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呀老大你這是什么潮流裝扮嗎？”艾米嚇得心臟撲通撲通一陣亂跳，四肢唇沿都有些發麻，“我差點就被你嚇死了！”
希維斯翻了個不甚明顯的白眼：“那你膽量也太小了。”完全忘記自己剛睡醒被“鬼面”突臉時的反應相較艾米也不遑多讓。
艾米：……老大你是不是還沒照過鏡子沒看過你現在是什么樣啊！
算了算了正事要緊，艾米努力克制住目光不往希維斯臉上瞟：“從您下命令到現在過了大約十五分鐘，期間沒有人來過這里，德萊塞也沒有出來過。”
“做得很好，”希維斯拍拍他的肩膀，“把那扇門指給我看一下。”
兩人半趴半抱在樹頂上，艾米騰出一整只手朝湖面西南角指了指：“就在那，您仔細看一眼，銹紅色的不隨著水波晃動的那塊地方就是入口。”
希維斯依言看過去，視線落在灑滿落葉的湖面上，看了將近半分鐘才找到艾米口中“不隨水波晃動的地方”。
這小孩眼神可真夠好的！希維斯有些驚嘆，回頭得跟巴頓上將好好商量一下要不要送去深空偵察部隊，這么強悍的觀察力留在先鋒突擊隊實在是有些浪費了。
不過眼下顯然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
思緒轉了一圈，很快收攏回來：“德萊塞突然出現在這應該不是阿道夫他們的計劃，但是多半同反叛軍抓到的把柄有關。”
艾米點點頭：“確實，他雖然有點反偵查意識，但整個人都處在一種驚懼甚至有些狂亂的狀態里；面部肌肉顫抖瞳孔微縮，初步懷疑有吸入興奮劑類藥物的可能。”
？希維斯不解，希維斯震驚。
“隔著至少五十米你能看見他瞳孔微縮？”他微微睜大眼，不可思議地問。
五十米已經是往少了說的，要防止少將級戰士發現至少也要隔70-100米；如果跟蹤目標是像蘭雅那樣天生感知力敏銳的，還要再退200米。
“嗨，怎么可能呢！”艾米搖搖頭，忍不住想笑，“我有個類似高級望遠鏡的小玩意，別人送給我的，可好用了！”
他說著，捏住掛在脖子上的銀鏈向外一拉，露出項鏈底端一個拇指長的小鏡筒：“就是這個，老大你要不要試試？”
“不用了，你戴好了。”希維斯搖頭拒絕，“我沒見過型號這么小的望遠鏡啊，是你朋友自己做的？”
“是啊！她真的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女發明家……”艾米講到這，忍不住嘆了口氣，“可惜我怎么勸她加入我們二軍團他都不愿意，就一門心思經營她的花店。”
希維斯了然：“人各有志，可以理解。”
“不過他店里可好玩了，全是他發明的小東西；等回了H-312我帶您去看看？”
“就在H-312上嗎？”這倒是讓希維斯有些意外，他調去二軍團駐地也有兩年了，怎么好像從未聽說過有這么一家花店？
艾米點點頭，緊接著像是想起了什么非常有意思的事，朝希維斯的方向靠近一點壓低聲音：“我懷疑聯邦軍事總帥對她有意思。”
又是伊登·考珀？
希維斯總覺得這人的名字最近似乎總是往他耳朵里鉆。
反正現在除了監視也沒事可做，希維斯眼神不動，耳朵卻悄悄豎起：“怎么說？”
艾米有點尷尬地撓撓頭：“說起來……這事純屬意外哈哈哈。當時考珀總帥不是來二軍團視察嘛，我不耐煩站崗就把艾文誑過去替我執勤，自己在宿舍躲懶——”
他裝作沒看到上級抽空甩過來的冷眼，硬著頭皮繼續：“后來艾文那家伙非要找我算賬，我就溜出基地想找個地方躲起來。沒想到在街上轉來轉去竟然路過了我那個朋友的花店，我想著來都來了，結果一進門就和捧著一大束鮮花的考珀總帥撞上了……是真的撞上了，他手里的花束都給我撞扁了！”
希維斯驚奇：“那你運氣倒是不錯，現在居然還能完完整整地待在二軍團里。”
艾米臉皺得像苦瓜：“我也覺得……考珀總帥臉色當場就黑了，要不是布蘭奇，也就是我那位朋友幫我說好話，我覺得我可能根本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
希維斯笑了：“你是挺慘的。不過這也說明不了什么吧？”
“不啊！”艾米焦急地為自己辯解，“真的！你是沒看見考珀總帥看布蘭奇的眼神！就像一片冰封千里的雪原一瞬間解凍，甚至還開了漫山遍野的花一樣！”
“以你的聯想能力和文采不去做文職也挺可惜的。”希維斯壓根不信，打趣道。
下屬氣呼呼扭過頭：“您不信，艾文那家伙也不信，我真是沒地方說理去了！”
希維斯見他真有些惱了，才分了點神意思意思安撫一下：“你逃了執勤不知道，當時考珀總帥來二軍團視察，巴頓上將特地點了一大波人去迎接，誰知道人家從軍艦上下來的第一秒就把在場的人一起批了。”
他盯著一片靜謐的湖面，思緒飄飄悠悠回到了那個堪稱“黑暗”的午后。
那天氣溫很高，過了正午更是陽光毒辣，幾百人站在停泊區被曬得全身發燙，硬是一動不動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聯邦軍事總帥。
下午四點二十七分，涂著顯眼聯邦總軍標識的飛船緩緩降落于停泊區正中心。落地停穩三秒后，艙門自動向兩邊滑開，露出門后考珀總帥高大挺拔的身形。
希維斯不是頭一回見他，軍校畢業那年，正是這位五十年前帶領聯邦贏下獨立戰爭，從此開啟新紀元的總帥大人為他頒發的畢業證書。
眼看他邁著同三年前別無二致的堅定步伐朝自己走來，希維斯恍然間想起——其實當初，加入聯邦總軍團才是他一直以來的理想。
可后來天穹禁軍突然發動對外擴張戰爭，犯下了屠戮千萬毫無抵抗力的低等星原住民、短短半月便強占上千星球等等令人發指的罪行，而聯邦方面下達的命令卻是袖手旁觀……
希維斯知道聯邦仍處在發展階段，此時耗費大量兵力去和帝國硬碰硬絕對是弊大于利，不僅能否阻止帝國侵略是個未知數，甚至還有再次引發星際戰爭的可能。
道理他都明白，可是……希維斯死死盯著考珀上將剛毅俊朗的嚴肅面容，心底突然噴涌出一股強烈的怨懟情緒。
——可是他的愛人才二十二歲，只有二十二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