏,身段修長,容貌精致。
婷婷裊裊間,盡顯大家閨秀的風(fēng)姿。
那雙渾圓筆直的長腿,足夠陳鋒玩好幾年的!
直到朱英嬈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陳鋒才戀戀不舍地收回目光。
剛一扭頭,便看到朱元璋那似笑非笑、意味深長的表情,陳鋒頓時意識到自己失態(tài)了,連忙輕咳一聲,強行解釋道:“公主真是善解人意,深知天氣悶熱,陛下批閱奏章辛苦,特意精心制作冰鎮(zhèn)果汁給陛下解暑,實在是太賢惠了!”
朱元璋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得了吧,咱還能不知道你小子心里在想些什么……別太心急,馬上就要成婚了,等成了婚,你們想怎么樣咱都不管,但在這之前,你小子可得悠著點!”
陳鋒假裝一臉茫然,聽不懂朱元璋的話,實則心中有些心虛。
朱元璋在心里暗罵這小子狡猾,隨即似乎因為此事聯(lián)想到了什么,眼神變得有些古怪,緊緊盯著陳鋒,說道:“如今你與英嬈就快成親了,可你們大姐臨安的婚事卻還毫無頭緒,賢婿啊,你說這可怎么辦才好?二女都快成親了,大女的婚事卻還沒個著落,這傳出去像什么話?”
這下子,陳鋒是真的愣住了,滿臉迷茫地說道:“陛下,您沒事吧?”
“嗯?”朱元璋一臉不解地看著陳鋒。
陳鋒更加疑惑了,說道:“這種事情陛下您來問我,難不成您覺得我是月老,能幫臨安公主牽線搭橋?
這事難道不該去問皇后娘娘嗎,畢竟皇子皇女的婚事,一向都是由皇后娘娘做主決定的!”
朱元璋一時之間竟無言以對,他深深地看著陳鋒,心中暗自想著:你這家伙到底是真不明白還是在裝傻啊!
其實,朱元璋心中也十分郁悶。
自家大女兒朱英凝竟然也看上了陳鋒,這算怎么一回事呢!
雖然朱英凝沒有明說,但卻被自家妹子馬秀英察覺到了。
此刻,夫妻倆都正為這件事頭疼不已。
總不能讓自己的兩個女兒共侍一夫吧……
不過,仔細(xì)想想,其實也并非完全不行。
畢竟朱英凝之前就有過一段婚約,雖然最終沒能成婚,但名聲多少還是受到了一些影響,想要再嫁個好人家,確實有些困難。
只是,這件事該怎么跟陳鋒開口說呢?
而且,自家二女兒朱英嬈那邊會同意嗎?
為了這件事,朱元璋與馬皇后已經(jīng)商議了許久,可一直都沒有一個定論。
今日突然想起來,朱元璋便想著試探一下陳鋒,看看他是什么想法。
可從陳鋒的反應(yīng)來看,他似乎并沒有這方面的心思……
算了,這件事也不好明說。
朱元璋輕輕搖了搖頭,決定不再繼續(xù)這個話題。
只是,他那意味深長的眼神,卻讓陳鋒感到莫名其妙。
雖然按照這個時代的皇家禮制,長女還未成婚,次女就先結(jié)婚有些不合規(guī)矩,但陳鋒覺得這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
朱英凝怎么說也是公主,只要她想嫁,憑借著公主的身份,找到合適的夫婿應(yīng)該也不難。
別說還沒真正成親,就算成了親有了孩子,只要她想改嫁,憑借皇家的權(quán)勢,也并非難事。
只是,他怎么也沒想到老朱會拿這件事來問他,搞得他一頭霧水。
朱元璋見陳鋒不再追問,心中更加篤定,這小子應(yīng)該是對自家大女兒沒意思,甚至有可能是嫌棄。
畢竟朱英凝曾與李琪訂過婚,而李琪又是那個差點謀殺陳鋒的人。
當(dāng)然,也不排除陳鋒是個專一的男人……個屁啊!
這怎么可能呢!朱元璋可是清楚陳鋒的為人,當(dāng)初剛賜婚的時候,陳鋒還問過他娶了公主能不能納妾呢……這足以證明陳鋒這家伙也是個花心的人!
