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步,黃來娣走得很堅定!
其他看熱鬧的一些村民,覺得山腳下的林間土路還是有些被野獸襲擊的風險,于是就散去了好多。
三妹堅定地跟在大姐右側十米遠的地方,手中攥著小蘭葉家前院的砍柴刀……
小蘭葉依舊罵罵咧咧道:“俊哥家妹兒些,就沒一個省油的燈!”
老神婆的徒弟、也是爛臉老張的徒弟——紀秋香他們的三兒子黃云,一樣是緊緊跟隨。
不過可不是為了關心黃來娣和她三妹,看著黃來娣的身影和黑長直頭發,心里想到了什么事之后嘴角微微上揚。
他淡淡一笑的樣子讓一兩個村里年齡相仿的女孩偷偷看,心動不已著……
只是這些相貌平平的女孩他已經瞧不上了,畢竟現在的他是老神婆的座下弟子成為了小神公,而且拜師出名的獵戶爛臉老張成功了!
他心里打定主意,以后就要娶一個城里面的婆娘回來,在銀龍村公社光宗耀祖!
壓倒黃俊一頭,證明大伯家的兒子比二叔家的獨子更有能耐,一般人都比不上他好強、好勝!
林間的黑龍土路上,黃來娣逆風跪倒,面朝段橫十萬大山的方向,心中沒有襲擊人的各種野獸比如說野豬黑娃子還有南蛇,只有黃俊一個人了!
山風無情地呼嘯吹著!
大雪繼續飄落!
看著她可憐樣子,一些村民都說這傻丫頭因為大哥被困山里,徹底魔怔了,特別固執,一點都不聽勸,就跟她老娘當年等著她老漢回來一個樣!
他們望向夾山入口,搖搖頭,哪能見到黃俊十七歲的身影?
黃來娣將手插入黑龍土路的積雪中,用手指測出雪層厚度,于是她抬起頭再次面對逆風向。
大雪無聲地砸在她臉上,掛在她柳條眉柳葉般的睫毛上,早雪之中的山風冷冽如同刀子,刮著她的瘦弱身軀!
她沒忍住寒冷,咳嗽幾聲,因為身體的顫動,雪地之中的兩個膝蓋流出來更多血液些許白膿,打濕了好多補丁的褲子!
在所有人的注視中,她突然把鋒利的短匕首摘下,給了自己左胸一刀子,血液涌出來,她抹了一把,一手掌都是血,血腥味撲鼻而來。
這舉動令所有人始料未及,難以置信!
三妹沖上前喊道:“大姐!你搞啥子名堂!喊你不要亂來你還這樣!”
黃云摸了摸左胸——那可是心尖的位置!
黃俊的大妹對自己可真夠狠的!
“妙水寺的老和尚講嘞,只要用心尖血,把護身符染紅,再在雪地上畫咒文,就能以血換魂!讓大哥回來!”
黃來娣一臉淡定,用血手握住了護身子符,等到這東西被她的血液浸染幾乎全部后,她伸手在雪地上書寫化劫咒語并且迎風念誦誰也聽不懂:
“血作引,雪作證,九山童子聽我令:
一畫開天裂陰云,
二畫凍住索命繩,
三畫斬斷冤債鎖,
四畫封盡討債人!
心尖血,換陽魄,
護身符,鎮魂格!
雪落無聲劫自消,
巫獵一脈續香火!
——急奉雪山神母敕令!
”
她神神叨叨的樣子,還真是有點嚇人,好幾個女孩都往后退幾步然后縮了縮脖子。
吟誦咒文、書寫咒文結束之后,就是五體投地的朝山拜倒!
整個人像是地毯一樣,緊緊貼著雪地!她心中十分虔誠!
“魔怔了……”有人村里的老人心疼地說。
黃來娣不管他們好多話,保持住匕首橫在喉嚨前,不能讓三妹或者其他人阻攔了自己!
只要跪著,等到天亮之前大哥就回來了!出現在她們的面前!
