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距離少年們進山已經過去八個時辰,在村中勞作的父母,也紛紛察覺到不對勁,匯聚于鄭家大院當中。
“鄭村長,這已經兩頓飯的時間了,孩子們進山這么久還沒出來,速速派人搜救吧。”
獵戶胡山民向前邁出一步,面色凝重的勸說鄭源。
拭去額間汗水,鄭源安撫著大家。
“別急別急,我兒子鄭預不也進山了嗎,我剛才已經拜托一位高手,有他幫忙,不會有事的。”
話音未落,一名持劍俠客從鄭家大院當中走出,向著鄭源拱手說道。
“鄭兄,東西已經收拾好了,吾這便去將侄兒他們接回?!?/p>
俠客名為趙安在,是鄭源年輕時的結拜兄弟,也是這江湖上有名號的劍術高手,被尊稱為安平一劍。
見趙安平準備出手,鄭源這才松了一口氣,連忙叫上胡山民,讓他前去帶路,協助搜山。
就在村民們開始展開搜救的同時,凝血窟中,鄭預正沉默的盯著洞口,側耳傾聽腳步的聲音。
此時已經入夜,折騰一天的少年們,大多都已入睡,寂靜的山洞內,只有呼吸聲響起。
“唉。”
輕嘆一聲,鄭預裹緊上衣,現在雖是夏天,但山間的夜晚,還是多多少少有些寒冷。
起身做了幾個俯臥撐,讓身體重新暖和起來后,他閉目沉思,開始總結目前的信息。
經過一天的觀察,鄭預可以確定,這個凝血窟中,暫時只有千書子和血袍兩位道士居住,
對于被抓回來的少年,他們并不是特別關注,莫說噓寒問暖,就連需要飯菜的需求,都沒人處理。
在抓捕少年時,提到的招收道童一事,更是不了了之,少年們就像是儲備糧一樣,被扔在這間洞窟。
聞著空氣中隱約傳來的血腥味,鄭預心中升起一個不好的猜測,這個凝血窟,莫非是一間有活祭儀式的邪教。
不敢深想,鄭預站在洞口,努力睜大雙眼,試圖窺探清楚,那漆黑一片的深處。
“叮!”
清脆的刀劍聲傳響起,順著清風傳進洞中,嚇的幾位少年從睡夢中驚醒。
“有人與道士們在交手!”
胡立低聲呼喚,將大家都一一叫醒,做好隨機應變的準備。
若是千書子他們不敵來者,眾人正好趁亂逃離。
“先別急,再等片刻?!?/p>
抬手攔住胡立,鄭預面若平湖,沉著的望著洞外。
身懷神秘篆字,有著回溯能力兜底,使他并不著急。
而鄭預的冷靜,也讓身旁這群惶恐不安的少年們平靜下來,不再躁動。
沒過幾秒鐘,從洞外傳來的打斗聲就已消失,一切仿佛都沒有發生一般,再度陷入寂靜。
沒有一絲光亮的洞口,此刻就猶如一個誘人的陷阱一般,勾引著少年們前去查探。
“再等半刻鐘。”
靠著平日在村中當孩子王積攢下來的信任,鄭預開口,強行勒令大家,繼續等待下去。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就連鄭預都有些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時,一襲青衣出現在眼前。
“這么晚了,諸位小友,為何不睡???”
千書子突然出現,嚇得其他少年跌坐在地,只有鄭預輕撫衣袖,淡淡一笑,不慌不忙的回道。
“剛才洞外吵鬧,像是雷聲轟鳴,我這幾個弟弟覺淺,一時間難以入睡?!?/p>
鄭預的反應,讓千書子不由得另眼相看,仔細打量一番后,冷哼一聲。
“既然如此,那你就叫上睡不著的那幾個,隨我去見見師傅吧。”
喊上胡立,鄭預簡單安撫大家幾句,便跟在千書子身后,向著血靈池走去。
借著昏暗的月光,鄭預這才發現,千書子面色蒼白無比,腰間也有鮮血滲出。
“怎么,有想法?”
察覺到目光,千書子回頭凝視,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對于質問,鄭預連忙低頭,避而不答。
見無人回應,千書子也沒糾纏下去,只是腳下步伐又快了幾分。
順著錯綜復雜的通道一路前行,近千步之后,三人來到一座空曠的溶洞當中。
在溶洞中央,血袍老道盤坐于血靈池前,口中念念有詞,似乎在頌唱某種法決。
“師傅,人已帶到,弟子先行退下了?!?/p>
沒等血袍老者回應,千書子便離開溶洞,尋找洞府療傷。
站在血靈池十米之外的位置,鄭預用余光瞥過,心中頓時一驚。
只見那血靈池中,正不斷翻涌著血花,時不時還有幾塊殘肢斷臂浮上水面。
“咳,咳咳?!?/p>
血袍老道輕咳兩聲,將鄭預的思緒拉回。
“你們二人過來,讓老道檢查一下你們的根骨如何。”
從懷中取出一塊血玉,血袍老道示意二人搭手上來。
悄無聲息的后撤一步,鄭預用眼神暗示,讓胡立先進行測試。
他之所以選擇讓胡立陪自己過來,主要就是因為在少年之中,胡立最聽自己的話。
所以面對鄭預的要求,胡立直接上前一步,爽快的將手搭在血玉上面。
隨著手掌觸碰,血玉開始發出亮光,幾條模糊的血線在玉塊表面浮現。
“三線之資,不錯不錯?!?/p>
滿意的點點頭,血袍老道讓胡立站在自己身后,同時喊來鄭預進行測試。
確定測試對人無害,鄭預也干脆的伸手,看著血玉內部血線凝聚。
“四線過半……”
聽到血袍老道聲音遲疑,鄭預原本還以為是自己資質過人,誰料下一刻,一股血紅色的法力襲來,直接將他打入血靈池。
“安平一劍!”
墜入血池的那一秒,鄭預只看到一抹璀璨的劍光亮起,隨之傳來的,還有血袍老道的怒吼。
“千書子!你個白眼畜生,竟敢!”
血水包裹住全身,窒息感迅速傳來,讓鄭預沒有多余時間思考。
“回溯!”
腦海深處,八枚神秘篆字逐一亮起,將周圍的一切染成黑白,猶如墜入水墨畫卷一般。
尚未欣賞兩秒美景,鄭預就感到天旋地轉,自己仿佛變成滾筒洗衣機,在不停地旋轉。
不知過了多久,黑白二色逐漸褪去,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預哥兒?預哥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