不過,朱元璋對此倒也不介意。
在大明,有本事的男子三妻四妾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他自己都無法做到一生只愛馬皇后一人,自然也不會去要求別人。
他暗自猜測,或許陳鋒就是嫌棄大女兒和李琪有過婚約吧……心中不禁輕輕一嘆,決定將這件事深深埋藏在心底,不再提起。
要是陳鋒知道朱元璋的心思,定然會正氣凜然地開口:公主有難,我自當(dāng)盡力相助!
陳鋒可不是迂腐之人,既然來到了這個時代,自然要入鄉(xiāng)隨俗。
在為這個時代做出貢獻(xiàn)、造福百姓的同時,盡情享受生活的美好,也是人生一大樂事。
可惜,兩人彼此都不了解對方的心思,就這樣產(chǎn)生了一個奇妙的誤會。
……
另一邊,在慈寧宮內(nèi),馬皇后看著大女兒朱英凝與二女兒朱英嬈和諧相處、親密交談的溫馨模樣,心中卻陷入了深深的糾結(jié)之中。
忽然,馬皇后開口問道:“英嬈,倘若未來陳鋒想要納妾,你會愿意嗎?”
朱英嬈本來正和自家大姐聊得開心,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問,問得有些不知所措,一時間呆愣在原地。
而朱英凝則眼神閃爍不定,默默低下頭,一言不發(fā)。
馬皇后見狀,輕咳一聲,解釋道:“母后只是假設(shè)一下。
你也清楚,像你父皇、陳鋒這樣有本事、有地位的男子,不可能一生只娶一妻,三妻四妾是很常見的,英嬈你也要提前做好心理準(zhǔn)備。”
朱英嬈的俏臉一陣變幻,過了許久,才輕輕抿著紅唇,說道:“到時候再說吧……”
雖然她堅信陳鋒對她的愛意不會減少,但一想到自己深愛的男人要和別的女人分享,朱英嬈的心就像被無數(shù)根針扎著,隱隱作痛。
可她也明白,在這個時代,陳鋒這一生不可能只有她一個女人。
這并非陳鋒花心,而是整個時代的風(fēng)氣使然。
一時間,朱英嬈的情緒變得十分低落。
或許是因為婚期將近,她的內(nèi)心反而充滿了患得患失的感覺。
馬皇后看著女兒這副模樣,心中微微嘆息,余光不自覺地掃向大女兒朱英凝,心中更是滿是無奈。
朱英凝看上誰不好,偏偏看上了妹妹的心上人……
這可真是個大麻煩!要
是換做其他女兒有這樣的心思,馬皇后定然會嚴(yán)厲斥責(zé)一番,可朱英凝的情況有些特殊……
朱英凝低著頭,始終不說話。
她從未向任何人表明自己對陳鋒的好感,更不知道父皇母后心中的想法……否則,她說不定會在心中暗自竊喜。
她對陳鋒確實有著別樣的好感,沒辦法,像陳鋒這樣儀表堂堂、才華出眾、能力超群的男子,哪個女子會不心動呢!
然而,倫理教義如同沉重的枷鎖,緊緊束縛著朱英凝,讓她明白,自己與陳鋒不可能有結(jié)果,因為陳鋒是自家妹妹的未婚夫。
不過,朱英凝也曾有過幻想,如果朱英嬈和陳鋒都愿意,她甚至甘愿做妾……
但這也僅僅只是她藏在心底的幻想罷了。
見氣氛變得有些壓抑凝滯,馬皇后輕咳一聲,轉(zhuǎn)移話題道:“內(nèi)織染局傳來消息,英嬈你的婚服已經(jīng)制作完成了,你要不要去試試?”
朱英嬈聞言,瞬間來了精神,興奮地點頭說道:“去去……”說著,便迫不及待地拉著母后和大姐的手,朝著內(nèi)織染局的方向走去。
馬皇后哭笑不得,但她也十分理解女兒的心情。
哪個少女不懷春,對于成婚這件事,每個女孩都有著一種特殊的憧憬與執(zhí)念。
穿上華麗無比的婚服,嫁給自己心儀的男子,在良辰美景之時,共度洞房花燭之夜,這是多少女子夢寐以求的事情啊!
