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黃俊已經哄好了小九和小八睡著。
身邊阿七張開憂郁的雙眼,一直看著漏風的掛著蛛網的黑灰色屋頂和瓦片。
他習慣性摸摸她的小腦袋,問她是不是想老漢和老娘了。
阿七只是點點頭。
黃俊也沒辦法讓老漢老母活過來,讓阿七開心點。
就算他們還活著她也有著性格上的問題,總是郁郁寡歡。
他朝床底下伸手,點著煤油燈尋找,看到墻角大竹籃子里有五只小貍花貓。
為了溫暖它們阿七在籃子下面墊了自己破布條和稻草。
朝它們伸出手,黃俊嘴里發出兩聲喵喵叫。
其中一只小貍花貓看過來似乎想了想之后,背部一拱一拱地慢慢走過來,爬上了他的大手掌。
小貍花貓的眼睛和阿七的極為相似。
“阿七,你睡不著可以擼貓。”他說。
“擼貓?擼貓是什么?”阿七不解問道。
“這樣子搞。”
黃俊示范擼貓的動作:摸摸貓咪腦袋,摸摸它的腹部,捋一捋小尾巴。
小貍花貓半瞇著眼,舒服地發出緩慢的喵喵聲。
阿七點點頭,沒說話但是學著黃俊擼貓的動作,側躺著懷中抱著小貓,擼著擼著就睡了。
半個小時過去。
黃俊看著漏風漏雨的屋頂,墻壁,心說等明天自己打獵回來了,就去找阿星的老漢。
必須拜托他幫忙修繕房子,不然入冬了屋里人會凍傷甚至凍死。
房屋修繕需要更多的材料,也需要有人幫忙,所以必須要趕山打獵捕魚采集山貨,用收獲兌換更多的糧食、物資、和錢、票據。
有可交換的東西,能修房子的山民才會幫助自己。
他對修房子一竅不通。
還好術業有專攻,銀龍村公社有幾個懂行的人,其中就包括阿星的老漢。
小廖的老漢也會修。
幾個人一起干活,估計十天半個月的就能修繕好了房屋。
一想到下暴雨的這兩天,妹妹們在屋里面東躲西藏,睡覺都不安穩,他就有些心疼。
他雙手抱頭,睡不著,又想到妹妹們單薄的衣裳......
打算等打獵回來了,就去給她們弄來布票,制作更多過冬的衣服褲子。
這時候廚房那邊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和碰撞聲,如果不是訓練過的巫獵傳人,是不會聽見的。
家里遭賊了!
黃俊皺眉一下,立刻從床上坐起來都沒穿鞋子,摘了墻上的自制單管獵槍,咔嗒一聲上膛!
他躲在了堂屋的門框邊,耳朵在夜色中微微一動,廚房里面的動靜就更加清晰了。
忽然他記起來了“盜圣”黃雨,紀秋香的二兒子,一個色中餓鬼!
不知道是他自己來的,還是紀秋香、黃超讓他過來的?
見他打獵賺了些錢,換了些糧食,就過來偷盜!
他還記得前世,銀龍村的人都喊黃雨盜圣,也喊他“賊見愁”,就是說盜賊碰到了他都很愁,偷盜技術比不上!
聽說在別村的盜賊家里都被黃雨光顧過,然后什么值錢的能吃的全都被拿光了。
想到這里,黃俊心中冷哼了一聲,野豬肉等東西早就被他收入空間之中了,賊見愁黃雨肯定空手而歸!而且!他會受傷流血回去!
黃俊舉起來單管獵槍,繞過了堂屋大門也繞過了大妹她們所在的側房,躲在墻角后面。
他想起來半夜開槍會驚醒了妹妹們會嚇壞她們。
于是意念一動,單管獵槍收入了神級空間中,很快他手上多了取出來的弓箭!
他張弓搭箭,瞄準了廚房的后窗那里。
這盜圣還是很小心,讓窗戶閉合著,外面看不知道有人在廚房里面輕輕地翻箱倒柜。
等了差不多十幾分鐘后。
黃俊看到了一道黑影從窗戶爬出來。
一只腳先出來,褲腳是黑的,緊接著出來的上衣也是黑色的,這人的面上多了一條黑色面巾,完全擋住了下半張臉。
不過按照黑影輪廓一米七多的樣子,黃俊非常確定了對方正是賊見愁——盜圣!紀秋香二兒子黃雨!
黑影的手上空空如也,他低聲咒罵幾句,心想不知道黃俊把紅薯干、野豬肉等東西藏哪兒了。
不甘心地想要到堂屋尋找,這時候黃俊瞄準了他的大腿,射箭,嗖的一聲箭矢穿過夜色,嗤的一聲穿透對方右大腿!
