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天邪神被不朽大帝封印數(shù)萬年,對這個命中注定的宿敵早已恨之入骨。
如今,天邪神清晰地感應(yīng)到,天地間竟再度涌現(xiàn)出那不朽大帝的力量。
盡管他依舊被大千化魔陣層層囚禁,此刻卻仍然爆發(fā)出滔天的魔力,怒吼震天。
隨著這一聲怒喝,天邪神的力量迅速外溢,黑暗的魔氣宛若洪流,直沖上天!
在大千化魔陣的廣場上,赫然升起一根滔天魔柱,魔氣肆虐而出,那股磅礴的魔威如狂風(fēng)暴雨般橫掃四方。
“砰!砰!砰!”
魔威所至,廣場上接連響起爆裂之聲。
一些銅棺受到波及,竟直接在這恐怖的魔氣下炸裂開來。
盤坐在銅棺上的天至尊們面色劇變,身體瞬間被魔氣沖擊得重傷。
幸而大千化魔陣尚在運轉(zhuǎn),他們并未被魔氣直接抹殺,但神情皆現(xiàn)出深深的駭然。
就在無數(shù)天至尊面露震驚的剎那,那沖天而起的魔柱中,魔氣逐漸凝聚出一尊頂天立地的魔影。
此影身形模糊,卻散發(fā)出足以撼動天地的恐怖威勢,仿佛滅世的魔神重現(xiàn)人間。
僅僅是一個虛幻的身影,便讓蒼穹頓時黯淡,四周天地猶如陷入無盡黑暗,無法形容的壓迫感自影中肆意彌漫,籠罩了整個北荒之丘。
魔嘯之聲轟然回蕩,帶著一種亙古洪荒般的震撼力量,猶如席卷天地的風(fēng)暴,自虛空中猛然掃蕩而出。
風(fēng)云翻涌,日月無光,這聲音如洪流般肆虐四方,天地似乎都在這魔嘯聲中顫抖。
“那就是……天邪神!”
廣場上的天至尊們盡皆抬頭,滿臉駭然地望著那矗立天地間的魔神之影。
哪怕只是幻影,便讓他們心神恐懼不已,渾身冰冷。
這股威勢,這等恐怖的壓迫感,讓他們無比清楚地感受到,當(dāng)年那域外邪神的真正力量。
遙想上古時代,正是這天邪神率領(lǐng)域外邪族,令整個大千世界節(jié)節(jié)敗退,幾近陷落。
若非不朽大帝舍命一戰(zhàn),將其封印,這世間早已淪為魔族的天下。
秦天此刻是唯一未受魔氣侵蝕之人,身上不朽大帝的光芒將他與魔威隔絕。
他望著那道魔神般的身影,低語喃喃道:“這就是天邪神……”
此刻所有的天至尊皆已意識到,絕不可讓這絕世兇魔掙脫封印。
否則一旦他重現(xiàn)大千世界,整個世界都將化為煉獄。
眾人神情凝重,眼神中燃起拼死一搏的決意。
北荒之丘外,那遮天蔽日的域外邪魔被大千化魔陣阻隔,起初在感應(yīng)到不朽大帝的氣息時,不禁生出懼意。
然而,當(dāng)他們聽見天邪神的怒吼,仿佛聽到神祇的召喚般,瞬間沸騰!
每個邪魔的眼中燃燒起無比狂熱的信仰之火,仿佛終于看到了他們宿命的歸宿。
“救出我神!待我神降世,整個大千世界都將屬于我們!”