而朱英凝則滿眼羨慕地看著妹妹,心中輕輕嘆了口氣。
她也曾試過婚服,那鳳冠霞帔、華美至極的禮服,穿在她身上時,也是明艷動人,美得不可方物。
只可惜,她僅僅試穿了一次,那套婚服便被永久封存起來,再也沒有機會穿上了。
如今看著妹妹走自己曾經(jīng)走過的路,卻又有著與自己截然不同的結(jié)局,妹妹的未來是一條充滿光明與幸福的道路,朱英凝心中不禁感慨萬千,心緒起伏不定。
馬皇后看出了她的心思,輕輕拍了拍她的后背,以此給予她安慰。
朱英凝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深吸一口氣,努力表現(xiàn)出一副輕松的樣子,開始熱情地與妹妹介紹各種婚服的樣式,還給出了許多實用的建議。朱
英嬈則認(rèn)真地聽著,覺得受益匪淺。
……
幾天之后,北伐大軍勝利班師回朝,這本該是舉國歡慶的大喜事,可卻傳來了一個噩耗。
魏國公徐達(dá)身患重病,如今已經(jīng)病入膏肓,臥床不起!
朱元璋得知這個消息后,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神情大變,他心急如焚,連發(fā)三道詔令,迅速派出太醫(yī)院所有的太醫(yī),快馬加鞭前往北平,全力救治徐達(dá)。
朱元璋心中驚恐萬分,暗自思索:難道歷史的軌跡發(fā)生了偏移,徐達(dá)根本活不到洪武十八年,這一次就要離他而去了嗎?
這個想法讓朱元璋難以接受,他整個人意識恍惚,仿佛失去了主心骨一般。
陳鋒見狀,連忙上前安慰道:“陛下,歷史的軌跡雖然可能會有所修正,但應(yīng)該不會改變太多……想來這只是魏國公命中注定要經(jīng)歷的一場劫難,他一定會挺過去的!”
朱元璋回過神來,忽然咬牙說道:“賢婿,勞煩你跑一趟北平。如果那些太醫(yī)實在沒有辦法治好天德(徐達(dá)字天德),那就按照你說的‘開刀切除病灶’的方法進(jìn)行救治!”
陳鋒面色微微一變,在心中仔細(xì)盤算著日子,距離自己成婚還有一個來月的時間,應(yīng)該來得及。
于是,他沒有拒絕,點頭領(lǐng)命后便匆匆出發(fā)了。
……
這還是陳鋒第一次離開應(yīng)天府,然而,此刻的他滿心擔(dān)憂著徐達(dá)的病情,根本沒有心情去欣賞沿途的風(fēng)景。
馬車一路疾馳,朝著北平的方向飛奔而去。
還好,同行的還有徐達(dá)的女兒徐妙云,雖然一路上氣氛有些緊張,但她的陪伴也算給這漫長枯燥的旅途增添了幾分不一樣的色彩。
徐妙云面色清冷,神情始終緊張焦慮,不過她容貌出眾,即便滿臉擔(dān)憂,也依舊十分養(yǎng)眼。
而徐妙云察覺到陳鋒一直盯著自己看,有些不自然,她輕輕挽起耳邊的秀發(fā),輕聲說道:“勞煩陳侯跑這一趟,此行不管最終結(jié)果如何,徐家都欠陳侯一個天大的人情!”
陳鋒收回視線,擺了擺手,說道:“這是我分內(nèi)之事,無需言謝……另外,妙云姑娘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那我也不再隱瞞。
我對治好令尊的病并沒有十足的把握,到時候不管是什么結(jié)果,還希望姑娘不要怪罪……
而且,不到萬不得已,我也不會輕易動用那種‘開刀’的手段!”
徐妙云看了看陳鋒,輕輕點了點頭,說道:“理應(yīng)如此。”
然而,她的心中卻焦急萬分,不停地祈禱著自家父親能夠堅持住。
對于陳鋒所說的“手段”,她也有所了解,在她看來,這種方法實在是太過冒險了!
陳鋒見狀,也不再打擾她,便閉眼休憩,養(yǎng)精蓄銳,為即將到來的救治做準(zhǔn)備。
……
一路上馬不停蹄,急速奔波,終于在第十日抵達(dá)了北平。
也虧得陳鋒身體素質(zhì)極好,換做常人,早就累得散架了。
而徐妙云就沒那么好的體力了,早在山東的時候,她就堅持不住,只能留在后面,慢慢趕來。
當(dāng)陳鋒再次見到徐達(dá)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大吃一驚。
曾經(jīng)健壯如牛的大漢,如今已經(jīng)瘦得形銷骨立,整個人仿佛被抽干了生機,讓人難以想象這幾個月來,他究竟遭受了怎樣的折磨,竟然還能一直堅持到北伐結(jié)束…
而一群提前出發(fā)的太醫(yī)也趕到了,此時正手忙腳亂地醫(yī)治。
可惜,效果不大,徐達(dá)生命氣息逐漸凋零!
