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災？”張風不由復述了一遍。
說實在的，這個詞兒聽著讓人著實有些不舒服。
“就是招災了！也不知道是誰造了孽了，搞得全村上下都不得安寧?！?/p>
“就從那天村長送了雞蛋開始，村子里就莫名其妙開始有人染病?！?/p>
“找了好幾輪醫生來看了也沒看出個所以然的?！?/p>
張風不由詫異：“沒看出所以然？”
他問著，那男人神秘兮兮得湊近了一些小聲說：
“都說是村長做了什么喪盡天良的事兒，但誰也沒證據不是？”
“要說也怪村長不把這事兒當回事兒。”
“之前村子里突然開始流行感冒了，那會兒他們也不重視，村長還讓人沒日沒夜的加班呢?！?/p>
“后來被傳染的人越來越多，村長就著急了。”
“直到昨兒他女兒快死了，他才著急。”
“你瞅瞅，這前面一條路都被喪葬隊伍占滿了，好幾家的人都沒了?！?/p>
男人說著還帶著一些惋惜，搖搖頭：“就我抬著的這家，小孩兒才八歲，就這么沒了！”
“你瞅瞅這算是什么事兒?。 ?/p>
這個男人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說法，讓張風聽得云里霧里。
好在是他捕捉關鍵詞兒，也算是聽明白怎么事兒了。
“那前面是不是就不通路了？”張風大概聽明白這村子發生的事兒，不由擔憂起來他能不能及時趕到。
男人似乎是縣城里面專門做白事兒的，很自然得就擺擺手說道：
“別想了，這幾天我都跑了好幾趟了，前面的路應該又滿了。”
“說來也是怪難為情的，我這一年都沒有這三天做的單子多?！?/p>
“這一個村子死了這么多人，我都不知道該不該高興我賺這個錢?！?/p>
這時候錢不盡也緩過神來，著急忙慌得湊到張風旁邊拉扯著他。
“走，走！咱們得走了，這條路不通。”
張風沒有吱聲，只是跟著錢不盡又上了車。
直到錢不盡猛打方向盤讓車子直接栽到了旁邊的土路上，張風才算是明白了他要干啥。
“你這樣太危險了??！”
車子被錢不盡開的搖搖晃晃的，顛簸的張風屁股都疼。
張風緊張得抓住旁邊的把手，遠遠看著那條堵得嚴嚴實實的路。
“你們村子到底咋回事兒？”
“要是感染什么瘟疫的我就不去了，你得去城里找專門治傳染病的醫院。”
張風聽著剛才那男人的話好像確實是村子像是有了瘟疫。
為了他自己和家里人的安全，張風還真不想去冒這個險。
錢不盡緊張得舔舐著嘴唇，顫抖著嗓音解釋：“不是瘟疫……”
“應該是中毒了?！?/p>
張風怔住了，詫異得望著他：“中毒？！”
“怎么會中毒？中毒還能讓你們村子人都死的差不多了？”
錢不盡忽然惡狠狠得朝著窗戶外面啐了一口。
“去他奶奶的死的差不多，原本就是一個小感冒，忽然就被這些人傳染來傳染去加重了?！?/p>
張風瞧著錢不盡的反應不太對勁，于是追問他：
“你要是不實話實說，我不會跟著你去的。”
說著張風就趁著路途顛簸車子減速，打算跳車走人。
錢不盡一個剎車踩住，慌張得拉住了張風。
“不可以，你不能走！”
“你走了我妹妹就沒救了！”
張風面色凝重，嚴肅得又一次問道：“你說不說實話？不說我就真的走了。”
錢不盡掂量了一陣之后才吞吞吐吐道：“我下的毒……”
張風瞬間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他捏著拳頭伸出食指，咬著后槽牙想要罵錢不盡。
可錢不盡卻忽然帶了哭腔抬起了臉：“我真的不知道那個東西那么毒啊！”
“我是從頭屯河村那邊掏了一瓶藥回來，說是能讓村里面的人拉肚子?！?/p>
“原本只是想把它弄一點到村子里的小水井的，結果我被狗叫嚇著了，一整瓶都扔進去了?！?/p>
“我也不知道那個藥怎么就那么厲害，能讓半個村子的人喝了水就拉肚子竄稀。”
“接著就發燒……感冒一樣?！?/p>
“再接著就一個傳染一個停不下來了?！?/p>
“嚴重到現在一個人燒三天就會脫水死了，那樣子跟干尸一樣?！?/p>
“我妹妹今天已經第二天了，整個人都干瘦干瘦的快要死掉了一樣?！?/p>
“我爸已經懷疑是我下的藥有問題了，我妹妹要是真的出什么事兒了他能打死我！”
張風聽到這的時候不由冷哼一聲。
“要是你妹妹真的死了，你爸才不會打死你呢。”
“你們家的獨苗兒，指望著你傳宗接代還能打死你？”
錢不盡冷不丁得打了個哆嗦，臉色煞白得望著張風。
“別、真不行……我不行……”
張風詫異：“你？！”
“算了，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p>
“你先好好開車吧，我去看看情況再說?！?/p>
“我又不是什么華佗在世，也不好說能不能治好你妹妹?！?/p>
錢不盡連連點頭，腳上的油門又踩了下去。
因為不是平攤的公路，錢不盡的車開起來也有些費勁。
好的是在天黑之前他們兩個人也算是到了白水村的村口。
殯葬隊伍在白水村的村口攔著，他們兩個人只能徒步下去走進村。
上一次來的時候張風還在感嘆這個村子的發展極為迅速，跟其他的村子完全不一樣。
可現在看上去，這個村子簡直就像是人間煉獄一般。
村口的大樹上掛了無數的白布條，道路的兩邊有著幾個火盆子，還有著一些發著微弱光亮的火苗。
風一吹陰森森，紙錢到處飛的都是。
這樣的場景，張風看到都有點不寒而栗。
錢不盡緊張得抱著胳膊，小心翼翼得看著周圍。
“你怎么沒事兒？”張風見錢不盡這么害怕，好心得找他說話打斷他的胡思亂想。
錢不盡搓了搓胳膊說：“我沒喝村子里的水，我那兩天出門了。”
張風朝著村子里面看了一眼，各門各戶都是大門緊閉，看起來整個村子確實是沒了什么生氣。
“你倒是聰明。”張風嘲諷著，“我要是你估計也會害怕，畢竟看起來你背了不少人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