盜圣黃雨捂住嘴巴“嗷”了一聲,疼得跪了下來,但是一想到自己被發現了馬上咬牙站起來,緊張恐慌地飛奔!
很快就到了圍墻前面,黃俊本想留住對方的,但是不想驚醒了自己的妹妹們,于是就放下了弓箭,反正這一次夠他喝一壺的了。
黃雨翻過去圍墻后摔地上,不管三七二十一,趕緊跑不然會被打死,怎么也沒想到黃俊對盜賊這么狠辣下手!
到了家門前,黃雨滿腿是血,他冷汗直冒,大腿處劇痛不已,差一點就射中要害!
他死死按住傷口,眼淚涌出,心想這下完了,不知該怎么拔箭,要休養多少天才能好,家里還有錢治傷嗎?
控制住自己勉強不倒下,他拿出來一根鐵絲開了自家大門后面的門閂,躲進去之前看看門縫外面好一會兒,沒看到黃俊!
這時候他嗷嗷叫了,吸引出來了紀秋香和黃超,其他的兄弟姐妹們!
當知道他去了黃俊家被傷成這個樣子之后,背后指使的人紀秋香氣的三角眼瞪大一些!沒想到黃俊下手這么狠!發誓說以后跟黃俊沒完!打算表面上和好,后面有機會就害死黃俊家的十個孩子!
黃超眼珠一轉,瞇起眼睛說:
“黃俊害你成這樣,以后我不會放過他,你放心,還有,現在送你去鎮上治傷,傷好之前這段時間別回家,記住了嗎?”
黃雨點點頭,額頭上都是疼出來的豆大冷汗!
“現在就快走吧,不然天亮了黃俊帶人找過來就不好了。”紀秋香催促。
于是,夫妻兩人找來了一輛手推車,把黃雨放車上,慢慢推著經過村里大街小巷盡量不發出大的聲響,從村口往鎮上去。
出了村子幾百米遠之后,黃雨才放心的“嗷嗷”叫起來釋放疼痛,剛才忍痛不叫時,差點就把牙咬碎了。
痛!這一次太痛了!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說失手了,真倒霉!
另一邊,黃俊忍不住笑了笑,收了弓箭進入空間。
回到了堂屋床上,發現小九睡得最熟,沒有醒來,阿七和小八看著坐在床邊的他,問了外面有什么動靜,怎么了?
是不是有人來偷東西了?因為她們大哥進山打獵救人回來之后,帶回不少糧食和錢?
黃俊說沒事,不是人,應該是一只黑娃子,被他射中了,受傷之后逃走了。
小八說大哥真厲害,夜里有大哥在身邊,心里充滿安全感。
阿七繼續擼貓,淺睡著。
小八說自己想上學了,聽說鎮上的小學還在上課,不去鎮上去附近的老郭村也行。
黃俊說好啊,只要她不靠近那個赤腳醫生\"藥王孫\",就讓她去上學。
等明天打獵回來了,就帶著一些東西去找老郭村公社小學的校長或者其他老師,估計讓小八上學沒問題的。
只是……
記憶中,老郭村后面沒多久小學也關停了,但是鎮上后面多開了幾個小學。
既然如此,那么就等以后去了鎮上學校,就帶上二妞等許多妹妹,讓她們上學。
一九五六年,農村掃盲運動如火如荼地進行,銀龍村等幾個村的學齡兒童都能免費上學。
只是村里鎮上來回不太方便,吃飯住宿可不管。
黃俊想到了這個問題之后,就想要通過趕山打獵捕魚采山貨,換幾只騾子,或者去鎮上的黑市那邊換幾輛自行車。
此時自行車即使在京城都罕見,西南鄉鎮這邊更是難得一見,除非運氣極好,才能在鎮上的黑市碰到一輛報廢的。
還想到了身邊床上的阿七,如果有美術老師,就讓她多跟著學習,她的語文老師他也會多說幾句,讓對方多照顧一下很有文學天賦的阿七。
之后吃的喝的穿的不會少了老師們的。
這年代吃飽了是第一等大事,毫無疑問,老師們一般都會被他自己的糧食征服的!