陳鋒面色凝重,咬咬牙,當(dāng)機立斷,決定進(jìn)行開刀切除病灶手術(shù)……
……
暮色初臨的北平城,厚重的城門在吱呀聲中緩緩開啟。
三日后,徐妙云終于抵達(dá)這座讓她日夜?fàn)繏斓某浅亍?/p>
連日來的急速趕路,在她原本精致如玉的容顏上刻下了明顯的疲憊痕跡,眉眼間盡是掩不住的憔悴之色,整個人仿佛被抽走了大半精力,卻依舊強撐著精神。
剛到城門口,隨同北伐的徐允恭早已焦急等候,見馬車緩緩駛?cè)耄觳缴锨埃曇糁袔е唤z急切:“大姐,這邊!”
徐妙云輕輕掀開馬車的簾子,目光落在弟弟身上,她的面容依舊保持著一貫的平靜,可語氣中卻不自覺地流露出難以掩飾的急切:“爹如何了?”
徐允恭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后重重地嘆息一聲,聲音里滿是無奈與擔(dān)憂:“三日前,陳侯匆匆趕到北平,第一時間就去看望了父親。在得知太醫(yī)院的太醫(yī)們對父親的病情束手無策后,陳侯當(dāng)機立斷,決定采用開刀切除病灶的手術(shù)進(jìn)行救治。
這場手術(shù)持續(xù)了一個多時辰,過程極為艱難。手術(shù)結(jié)束后,父親因失血過多,陷入了深度昏迷,至今都未曾醒來……如今,他能否熬過這生死難關(guān),只能聽天由命了。”
聽到這番話,徐妙云的手指不自覺地緊緊握起,指甲幾乎掐進(jìn)掌心。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fù)內(nèi)心翻涌的情緒,隨即果斷地?fù)]手說道:“走,帶我去看爹!”
徐允恭點了點頭,接過車夫手中的韁繩,親自駕車,載著大姐朝著城主府疾馳而去。
一路上,徐允恭看著大姐緊繃的側(cè)臉,心中滿是擔(dān)憂,忍不住開口安慰道:“大姐,爹昏迷之前有交代……”
“說!”徐妙云語氣依舊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但熟悉她的徐允恭知道,大姐此刻內(nèi)心必定翻江倒海。
徐允恭再次嘆息一聲,緩緩說道:“爹說,他不擔(dān)心我,也不擔(dān)心二弟和二妹、三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爹說你太過聰慧,這份聰慧反而容易引人覬覦和猜忌。
你雖然與世無爭,但在做事上又事事要強。
他最擔(dān)心的,還是你的婚事,既怕你在感情里吃虧,又怕你太過強勢,難以找到合適的歸宿……
總之,父親讓我告訴大姐你,若他挺不過來,那徐府便一切由你說了算,曾經(jīng)那些恩恩怨怨都不要再計較了,就讓它們都煙消云散吧。
當(dāng)然,爹還說了,若尋到喜歡的男子,便大膽主動些,不要被世俗禮節(jié)所束縛。”
說到這里,徐允恭不禁唏噓不已:“說來說去,爹其實滿腦子想的都是你的婚事。”
徐妙云只覺心口猛地刺痛了一下,她連續(xù)深吸幾口氣,努力壓制住內(nèi)心的酸澀,輕哼一聲說道:“他在,徐府也是我說了算。既然這么擔(dān)心,那就挺過來,親自為我尋一門好親事。他要是敢就這么走了,我絕不會輕易放過他!”
徐允恭無奈地?fù)u了搖頭,自家大姐就是這個要強的性子,從不服輸,也從未輸過。
忽然,徐允恭像是想起什么,開口詢問道:“大姐,你覺得陳侯這個人怎么樣?”