老廖搖頭,這孩子怎么一點都不聽勸啊……怎么傷害自己這么固執!
村里老神婆座下的小神公,老張的第三弟子黃云無聲壞笑,看黃來娣還挺信這個的!
于是就往嘴里偷偷丟進去了一顆東西,俊俏地笑了笑之后,猛地一跳起來,坐在地上,突然間口吐大量白沫!好多人都被嚇得躲到一邊去!
小神公黃云在地上打滾一會兒后,渾身沾滿泥雪,他這時候站起來,雙眼上吊翻了大白,面對黃來娣這邊神神叨叨地說一大段聽不懂的鬼話,打定主意黃來娣就非常信這個,而且執著不聽勸!所以,他還有他家的機會來了!
他對著略顯疑惑的黃來娣說道:
“銀龍村的黃來娣,你想不想救你大哥?”
黃來娣點頭。
“折你十年陽壽,你干不干?”
“我愿意噻!”
“山神仙給了一張替命符,你要不要?”
小神公雙眼翻白、口吐白沫、神神叨叨,令許多人生出敬畏之心!
一個村里的女孩頓時搖頭低聲說:“恁個俊的娃兒,咋個去當神棍了嘛?可惜了!”
另一個女孩說她不懂,這個活路吃穿不愁,嫁給黃云還享福嘞!
裝神弄鬼的黃云提出了神的要求,說:
“替命符金貴得很,要十塊錢、十斤米、二十斤包谷面、三十斤紅苕干才換得到,你干不干?”
黃來娣都沒想一下就點頭答應了下來:“我愿意!”
身為小神公的黃云險些笑出聲來,自己遲早要把黃俊之前打獵救人的所有錢和糧票還有其他物資,都要騙走,讓他妹兒些喝西北風去吧,餓死了算了!
接著,小神公黃云給了一張黃符紙讓黃來娣吞下去,然后帶著她跳一種奇怪的驅邪舞,她的衣服甩出來好多的雪花,圍觀的幾個小孩都被嚇哭了!
老邢覺得似曾見過之后驚呼一聲,心疼俊哥兒家的憨包大妹子,暗道:“這是老神婆照例教給小神公黃云的陰魂步,活人吞了黃符紙之后跳了這個陰魂步,就會折壽十年!俊哥兒家的憨包大妹,徹底瘋了喲!”
三妹上前,被黃來娣推開并威脅離遠點!不然大姐今天夜里人就沒了!
結束了神神叨叨的流程之后,小神公讓所有在場的人都作證,自己跟黃俊的大妹做了交易,之后說好的十塊錢十斤大米、二十斤玉米面三十斤紅薯干,都要送到他家里!
這么多錢這么多糧食就這么送人了?
一些村民只覺黃來娣瘋了。
徹底瘋掉了!
三妹欲言又止,目送小神公——老張的徒弟黃云遠去。
其實……要是這些鬼名堂真能讓大哥回來,糧食不要都算咯!
一些看明白黃云意圖的村民暗暗說道:
“不曉得是黃超還是紀秋香喊他來坑黃俊家的妹兒?還是黃云自家想出來的?”
“哎……這兩家人一直不對付,紀秋香她娃兒黃云哪有這么好心!”
“盯上了之前黃俊搜山救人打獵獲得的各種獎勵和糧食唄……”
“俊哥兒再不回來,屋頭都要遭掏空咯!”
“可能回不來了吧,總感覺山里遇到泥石龍之后,活下來的機會不大。”
阿星老漢老邢搖頭嘆氣一聲,望向夾山口,又是嘆了一口氣,隔空對著黃俊說:
“俊哥兒快點回來嘛,屋頭沒得你硬是不行,有良心的人有幾個嘛?”
“回來吧,不是說好了你趕山打獵捕魚回來之后,你要請我幫工,修繕你們家的老房子嗎?”
同樣不忍的還有小廖的老漢老廖,他心中對夜里還困在深山出不來的黃俊說:
“俊哥兒,等你回來咯,屋頭的家具都跟你打得巴巴適適的,搞快點回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