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炙語氣慵懶,“看不出來桑姑娘在宮中還有人啊,真是讓人大吃一驚。”
這段時間謝炙忙著大鳳的事情,好不容易回來,不知為何腦子里那個拿刀準備刺傷自己的人總是在腦子中揮之不去。
他也恰好想來試探一下她的目的。
他不明所以地問,“商朝最有機會競爭皇位兩個皇子,一個是你的親哥哥,另一個則被你搞得聲名狼藉,你先前就知道你自己身份?”
“你派人跟蹤我。”這話說得肯定,她跟皇后見面的事情連楚文帝的人都沒查出來,她不信謝炙在宮中的勢力能勝過他。
只有一種可能他知道真想,那就是在皇后毀掉痕跡之前,他就知道這個秘密。
桑挽聲音極冷,“我以為我跟謝指揮算得上是朋友,沒想到謝指揮竟派人跟蹤,實在是太讓人失望了。”
謝炙看她臉不紅心不跳地說著冠冕堂皇的話,不由得笑出聲,他問,“我幫你是我不對,你告訴我你最終目的,我幫你完成,就算是向你賠罪,如何?”
“沒有什么目的!”桑挽平靜道:“不過是陶希碩跟你的好弟弟向給我下套,被我反將一軍,謝指揮若真的想向我賠罪,不如殺了謝翼跟陶希碩?”
她語氣太過于平靜,仿佛不是談論什么殺人如麻的事情,“你早見過拓跋真?”不等她說話,他又了然于心地說道:“若非如此憑著你心狠手辣的手段,又豈會救一個路邊的不知身份的人。”
他目光直直地盯著她,仿佛要將她看透,“你不必著急否認,桑挽,你是不是圣人你自己清楚,別扯什么菩薩心腸。”
桑挽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你到底想說什么!”
“你到底是何時見過的拓跋真?”這件事也是他的人查了好幾次都沒查到的地方,桑挽從小出生在江南,當時戰亂,百姓食不果腹,衣不遮體,她被送到外祖家小住幾年。
后來情況稍微好點,這才回了江南,到了十六歲就嫁給當時游學的陸衍澤,再后來便回來上京。
而拓跋真則是從小就在草原上長大,是當之無愧的蠻夷最驍勇善戰的首領,甚至可以說若不是因為這次他帶的隊伍里叛徒,他們還不一定能查到他的蹤跡。
風馬牛不相及的兩人見過,怎么想都覺得詭異。
桑挽諷刺道:“謝指揮很了解我?怎么就不知道我當時看見他那張侵略性的臉鬼迷心竅就救了?我再怎么說都只是一個姑娘家,喜歡美男子有何不對?”
“他長得有我英俊?”謝炙不知為何聽她這么說,只覺得胸口有些堵得慌,下意識地反問。
剛說出來就覺得不好,馬上轉了話題,“蠻夷人流行典妻,這可不是什么好傳統。”
桑挽還沒從他的上句話中反應過來,又聽他說后面的話,諷刺道:“這就不勞謝指揮狗拿耗子了。”
躲在暗處的十七差點憋不住笑,難得主子還有被女人說多管閑事的時候。
謝炙風塵仆仆地回來,連個休息的時間都沒有,實在是沒力氣來應付她。
他躺在榻上,悠哉悠哉地喝著水,仿佛說的不是他一般。
桑挽等了一小會,都不見他出聲,若不是榻上還有個黑影,她都以為他早走了。
很快,就傳來了一陣均勻的呼吸聲,桑挽皺了皺眉,正準備上前攆人。
面前就出現了一個人,懇求她道:“桑姑娘,看在之前在宮中主子替你解決謝翼的人份上,讓主子睡個好覺吧。”
桑挽這才茅塞頓開,謝翼之前在她手上吃過虧,她當時就懷疑謝翼肯定留有后手,只是后來也沒見出什么意外,只以為是自己高看了謝翼。
沒想到竟是有人替她暗中解決了,她道:“天亮之前必須讓他走。”
十七點點頭,又很快隱匿在黑暗中。
桑挽頭一次跟一個男子在一個房間中睡覺,原本以為會不習慣,卻沒想到跟往日沒什么不同。
與此同時,蘇仙顏躺在床上徹夜難眠。
今日過年,楚文帝讓幾個皇子公主跟賢妃還有皇后一同吃飯。
吃飯間,蘇仙顏刻意挑釁楚無憂幾次,楚文帝雖然還是站在她這邊也賞賜了很多東西。
但她還是能感受到他是在極力隱忍著,幾乎可以肯定楚無憂說的完全都是真的。
距離蠻夷到的日子越來越近,蘇仙顏心里也越來越慌,往日里每日都要看的賞賜,今日連看都沒看一眼。
她必須得為自己謀劃了。
過完年之后,店鋪開始陸續開張,大街上孩童不知人間疾苦地在追我趕,好不快意。
風詩遙第一次見桑歧山這個長輩,給他準備了上好的茶葉作為見面禮。
桑歧山連連擺手,話里感謝著她,要不是她的幫助,桑挽很難從魔窟里逃出來。
風詩遙趁機看了桑挽一眼,明白她是不想讓家人知道她的手段,這才故作坦然地接受了。
幾人相處也還算其樂融融,只有溫氏有些悵然。
桑歧山跟她都這么多年了,怎會不知道她心中的難受,打發了幾個小輩,周圍只剩下他們二人時,他才嘆氣說道:“素素,別想那么多,這都是蘇仙顏自己的選擇。”
桑麒麟都寫信事無巨細地說了,只是之前溫氏不主動提,他也不好說,今日實在是忍不住了。
溫氏怎會不知道這么簡單的道理,但說起來是一回事,做起來又是另外一回事。
“我也知道,只是仙顏畢竟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她能找到親身父母我也很替她高興,只是……”
“只是她理所當然地享受著你對她的好,但是卻不肯告訴你真相是嗎?”
桑歧山道:“事情都過去了,她成了公主她會過得很好,咱們也不差啊,你瞧著麒麟現在多上進,挽娘聰慧過人,更是皇上親封的縣主,幾個孩子也有孝心,還有什么都不滿足的。”
溫氏想到現在過的生活,似乎也不錯,罷了,人各有命。
到了二月十五,蠻夷開始浩浩蕩蕩地進上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