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夜的時間合祁軒終于想起了阿茹娜這么一個人來。
他說少了點兒什么。
原來是個人啊。
平常阿茹娜都是黏在伯顏身邊的，今日他卻沒看到。
“多羅冶沒告訴你？”云錦微詫。
“這么說來，你知道她去哪兒了？”
多羅冶都沒說，她自然也不會閑得沒事兒找事兒。
“不知道。”
合祁軒心領(lǐng)神會，無所謂道：“反正她跟我沒什么關(guān)系，我不問就是了。”
“話說回來，你的確有能力得到冶的喜歡，若不是因為你的身份，你們成婚，我倒是喜聞樂見。”
合祁軒自顧自的說著，可話里話外卻完全的將云錦當(dāng)做了一個依附的物件。
云錦禁不住深深皺起眉頭。
心中冷笑。
喜歡？多羅冶的喜歡是什么無價之寶嗎？
他憑什么覺得只要多羅冶喜歡，她就一定會與他成婚。
“合祁軒，你想多了。”云錦無語，耐著性子解釋，“我們之間只是合作的關(guān)系。”
“至于你，如今可想好了？”
合祁軒本來還在回味云錦所說的合作關(guān)系這一番話，普一聽到她問詢，這才從思緒中抽離。
“不管真假，反正王脈更變的噱頭已經(jīng)有了，誰讓我是冶的朋友呢，我自然是站在他這邊的。”說著，男人話音一轉(zhuǎn)，又道：“不過我還是那句話，我只求平安，所以你可休想著拿我的人來當(dāng)祭旗的。”
云錦微笑：“這一點，我們倒是不謀而合。”
先前只是迫不得已，比起血腥的殺戮，她更喜歡兵不血刃。
暗處，多羅伯顏將兩人的談話盡數(shù)收入耳中。
腦海中久久回蕩著的卻是那一句，哥哥喜歡云錦。
哥哥怎么會喜歡云錦呢？伯顏轉(zhuǎn)身，使勁兒晃了晃腦袋，他一定是喝得太多，耳朵出問題了。
然而心里這么想著，腦海中卻閃過無數(shù)的關(guān)于云錦和他哥的畫面。
好像的確是哥哥和云錦待在一起的時間更多，而他，他與云錦的交集只有那么短短的幾日，不是在打打殺殺，就是在打打殺殺的路上。
少年摸了摸心臟所在的位置，那里罕見的悶悶的難受。
腦海中的畫面幾次三番的雜亂的閃過，最后定格在了那日深山之間，面前的敵人被云錦輕松殺死，而后女子的身形從那倒下的敵人身后露出的一刻。
那天，他明明記得她身形消瘦，臉上還濺了血，像鬼一樣，一點兒都不好看。
偏偏，就是刻進(jìn)了他的腦袋。
這么多年，伯顏第一次覺得迷茫。
如果哥哥真的也喜歡云錦，那該怎么辦……
對此，云錦一無所知，就算知道了許也不會在乎。
夜宴結(jié)束，第二日又是好天氣，各部人馬前后腳的，陸陸續(xù)續(xù)的離開。
滿面春風(fēng)的人有之，一臉愁容的人亦有。
多羅冶昨夜一夜未眠，與各懷心思的各部族的人徹夜長談，但除了下巴上一些青色胡茬外，倒也精神抖擻。
云錦一看便知，“看樣子談得很順利？”
“比想象中的還要順利些。”
多羅冶心情十分好。
反觀伯顏，睜著一雙烏青泛紅的眼睛，看上去比他們這兩個一夜未眠的人還要頹靡。
“怎么了？”
多羅冶是真的在意伯顏，幾乎立刻就察覺到了弟弟的不對勁兒。
伯顏卻興致缺缺，兩顆小虎牙也不像往常一樣總露在外面了，聽到哥哥問他，才擺了擺手，張口說了今日的第一句話，“我沒事兒。”
“真沒事兒？”
多羅冶還是擔(dān)心，當(dāng)即要給伯顏把脈。
卻被拒絕了。
這讓云錦也是頗為意外。
這兩兄弟對別人如何暫且不提，卻都是真正關(guān)心彼此的，伯顏更是對多羅冶的話言聽計從，像今日這樣拒絕，還真新鮮。
“哥，我真沒事兒，休息一陣兒就好了。”
多羅冶雖然還是不大放心，看他應(yīng)該沒什么事兒，這才點了點頭。
轉(zhuǎn)頭與云錦繼續(xù)說話了。
“你剛剛說什么？”
“養(yǎng)蠶繅絲，耕種農(nóng)作，教書育人，只有這樣多羅部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強(qiáng)大起來，讓更多的部族心甘情愿的歸順。”
云錦將自己的想法細(xì)細(xì)的說了。
“那些大殷來的商人不只會撥弄算盤，我在紫荊關(guān)時，雖然沒真正見過這些人，但也聽過他們的名號，大都是白手起家，有真才實學(xué)的技藝的。”
多羅冶雖是看過那羊皮卷上寫了什么的人了，但對于云錦詳細(xì)說的，還是越聽越激動。
就連伯顏也不知不覺被吸引，認(rèn)真地聽著，氣色竟也跟著好了許多。
在這之前，從來沒有一個被俘來的大殷人愿意跟他們分享這些。
那些人要么大字不識一個，只知道跪地求饒，要么，就對他們破口大罵，而后一頭撞死。
云錦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你這樣做算是背叛了大殷嗎？”
就連金今也忍不住在一旁插了一嘴。
很快，得到了多羅兩兄弟的白眼警告。
金今：“……”他好像說錯話了。
對此，云錦卻并沒什么感覺，也沒打算避諱。
“多羅冶，你還記得我曾經(jīng)跟你說過嗎？我討厭戰(zhàn)爭，更討厭引起戰(zhàn)爭的罪魁禍?zhǔn)住！?/p>
“北漠雖是極寒之地，但一年中也有數(shù)月的時間是溫暖的，這片土地雖不適合種些‘嬌氣’的糧食，秫米一類的糧食卻還是適合的，若再悉心護(hù)理，種些蔬菜，到了冬日，食物便不會像如今這般短缺，你們覺得呢？”
最先點頭表示肯定的人是伯顏，緊接著多羅冶也思襯著點頭。
雖然云錦并未明說，但他們好像已經(jīng)明白了云錦的想法。
倘若能自給自足，不必在這極寒之地忍饑挨餓。
除了那些窮兇極惡、泯滅人性之輩，又有哪家的母親和妻子愿意眼睜睜看著自家的兒郎不遠(yuǎn)萬里穿過大漠奔赴到那強(qiáng)大的大殷紫荊關(guān)之下去拼命呢。
而北漠王庭易主，戰(zhàn)事停歇，待到?jīng)]有戰(zhàn)火時，即便遠(yuǎn)隔荒漠，這條經(jīng)商之道也能被打通。
“這就是你愿意幫我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