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錦,你就那么想死嗎?”
多羅冶狠厲厲的咬著后槽牙,念著她的名字時,幾乎要將她生生剝了。
云錦垂著頭,心中不免冷笑。
她告訴多羅冶的已經夠多了,至于這背后的人到底是誰,那就看多羅冶有多大的能耐查到了,反正背后的元兇不在多羅部,多羅查干又辯解無能,她說那個人在大殷,那個人就是在大殷。
無論多羅冶信還是不信,為了他的父親,他都會去查。
“這可不能怪我,要怪就怪那個北漠的將領,誰讓他說話說到一半就赴了黃泉。”
“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大殷境內做松脂提煉買賣的人不多?!?/p>
多羅冶盯著云錦那張臉看了好一陣子,最后終于又坐了回去。
眾人這才敢抬起頭,面面相覷。
“首領,查干是我們……”
“這件事我會好好的查,孰是孰非,自會有分曉?!?/p>
多羅冶打斷了那人的話,揮了揮手,命人將多羅查綁上帶了下去。
“你們都出去,云錦,你留下?!?/p>
還沒等云錦邁開步子,多羅冶那陰冷的聲音便從背后響起,平白聽的人一身雞皮疙瘩。
眾人途經云錦身邊時,無不惡狠狠的打量著她,尤其是那個獨眼男敖日格,今天沒能成功取下云錦的眼睛,心中自然一萬個不甘,走的時候盯著云錦的眼珠子,比了個抓捏的手勢。
房間內只剩她二人。
“跪……”
話音落下前,云錦已經跪在了地上。
“還要打我嗎?還是在這兒一直跪著?還是你要換個花樣?”
即便是跪著,她這張嘴依舊不饒人。
不像是那日一樣,跪下了就矮人半截,今日云錦跪了,更抓狂的人是多羅冶。
多羅冶清楚,云錦不想說的事情,就算他敲開了她的嘴巴,她也斷不會吐露半個字。
“你信不信……”
“我信,你又打算用女奴的性命威脅我,好啊,你把她們都帶上來,一個個的殺。”
“云錦!”多羅冶猛然一拍桌子,“你真以為我做不出來?!我會讓他們受盡折磨,慢慢的死在你面前。”
“那你就永遠都別想知道你阿父到底是誰害的?!?/p>
多羅冶臉色驟沉,“你果然知道?!?/p>
“你錯了,我不知道,但你別忘了,如今這里除了我,沒人更清楚大殷的油脂供應商鋪了?!?/p>
“沒有你,本首領也可以一點一點去查?!?/p>
他就不信了,這件事沒了云錦,他還當真查不出來了!
“那大人盡可去查,最后打了草,驚了蛇,給你弟弟招來了殺身禍,可別怪我沒提醒。”
“云錦!??!”
多羅冶早沒了戲耍愚弄云錦的興致。
阿父的死已經成了他的一塊心病,午夜夢回,那場大火恍若在眼前。
為了能查出兇手,為了多羅部,他甚至不惜伏低做小,蟄伏生存。
如今他終于聽到有人提起,可為什么,這個人偏偏是云錦。
“你到底想怎樣?想回到大殷?我告訴你,不可能?!?/p>
“回到大殷?”云錦涼涼笑了一聲,兀自從地上站了起來,“誰跟你說我愿意回大殷了?!?/p>
“……你說什么?”
多羅冶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目光所及之處,越發的看不懂這個女人。
她這么拼命的活著,不就是為了能有朝一日回到大殷,向那些把她送來的人報仇嗎。
難不成她還有別的目的?!
須臾間,多羅冶不知道想到了多少種可能。
甚至,他覺得云錦會來到北漠這件事,都是大殷做的局。
云錦卻像是看透了多羅冶的心思,一步步走上前。
多羅冶眼睜睜看著云錦湊近。
她并未藏著掖著,反而坦露了心中所想。
“是啊,我的確想將大殷皇城內,那個親手送我入北漠的人殺了,可這不代表我還愿意回大殷。”
多羅冶挑起云錦的下巴,語氣嘲諷,“我不是那些個蠢貨,你覺得,我會相信你說的話?”
云錦抬起頭,不躲不避的與男人四目而對。
“我要巴圖的人頭?!?/p>
“你好大的膽子!”多羅冶甩開了云錦的下巴,不知死活的女人。
她是不是忘了,自己是多羅部的首領,是大可汗的部下。
她竟然當著他的面說要殺他北漠的王子。
看來是他對她還是太仁慈了,這點兒小小的折磨,于她而言當真是不痛不癢的。
“我的膽子有多大,你不是早就領教過了嗎?”
多羅冶終于忍無可忍。
“來人!”
“多羅冶,你這么聰明,不會想不明白,昔日強盛的多羅部,為什么變成今日這般模樣?!?/p>
多羅冶煩躁揮手,心思早已亂了。
“帶下去?!?/p>
“是?!?/p>
那兩士兵按住云錦的肩膀,轉頭便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其中一人忽然停下了腳步。
多羅冶的煩躁幾乎要溢出來,“還愣著干什么?”
“首,首領,帶她去哪兒啊?”
這以往首領都會告知他們如何懲罰云錦,要將她帶到什么地方去。
今日首領卻什么也沒說。
他們一時間也拿不定主意了。
“扔到馬廄去,讓她喂馬!”
“是!”
“等等!”
那兩人剛要押著云錦下去,卻再次被叫住。
多羅冶大跨步行至云錦面前,抬手狠狠的捏住了云錦的兩頰。
“我真是被你沖昏了頭了。”
“云錦,我警告你,離我弟弟遠點兒,想勾引他,你還沒那個本事?!?/p>
“聽說他給你烤了羊肉?呵,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就是個奴隸,這里最下等的奴隸!”
說了這么多,他還嫌不夠一樣,鉗制著云錦的臉,病態的臉上,浮現出的表情愈發兇狠。
“我看你今日吃烤羊吃的倒是飽了,既如此,便也不用吃飯了?!?/p>
“帶下去,不許她吃喝!”
云錦被扔到馬廄里時,身上單薄的麻衣在拉扯間被扯開了一道口子。
風順著那道口子灌入,冷的她打了一個激靈。
“阿嚏!”
生的這場病本就沒好利索,這會兒四下都清凈了,只剩下馬糞味兒。
入了夜,她體內壓著的那股昏昏沉沉的熱又開始作祟。
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泛起腫脹的疼痛,云錦低下頭,挽起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