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的前爪上也不知什么時候多出了一道血痕。
她抱起小白,小心地避開它的傷口,翻開它的前腿上的毛,一道細長的痕跡映入眼簾,分明就是鞭尾抽出來的痕跡。
許是疼了,小白下意識的想要去舔舐,看到云錦的手捏著它的爪子,還想去咬。
然而鼻子嗅到了熟悉的氣息,小老虎將云錦的手含在嘴里,卻沒下口。
云錦眸光柔軟,多羅冶這時候也趕到,已在一旁看了一會兒。
見云錦起身,這才靠近。
“它受傷了?!?/p>
只此一句話,剩下的什么也沒說。
連多羅冶都聽不出喜怒來。
“你是誰,打了我的人,還想跟我搶虎仔兒?快把它放下!”
囂張跋扈的聲音已經叫囂了有一陣兒了。
云錦先前沒搭理她,是因為在看小白的傷勢。
如今……
她掃向那眉眼飛揚的女子,眼神冷厲。
那女子上一刻還在叫囂,冷不丁與云錦一對視,霎時間如鯁在喉,叫囂之聲戛然而止。
云錦身上幾乎天然帶著一股氣勢,那是上過戰場殺過人的人才會擁有的血腥氣。
霸道無形卻又讓人不敢與之對視,控制不住萌生退卻之意。
“她是和碩部落首領的最疼愛的小孫女,和碩白音。出生起便眾星捧月,無論想要什么,她的祖父都會幫她弄來?!?/p>
未盡之意。
得罪了和碩白音,就相當于得罪了整個和碩部族。
那又能怎樣?
云錦鳳眸危險的瞇起,問身邊的男人。
“我可以得罪她嗎?”
多羅冶似做思考狀,就在和碩白音還洋洋得意,以為他們定不敢動她。
“你是云錦?!”和碩白音忽然尖聲喊道,“卑賤的大殷奴隸,還不快把老虎送到本姑娘手里!”
男人卻在這時開口了,語氣稀松,全然不像是深思熟慮過的。
“罪不至死,所以你還是下手輕一些,別真的將人給弄死了?!?/p>
云錦唇瓣微勾,道了句,“知道了,幫我抱一下小白?!?/p>
隨著云錦一步步逼近,和碩白音的腳步不受控制地往后退去,心中膽寒,嘴角不斷的抽搐著,想笑卻笑不出來,“多羅首領,你,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難道還要包庇這個北漠的賤奴欺負我嗎?”
“我阿翁若是知道你們欺負我,他不會不管的!”
情急之下,和碩白音竟搬出了那和碩部的老首領來。
她本以為多羅冶至少會看在和碩部的面子上出來制止。
然而……
并沒有。
只見多羅冶抱著白虎轉身,嘴里還念叨著:“今日本首領從未來過這里,更沒見過和碩首領的孫女兒。”
“你,你們!”
“和碩白音?”云錦念著她的名字,繼而諷刺般開口,道:“我道是多厲害,原來是個只會告狀的。”
不費吹灰之力打趴了和碩白音身邊沖上前來的侍衛,云錦腳步未停地朝著本打算逃跑的和碩白音走去。
女子嚇得一鞭子抽過來,卻不得章法,被云錦閃身躲過,牢牢地抓在了手里,狠狠一扯。
和碩白音有哪里是云錦的對手,冷不防地順著這慣力頭重腳輕,雙手搶地,栽了個狗啃屎。
“想要小白?”
云錦扯過鞭子握在手中,行至她面前蹲下。
和碩白音一抬頭便看到了那張近在咫尺的絕色容顏。
云錦握著鞭子,鞭尾細細的從和碩白音那張清白交加的臉頰上掃過。
和碩白音身子一抖,險些哭出來,這個時候她才真的知道害怕了。
“你放了我,我不會把這件事告訴我阿翁,這樣總行了吧?”
“呵?!?/p>
云錦嗤笑一聲,她巴不得和碩白音趕緊去告狀呢。
這樣一來,就有了開戰的由頭。
“小白腿上的傷口是你打的?”
和碩白音死死咬著唇瓣,不愿意承認。
她預感到,就算自己現在承認了,云錦也不會放過她。
還不如一開始就干脆不承認,沒有證據,云錦這個賤奴憑什么敢對她動手?!
許是從小被保護得太好了,每個人都溺愛于她,以至于直到現在,和碩白音還在做著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
“好,不說是吧?!?/p>
云錦點了兩下頭,從地上起身。
就在和碩白音以為云錦認慫了,不敢再拿她怎么樣時,忽的,破空的風聲傳來。
她驀然抬起頭,只見女子揮舞長鞭,朝她抽來。
和碩白音驚呼一聲,緊緊地閉上了眼睛。
現在已躲閃不及。
“休傷我阿妹!”
劍意凌空而來,目標正是云錦的脖子。
云錦眉間一凝,在長劍到來的瞬間向后彎腰,矮下身子,旋即轉身暴退。
待站定時,發現和碩白音面前已擋了一個手持雙劍的棕衣男子。
那男子眼下有一顆猩紅的痣,模樣與和碩白音眉宇之間有三分相似,氣勢上卻更為冷靜些。
云錦方才聽到了這男子喊得那一聲,想來他是和碩白音的哥哥了。
“白音,你沒事兒吧?”
趁著他轉身去扶和碩白音的功夫,多羅冶已經走到了云錦身邊。
“這個人是和碩孟恩,和碩白音一母同胞的親哥哥,他們的爹不爭氣,和碩部的老首領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這個孫子身上,你小心點兒。”
多羅冶的聲音壓得很低,他本就是巫醫一道,更擅毒。
云錦點頭,提醒多羅冶退后。
男人并不固執,倒真抱著小白推后了兩步。
反倒是小白,一直要從多羅冶的懷里掙脫出來,去找云錦。
“兄長,就是她,她就是云錦!哥,你替我教訓她!”
“白音?!焙痛T孟恩壓低了聲音,警告似的喚著和碩白音的名字。
和碩白音一臉的不明所以。
和碩孟恩卻已將雙劍背于臂后,先是對多羅冶行了一禮,而后又在眾目睽睽之下對云錦行以一禮,“云將軍,久仰大名。”
這一下,連云錦都著實愣住了,剛剛那凌厲的氣勢,還像是恨不得要殺了她似的,轉眼就變得這般謙遜有禮了?若非這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不可能大變活人,她都要以為和碩孟恩還有個雙胞胎的兄弟了。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云錦并沒動手,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她倒是要看看,這人能耍出什么花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