梁老師和光頭寡婦就是最好的例子之一。
總之,妹妹們上學求知的大事不能耽擱了。
現在文盲還可以活,以后沒文化真不行了。
第二天一大早,估摸著四五點鐘的樣子,黃俊就比所有妹妹早點醒來了。
主要是他先要把空間中的食材拿出來,不能讓妹妹們發現了神奇的隨身空間,這個秘密絕對不能讓其他人知道。
這年代迷信的人很多,就怕自己被當成妖怪綁起來燒死,或者被丟進深山老林喂山神。
他割出來差不多二十斤的野豬肉肥膘,先用大鐵鍋熬了一大鍋的豬油,香噴噴的,撈出來一大塊的豬油渣,點了點鹽巴吃掉,味道在這年代算不錯,沾了沾豆瓣醬之后更好吃,一連吃了五大塊他才停下來。
因為干飯小能手九妹說早飯想要吃燉肉,于是黃俊砍了八斤的排骨,切了三斤的五花肉,三斤多的瘦肉條,用豬油爆香了一下,加水加入老抽生抽豆瓣醬等等調味料,很快就香噴噴的了,燉得軟爛一些就可以開飯。
家里沒有蔬菜,黃俊六點時叫醒大妹,讓她提著半斤五花肉去湘華嬸嬸那里換來十五斤大白菜,洗凈切碎后丟進鍋里。
大妹比他更會做飯,把換來的米線也放了進去。
經過大妹調味后,燉肉更加香氣撲鼻。
廚房里的黃俊忍不住抿嘴,肚子咕咕叫。
大妹見狀,給他挑了一大塊肥瘦相間的好肉。
他趁熱乎吃下去,燉肉油脂豐富汁水充足,豬肉味特別濃郁,后世的黑豬比不上,更不用說白條豬了。
黃俊也讓大妹吃了一塊,這時候妹妹們聞到了味道,除了呼呼大睡的小九,都醒來了,大妹一一喂了她們先吃一塊,讓三妹去喊醒來小九。
很快,一家人圍坐一桌,吃了熱乎乎香噴噴滿是油水的燉肉和干飯,最后一個個都打隔了,黃俊也不例外。
這時,他眼前的透明光幕上出現提示:
【大妹飽腹值+1】
【二妹飽腹值+1】
……
【七妹飽腹值+1】
【八妹飽腹值+1】
【九妹飽腹值+1】
【妹妹飽腹值:94點】
還差6點飽腹值,空間就能升到3級了!
妹妹們必須要天天吃飽了才好。
黃俊起身,走到廚房墻角那邊,撿起來尖刀插在腰間,在這里挎上了砍刀,一手抓著長矛,另一手摘下了墻面上臨時掛著的雙管獵槍和單管獵槍背在身后,看著他就像是身上長了這么多武器,看著更加的高大強壯。
正要走出廚房時,大妹喊住他:“大哥,你帶上我之前求回來的護身符了沒有,注意安全,我們都在家等你回來。”
黃俊把手插進了灰色大襠褲的褲袋之中,意念一動,從空間中取出來了黃色的三角護身符,在大妹眼前展示一下,心中暖乎乎,點點頭微笑說:
“大哥沒忘了,看看,這就是,都放心好了大哥會安全回來的,給你們帶回來更多好吃的東西!還有,等我回來了,我們就去買布做衣服!這個冬天,我們要溫飽地度過!”
他低頭看大妹的膝蓋,讓她撩開褲腿看看。
這個傻妹妹跪著走了幾百米才求來這個護身符!
“好了大哥,你趕緊去趕緊回來,不能等天黑了才回來,很危險。”
大妹大柳搖搖頭,沒有撩起來褲腿讓黃俊看膝蓋,不看黃俊也明白,估計挺嚴重的。
他吩咐了一下三妹珊珊,讓她在家保護好小九她們,然后轉身出門。
妹妹都出現在門框中看著他走遠。
粘人的小九被珊珊拉住之后,哇哇大哭起來。
珊珊說:“小哭包!別哭了!哭多了給山里的大哥帶去不好運氣!閉嘴!”
她猛地捏住小九的嘴巴不讓出聲!
小九嗚嗚哭聲漸漸小了,問了一下:“真的嗎?哭了會給大哥帶去不好的運氣?”
“對啊!不然呢!”三妹珊珊手指猛地一推小九腦門,對方用力閉嘴了。
“小九,大哥這么早去趕山打獵,估計中午或者下午就能回來抱抱你了,這一天不許哭,好不好。”小八溫柔地抱抱小九,親了一口她的臉蛋,再捏了捏,大哥最喜歡親她的臉蛋了。
走出家門,黃俊三步一回頭。要不是為了養活妹妹們,誰愿意暫時離開她們呢?
穿過村后的林間土路,黃俊進入段橫山區,剛進去就遇到八個外村獵人,他們竟然滿身是血!
破開的衣服褲子裸露出來觸目驚心的傷口,有的傷口人肉翻卷,有的深可見骨。
其中一個沒撐到下山眼睛閉合倒在地上……
黃俊問他們:“叔伯們,你們這是在山里發生啥子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