徐妙云一愣,目光疑惑地看向弟弟,隨即淡淡道:“為何這般問?”徐允恭張了張嘴,腦海中思緒萬千,卻不知該從何說起,最后只能訕訕地閉上了嘴。
徐妙云有些無語,但也沒有再多問,不過心中卻開始認(rèn)真思索起這個問題。
陳鋒這人怎么樣?
還不錯,如今已然是天下一等一的男子漢了!
只可惜……徐妙云輕輕搖頭,將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甩出腦海,重新將話題拉回到父親的病情上:“陳侯親自給爹做的手術(shù)?”
徐允恭搖了搖頭,解釋道:“應(yīng)該不是,陳侯說他手不穩(wěn),不適合親自操刀,應(yīng)該是讓宮中有名的太醫(yī)主刀,他在一旁指導(dǎo)吧。”
說起這個,徐允恭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急忙補充道:“手術(shù)后,聽那老太醫(yī)說,若不是陳侯提供的縫線方法,爹可能真的當(dāng)場就……而正是因為及時縫合傷口,爹雖然失血許多,但也只是陷入昏迷,沒有當(dāng)場離世。
那老太醫(yī)還說,這種縫線方法非常實用,往后推廣到軍中,可以挽救很多士兵的性命!”
徐妙云眸光閃過一絲異色,輕輕“嗯”了一聲,說道:“陳侯確實有些不凡之處,總是能想出奇思妙想,讓人驚訝不已。”
說罷,她神色認(rèn)真地囑咐道:“此次陳侯擱下自己的婚事,不遠(yuǎn)千里奔波來救父親,不管結(jié)果如何,我們徐家都欠他一個大人情。切不可因父親出事,就遷怒于他!”
徐允恭一愣,隨即苦笑道:“大姐,我不是小孩子了,怎會做那等不明事理之事!”
徐妙云這才松了口氣,淡淡道:“預(yù)防一下,免得徐家人因此牽連責(zé)怪恩人。”
徐允恭點頭應(yīng)下。
徐妙云又問:“手術(shù)后陳侯有沒有說什么?”
徐允恭仔細(xì)回想了一番,開口道:“說了,他說盡人事聽天命……哦,還說了,他覺得爹命硬,能挺過來。只要挺過來,說不定舊病都能痊愈,恢復(fù)如初呢!”
徐妙云眸光一亮,原本沉重的心情也不由得好了許多。
陳鋒能這么說,無疑給眾人打了一劑強心針。
不過,她也深知不能高興得太早,一切還得看最終的結(jié)果。
在說說聊聊間,徐妙云被徐允恭帶到了北平城城主府的病房之中。
當(dāng)她看到自家父親全身裹滿紗布,面容枯瘦如柴,嘴唇發(fā)黑,雙頰深深凹陷,顴骨高高突出,雙眼深陷,呼吸斷斷續(xù)續(xù),一副日薄西山、油盡燈枯的模樣時,即便徐妙云再怎么要強,此刻也不禁紅了雙眸。
她緊咬嘴唇,顫抖著雙手,想要上前撫摸父親的臉龐,卻被一直守候在床榻邊的年輕太醫(yī)制止了。
那太醫(yī)神色嚴(yán)肅地說道:“魏國公此刻經(jīng)不起任何風(fēng)險,也就看在你是他女兒的份上,不然都不許進(jìn)入這間房間……”
見徐妙云一臉愕然,太醫(yī)語氣溫和了些,輕咳一聲解釋道:“陳侯囑咐,不得有誤!”
徐妙云頓時了然,歉意一笑:“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
年輕太醫(yī)擺了擺手,沒再多說,繼續(xù)專注地盯著徐達(dá),一邊觀察病情,一邊在手中的本子上記錄著什么。
徐妙云也沒再靠近,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目光緊緊地盯著昏迷中的父親,心中滿是擔(dān)憂。
看著看著,淚水不知不覺間模糊了她的雙眼。
直到有新的太醫(yī)走來,手中拿著幾瓶生理鹽水,準(zhǔn)備給徐達(dá)輸液。
徐妙云看著太醫(yī)的操作,滿臉疑惑,她從未見過這種治病方式。
一開始記錄徐達(dá)病情變化的太醫(yī),見她一臉困惑,看在她是徐達(dá)女兒且容貌出眾的份上,開口解釋道:“這是陳侯發(fā)明的,這樣有助于消炎殺菌,順便給魏國公身體補充點水分和鹽分……過一會還要給魏國公灌輸營養(yǎng)液,也是陳侯發(fā)明的。”
徐妙云目瞪口呆,她從未見過,也從未聽聞過這些新奇的治病手段。
但因為是陳鋒想出的辦法,徐妙云即便想不通,也沒有多說什么。
在她心中,那人既然這么做,定然有其道理。
就這樣,足足掛了三瓶生理鹽水,那太醫(yī)才離開。
離開前,太醫(yī)看了眼徐妙云,蹙眉說道:“差不多就可以出去了,你待在此處沒任何意義,只會讓空氣不流通,不利于魏國公的病情恢復(fù)!”
