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店里的菜品大多是十幾年前就有了的,雖然不斷改進(jìn),但原料未變,味道也并無多大的改變,倘若讓這些食客嘗到了不一樣的味道,你說會發(fā)生什么?”
云錦慢悠悠說著,連帶著牧仁都微微瞪大了眼睛,搶先開口,“若他們當(dāng)真喜歡,下次一定還會來這兒點菜!”
“沒錯,所以現(xiàn)在就靠你們兩個了。”
云錦知道自己是使喚不動多羅冶的,便將目光放到了牧仁和金今身上。
“我們?做什么?”兩個人一頭霧水。
云錦笑著對他們招了招手,示意兩人湊近些,隨后在他們耳邊緩緩道出了自己的主意。
“這,這能行得通嗎?”
“有錢能使鬼推磨,再說,又不是讓他們殺人放火,沒人會跟銀子過不去的,不過你們兩個切記,跟他們說話時夸張些,最好讓他們記住你們的長相,但又不知道你們的名字。”
兩個人不約而同的點頭。
云錦十分欣慰,旋即在多羅冶一眨不眨盯著她的目光中,同樣睜著一雙腫脹的眼睛看向他,笑的格外人畜無害。
多羅冶莫名覺得身體一抖,好像有什么東西要沒了一樣。
果不其然,下一刻,云錦笑容婉約的開口,“至于要花的銀子,那就要看你們的大人愿意給你們多少了。”
牧仁和金今齊齊看向他,雖不敢開口,但那意思就差刻在臉上了。
多羅冶:“……”
任命的掏出銀子塞到了兩人手里,煩躁的揮了揮手,“快去辦。”
“謝大人。”
“大人英明!”
兩人拍完了馬屁,按照云錦的吩咐,屁顛兒屁顛兒的走了。
小二很快上了菜,云錦拾起筷子,迫不及待的夾了魚肉,便要往嘴里送。
門口忽然傳來一陣騷動,不間斷的有女子或高或低的驚呼。
魚肉送到嘴里,云錦下意識望去……
當(dāng)即愣住。
陽光正好,寒意也被擋在了門外,食客們來來往往,神色各異,在云錦眼中,卻都失去了光彩,只有那個人,一襲紅衣,腰束黑色蹀躞帶,上面的白玉泛著柔和的光澤,帶著上則只掛了一物——一把小木劍。
男人身姿挺拔,嘴角擒著半分笑,高挺的鼻梁再向上,狹長深邃的眸子有目的的掃視著。
視線相撞的一瞬間,云錦只覺得大腦一陣翁明,如煙火般炸開,她瞬間低下頭去,咽下了嘴里的魚肉,食不知味。
卻沒注意到謝知晏在看到她那雙腫脹的眼睛的一瞬間,眸色微深。
昨日深夜,她只看到了他的輪廓,雖看不真切,想著晏哥哥小時候長得就精致有好看,如今長大了,也定是好看的。
可她沒想到他會長得這樣俊美,身形高大,卻并不像北漠的漢子那般粗糙,反而恰到好處,尤其是那一身紅衣,襯的他愈發(fā)的像妖孽。
云錦一改往日的模樣,此刻像個鵪鶉一樣縮下了身子。
現(xiàn)在還糾結(jié)為什么他能找到她已經(jīng)來不解了,她只能祈禱謝知晏千萬不要一時沖動,坐到他身邊來。
許是聽到了她的祈禱,謝知晏的確沒坐過來與她說話。
沉穩(wěn)有力的腳步自身邊經(jīng)過,謝知晏撩開下擺,坐在了云錦這桌的旁邊,與多羅冶在一側(cè),距離他們只有幾步之遙。
啪嗒。
筷子脫了手磕在了桌角,云錦回過神,換了一雙筷子,努力讓自己忽視謝知晏的存在,不斷的在心中告誡自己,也許只是巧合,天香樓這樣有名,她能來,他當(dāng)然也是能來得的。
“公子,您要吃些什么?咱們店里的招牌菜可是一絕,比如說……”
“那桌的魚看著不錯,同樣給我來一份。”
小二愣了一下,回頭一看,正巧看到他們這桌的魚,當(dāng)即喜笑顏開,“好嘞,您在看看,還要吃什么?”
……
云錦看著擺在面前這道被她戳了一筷子的魚,微微閉了閉眼睛,耳朵里全是晏哥哥的聲音。
四下明明那樣嘈雜,可他的聲音卻與那些人不同,像是空谷的山泉,清冽又讓人仿佛又含著笑意,勾住了云錦的耳朵,讓她根本無法忽視。
云錦卻不知道,她此刻的想法若是讓京城那群人知悉了,那是非要覺得她瘋了不可,這新晉的指揮使從上到下,從里到外都透著一個字——鬼,那聲音不是聲音,那是催命的符咒啊。
“你怎么了?”多羅冶放下筷子,看著快把自己縮成一團(tuán)的云錦,滿肚子的疑惑,從今早他就覺得她不對勁兒,但哪兒不對勁兒他又說不上來,“遇到認(rèn)識的人了?”
云錦:“……”
僵硬的抬起頭,她盡量讓自己看上去更自然一些,故作灑脫一笑,“沒有啊。”
“我看你都要鉆到桌子下面去了,難不成這是你的什么癖好?”
在北漠時,奴隸們吃飯都是隨便坐在一個地方,手里捧著碗,隨意吃的,哪有機(jī)會上桌子吃飯。
所以多羅冶下意識的以為云錦這是什么怪癖,還是不適應(yīng)在桌子上吃飯了,才做出這樣古怪的舉動來。
多羅冶難得反思了一下自己,看來這一次回到北漠,他應(yīng)該讓她上桌子吃飯了。
云錦嘴角抽了抽,在心里又罵了多羅冶一遍,嘴上卻又是另一副口吻了:“大人多慮了,我倒是沒有這樣的癖好。”
云錦沒什么耐心解釋,然而這樣的敷衍的語氣聽在多羅冶耳朵里,卻完全變了一個味道:“知道了,等回到北漠,我會給你準(zhǔn)備桌子吃飯。”
云錦:“……”什么沒頭沒尾的?
咔咔咔。
什么東西斷裂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傳到了云錦耳朵里,她下意識的往謝知晏坐的地方瞥去。
飄落的木屑落在男人的紅衣衣擺上,再往上看,謝知晏手撐著的那一塊桌角布滿了蛛網(wǎng)一樣的裂痕,竟是硬生生被他給捏碎了。
云錦不敢想他要是再聽下去,會發(fā)生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情。
現(xiàn)在還不是殺了多羅冶的時候,為了讓晏哥哥冷靜下來,她只能僵硬的轉(zhuǎn)移話題,內(nèi)心期盼著金今他們趕緊回來,他們好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小二,拿兩壇酒來。”謝知晏忽然開口。
云錦神經(jīng)一緊,忽然有種不好的預(yù)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