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客人,趙安在心里有數,自己雖然和結拜兄弟鄭源關系不錯,但是與侄子鄭預的關系,還到不了見面行禮的地步。
更重要的是,就在剛剛,那位血袍老道出現的同時,自己的貼身玉佩,突然變得滾燙。
摘下腰間的碧色玉佩,摩挲著刻印在上面的趙字,他的神情逐漸堅毅。
這枚玉佩來歷非凡,算是家傳秘寶,他所掌握的安平一劍,便是源自其中。
如今寶玉示警,再配上那突如其來的問候,讓他不得不起疑心。
提起長劍,趙安在悄悄跟在二人身后,試圖弄清玉佩示警的原因。
書房之中,鄭預取出一套茶具,擺在老道面前,準備飲茶詳談。
用火折子點燃木炭,聽著茶壺中咕嘟咕嘟的水聲,鄭預緩緩開口。
“前些日子,趙家有消息說,此地天降異寶,形似流星,不知道友可否知曉?”
遞上泡好的熱茶,書房內一時陷入寂靜。
血袍老道的表情略顯迷茫,思索好一陣后,才回道。
“小友…不知趙家是從何得來的信息,吾于山中數載,從未見過流星墜臨啊。”
聽見此番回答,鄭預眉心微蹙,感到疑惑。
火流星一事,連向陽村的孩童都能知曉,血袍老道作為修士,卻說從未見過,實在是不應該。
按耐住心中不解,鄭預輕笑一聲,開始轉移話題。
“無妨,既然道友不知,那我趙家自然有其他手段搜尋,若是道友之后還有線索,可以告知于我,趙家定有重謝。”
假借趙家之名,鄭預不斷畫著大餅,安撫老道情緒。
一壺茶下肚,覺察出沒有什么報酬能撈的血袍老道,連忙拱手告辭,返回自己的凝血窟。
趙家尋寶之事,他雖然沒有分出真假,但在突破的節骨眼上,避個一兩天,也算不上什么。
對老道而言,只要不主動接觸,怎么都不會成賠本買賣。
送走對方以后,鄭預坐在書房,猛地長舒一口氣。
從這一刻,他才真正算是脫離危險,逃出魔窟。
坐在茶桌跟前,鄭預抽出一張宣紙,閉上雙眼,試圖描摹識海中的神秘篆字。
筆墨轉動,字影浮現,八枚篆字被抄錄于紙上,和原版有七分相似。
“人生百轉,當應有回。”
落下最后一筆,鄭預剛要拿起宣紙,仔細端詳這些神秘篆字,就聽到聲音響起。
下一刻,宣紙憑空自燃,瞬間燒的精光,像是有股力量,在阻止這些篆字現世一般。
收起紙筆,鄭預沒敢深究,這方世界具有仙道,自己一個凡人,還是得步步小心。
伸個懶腰,剛準備回房休息,就聽到門口傳來吱呀一聲,趙安在推門而入,快步走進書房。
“趙叔?可是有什么事嗎?”
趙安在神情凝重,拽住想要出門的鄭預,厲聲問道。
“那蔣谷空可是殺人如麻的魔頭,你怎會與他有染。”
習武多年,趙安在手勁不小,這猛地一拽,險些將他胳膊扯傷。
“蔣谷空是誰?趙叔,你先松手,我們坐下再說。”
從對方手中掙脫出來,鄭預關好門窗,確認附近無人之后,坐到桌前,準備聽趙安在細細道來。
一刻鐘前,趙安在眼看那血袍老道離開書房,腳下輕功一運,就跟上對方身后。
疾行無聲,踏雪無痕,他的輕功與劍術相比,也是絲毫不落下風。
就這么一路尾隨,直到離開向陽村,行至后山小路時,血袍老道忽的停下馬車,回頭望向趙安在躲藏的位置。
“趙家的朋友,這就沒必要了吧,我蔣谷空雖不是什么正道仙修,但也要幾分臉面。”
聽到蔣谷空三個字,趙安在愣神片刻,握住劍鞘的手都緊了許多。
作為江湖俠客,他聽過無數傳聞,想不到這位二十年前響徹武林的黑道煞星,如今竟隱居在這里。
額間滲出幾絲冷汗,趙安在持劍現身,用江湖的禮節,向蔣谷空行晚輩禮。
“在下習武數十載,今日見到前輩,一時欣喜,故而想送上幾步,以防有不開眼的宵小,擾了前輩心情。”
雖然察覺出些許不對,但因為著急回窟煉化百日紅,所以蔣谷空只是冷哼一聲,便駕車匆匆離去。
行走江湖這么些年,趙安在經歷的危機不少,但都不如剛才直面蔣谷空時恐怖。
與還是凡人的鄭預不同,接近武道巔峰,半步窺見道途的他,更能體會到修士的強大。
摘下滾燙無比的寶玉,趙安在思緒萬千,十分糾結。
困居武道許久,他又何嘗不想踏足道途,只是這蔣谷空并非善類,一旦要爭,便是生死之斗。
思索良久,他還是決定先回來一趟,打探詳細情報,再做定奪。
舉茶細品,鄭預以指沾水,在茶桌上畫出幾副圖案。
“趙叔,我與蔣谷空之間的關系,一時間難以說清,但你若是想要了解他的手段,我倒是可以為你講解一二。”
指著桌上的圖案,鄭預一邊完善,一邊開口描述。
“這蔣谷空位居凝血窟,在后山的最深處,除了他本人以外,還有一名叫千書子的道士,也住在那里。”
茶水濕潤桌面,畫出大致的地圖。
除了位置以外,鄭預還把蔣谷空攜帶的法器,豢養的靈花,都一一告知給趙安在,讓他做好準備。
第一世千書子能與趙安在聯手刺殺蔣谷空,雖然鄭預尚不知前因后果,但想要除此魔修,還是得靠他們二人才行。
如今趙安在對凝血窟情況了如指掌,能夠成功的幾率,也相應要上漲幾分。
說完全部情報,鄭預放下茶杯,擦干手指,走向屋外。
“我知道就是這些,趙叔,接下來你想怎么做,我都不會干涉。”
書房之中,趙安在握住劍柄,默不作聲,只是一味低頭飲茶,不知在想些什么。
回到自己房間,鄭預倒頭就睡,三次輪回,他至少一天一夜沒有休息,早已疲憊不堪。
與此同時,凝血窟內,蔣谷空也開始盤坐于血色光柱旁邊,準備自己的突破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