徐妙云一陣無言,當(dāng)即走出了病房,但依舊守候在門口,偏著頭,靜靜地看著呼吸稍稍平穩(wěn)一些的父親徐達(dá)。
徐允恭急忙跑來,偏頭看了一眼病房內(nèi)的父親,卻被里面的太醫(yī)瞪了回去。
徐允恭訕訕地摸了摸鼻子,顯然這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被“驅(qū)趕”了。
他也只進(jìn)去看過父親一次,平日里都不允許進(jìn)入,太醫(yī)們說他們身上都有病菌,進(jìn)入多了對徐達(dá)傷口恢復(fù)不利,平日里最多能站在外面看一眼。
收回視線,徐允恭將手中的食盒遞給徐妙云:“大姐,你一路奔波,憔悴不少,定然也許久未曾好好吃飯了,還是趕快吃一點吧!”
徐允恭不說還好,經(jīng)他這么一提,徐妙云的肚子不由自主地咕咕叫了兩聲,讓她不禁有些尷尬。
之前心中一直掛念父親的安危,根本沒有一點胃口,一路上為了盡快趕到北平,一直全速趕路,實在餓得受不了了才會吃一點干糧充饑。
此時見到父親雖然依舊昏迷,但生命跡象還算平穩(wěn),她心中始終繃著的那根弦倒也松緩了不少。
徐妙云輕輕“嗯”了一聲,接過食盒,左右看了一眼,看到院中有石桌,也不愿意走遠(yuǎn),便來到石桌旁,拿出食盒里的飯菜吃了起來。雖然腹中饑餓難耐,但徐妙云依舊保持著優(yōu)雅的姿態(tài),細(xì)嚼慢咽,一舉一動都盡顯涵養(yǎng)。
徐允恭坐在一旁,緩緩說著一些話。
忽然,徐妙云停下手中的動作,問道:“陳侯呢?是否用過飯?沒用的話,你去請他,就說我邀請他去外間酒樓吃飯,感謝他為父親奔波勞累!”
徐允恭聞言倒是不意外,自家大姐從來都是講究人情世故的。
不過他卻搖頭說道:“別想了,那日給父親手術(shù)結(jié)束后,再加上一路舟車勞頓,陳侯十天從京城趕到北平,路上基本沒停歇,馬匹都跑死了十多匹……就算是鐵打的人也受不住,陳侯能夠堅持到北平,還堅持給父親做完手術(shù)已經(jīng)很逆天了。
隨后他便去休息了,一覺睡了兩天兩夜,昨天醒來后大吃一頓后又睡下了,可能現(xiàn)在還沒起……”
徐妙云一陣愕然,隨即心中涌起一股愧疚:“想想也是,我足足用了半月有余才匆匆趕來,陳侯原本與我一路,只不過我在山東慢了下來,而他一直保持全力趕路……徐家欠他的越來越多了!”
徐允恭點點頭,表示贊同。
陳鋒此次的所作所為,實在是令人震撼!
換做一般人,早就累癱在路上了,可陳鋒來到北平后,還能有條不紊地安排手術(shù),吩咐諸多事情,將一切處理得井井有條才去休息,那體質(zhì)不是一般的強!
連自家父親都曾說過,陳鋒的體質(zhì)非常不一般,是個習(xí)武天才。
只不過他的才智太過耀眼,將這副強健的體魄給掩蓋了,大部分人印象中都只知道陳鋒是個能力很強的文臣,卻不知他擁有一副比武將還強健的體魄,用“全才”來形容他也不為過。
有時候,徐允恭想想都覺得震撼、羨慕,換做他,早就散架在路上了!
當(dāng)然,更多的還是感激,畢竟陳鋒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救他父親!
就在這時,忽然有人匆匆來報:“陳侯醒了,正在用飯!”
聽到這個消息,徐妙云當(dāng)即放下碗筷,開口道:“帶我去!”
那人看了眼徐允恭,他顯然不認(rèn)識徐妙云,從未在軍中見過這位女子。
徐允恭看了眼自家大姐,忽然道:“大姐,要不去梳洗一番再去見陳侯,請他吃飯什么時候都可以!”
徐妙云腳步一頓,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滿是風(fēng)塵的衣衫,再想到一路奔波的模樣,確實該好好梳洗一番,當(dāng)即又坐了回去,繼續(xù)吃飯:“晚間請陳侯在北平最好的酒樓吃一頓!”
徐允恭點頭應(yīng)下,又偏頭看了眼病房內(nèi)的父親,這才轉(zhuǎn)身離去。
而徐妙云也匆匆吃了幾口,便被徐允恭安排的侍女帶下去洗漱休息了。
其實徐妙云也累得不輕,她畢竟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也只是仗著年輕,恢復(fù)速度快,不然也堅持不住這樣長途地奔波!
另一邊,城主府的膳房內(nèi),陳鋒正狼吞虎咽地吃著飯。
連日來的奔波,讓他深刻體會到了古代長途跋涉的痛苦。
在后世,從南京到北京坐飛機也就兩三個小時,可在大明,即便他日夜兼程,足足趕了十天的路!
還是急速狀態(tài)下趕路都用了十天,要是慢慢走,沒有一個月根本到不了!想起一路上的艱辛,陳鋒的牙齒都忍不住發(fā)酸,對回去的路程更是感到一陣發(fā)愁……
再有十天半月他就要成親了,最多明日他便要折返京城,不能耽擱。
至于徐達(dá)這邊,他已經(jīng)盡自己最大的努力救治,行不行就看徐達(dá)的造化了。
陳鋒也不是神仙,雖然非常想救徐達(dá),但他除此之外也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
要說他能穿越回現(xiàn)代的話,一定給徐達(dá)帶來更多的高科技藥物、醫(yī)療器械,甚至是醫(yī)術(shù)精湛的醫(yī)生!
可惜他做不到,來到大明,除了腦子好使點,身體變好了點,其他的也沒什么特別的!
如今這樣已經(jīng)是他最大努力爭取的結(jié)果了,挺不挺得過來就看徐達(dá)的命了!
一邊想著這些,陳鋒吃飯的動作卻沒有絲毫減慢,風(fēng)卷殘云般,滿滿一桌子食物快速消失,沒一會便被吃得干干凈凈,上演了一出“光盤行動”。
看得前來的徐允恭一愣一愣的,雖然不是第一次見陳鋒吃飯了,但每見一次都會忍不住感到震撼!
這哪里是吃飯,簡直就是饕餮吞噬……這或許與陳鋒的體質(zhì)有關(guān),徐允恭羨慕不來。
見陳鋒吃飽了,徐允恭輕咳一聲,轉(zhuǎn)述了自家大姐的話。
陳鋒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妙云姑娘到了?”
“剛到不久,本來我大姐現(xiàn)在就要請陳侯做客,但考慮到陳侯還在休息就沒敢打擾,只能留在晚上了,望陳侯應(yīng)邀,給我們姐弟一個報答的機會!”
陳鋒想了想,便點頭答應(yīng):“也好,剛好今晚交代你們一些事情,明日我便要折返京城了!”
“這么快?”徐允恭驚訝地問道。
陳鋒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地說道:“我要成婚了!”
要是陳鋒沒記錯的話,徐允恭未來不久后也會娶三公主崇寧公主,說起來,兩人還是連襟!
徐允恭愣了一下,隨即恍然,一臉歉意地說道:“抱歉,因我父之事差點耽擱了陳侯人生大事!”
陳鋒擺擺手,不在意地說道:“魏國公于我而言是半師,于我有恩,這一次無論如何我都會來一趟的,不必覺得欠我人情!”
徐允恭卻堅定地?fù)u頭,堅持要將這份情記在心里。
陳鋒無奈,只能任由他堅持。
不過從此也可以看出,徐允恭是個重情重義之人,說起來,徐家上下應(yīng)該都是這般重情重義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