成千上萬的域外邪魔如雷般呼喊,狂熱的吼聲震動天地,滿腔的信仰與戰(zhàn)意化作無盡的魔氣,如野火般迅速蔓延開來。
他們不顧一切地向大千化魔陣發(fā)起進(jìn)攻,誓要將一切阻擋粉碎,助天邪神重現(xiàn)人間。
剎那間,滔滔魔氣宛如無邊黑云般涌動,迅速彌漫至北荒之丘的四周,似乎要將這片天地完全吞噬。
濃烈的魔氣猶如潮汐般無窮無盡,遮天蔽日,令人看不到盡頭。
北荒之丘此刻仿佛被這無邊魔氣包裹其中,孤立無援,仿佛下一刻便會被徹底淹沒。
在這暗潮洶涌中,大千化魔陣的光芒仍舊守護(hù)著北荒之丘。
那一層晶瑩剔透的光盾閃耀著,卻顯得無比孤單而脆弱,在這無邊無際的魔氣中顯得格外顯眼。
然而,域外邪魔們瘋狂地撞擊著這道光盾,不斷沖擊,不計后果地耗盡魔氣,似乎誓要將這阻礙撕裂粉碎。
只是短短幾個呼吸間,光盾已經(jīng)顯露出黯淡之色,仿佛隨時可能崩塌。
眼見光盾搖搖欲墜,北荒之丘上的天至尊們個個面色大駭,心頭震顫不已。
就在這時,秦天身上不朽大帝的庇護(hù)之光宛若定海神針,屹立在魔氣肆虐的風(fēng)暴之中。
他望向天空,此時蒼穹榜的輝光也有些暗淡,仿佛隨時可能消散。
意識到局勢緊迫,秦天爆發(fā)全部靈力,怒吼道:
“所有人聽令,將所有靈力注入大陣之中!”
他的聲音在蒼穹榜的力量加持下回蕩開來,仿佛帶著穿透一切的力量,瞬間喚醒了所有因恐懼而失措的天至尊。
眾多天至尊紛紛驚醒過來,彼此對視一眼,決然地咬緊牙關(guān),毫不保留地催動靈力。
浩瀚的靈力涌動如潮,自每位天至尊體內(nèi)源源不斷地涌入那一座座銅棺之內(nèi),向大陣注入無盡的能量。
他們清楚地知道,天邪神兇名赫赫,曾令大千世界在古代顫栗不安。
今日若是讓他掙脫封印,后果將不堪設(shè)想。
哪怕拼盡全力,也要將他徹底鎮(zhèn)壓,否則一旦他恢復(fù)力量,等待大千世界的將是滅頂之災(zāi)!
轟轟!
伴隨著靈力的注入,大千化魔陣的運轉(zhuǎn)愈發(fā)迅猛。
只見虛空中,古老的光線交織,天地間彌漫著一種莊嚴(yán)神秘的氣息。
無數(shù)古老的符文漸漸凝結(jié)成形,緩緩旋轉(zhuǎn),蘊含著深邃而莫測的威能。
每一枚符文都仿佛鐫刻著天地至理,散發(fā)出不可抗衡的力量,守護(hù)著北荒之丘,將那鋪天蓋地的魔氣死死地抵擋在外。
在外界,魔潮翻滾、天崩地裂,但在大千化魔陣的深處,情勢更是詭異而駭人。
天邪神本在陣中積蓄力量,伺機突破桎梏。
然而,當(dāng)不朽大帝的氣息涌現(xiàn)時,即使是這位活了無數(shù)萬年的上古魔神也難以淡然處之,立即被這股久違的力量激得出離了沉默。
只見天邪神全力釋放出威壓,巍峨的魔影瞬間顯現(xiàn),不僅激勵了域外邪魔士氣,還在陣內(nèi)投下他的恐怖真容。
天邪神緩緩睜開雙眼,黑眸中無情寒光涌動,仿佛天地間萬物皆為塵埃。
他站起身來,身上白袍無風(fēng)自鼓,袍上滿布星辰圖紋,星光流轉(zhuǎn),神秘莫測,令他整個人顯得更添幾分飄渺而詭異的氣息。
天邪神俊朗的臉龐如玉雕般清冷,五官分明,然而他的雙目卻是全然漆黑,如無底深淵般緩緩旋轉(zhuǎn),仿佛能吞噬世間的一切。
而最為駭人的是,他額頭上竟還生有三只邪目,其中兩只緊閉,唯有中央一只微微睜開,透出不祥的邪芒。
甫一蘇醒,天邪神便感受到不朽大帝之力的壓迫,心中隱隱生出冷意。
他身形微頓,目光冷冽地掃視四周,而后猛然鎖定了魔氣海洋中的某個方向。
魔氣滔天,那片魔海本應(yīng)遮蔽一切,但隨著天邪神的心念一動,滔滔魔氣竟似被無形之力分開兩側(cè),露出了內(nèi)部的真貌。
魔氣褪去,顯露出一道沉靜的身影。
那人負(fù)手而立,身姿挺拔,如一尊神祇。
他身著素白長袍,腰佩玉佩,面容英俊且?guī)е渚瑒γ夹悄浚瑸鹾诰К摰拈L發(fā)如水般垂落肩頭,映襯出一股清逸不凡的氣度。
此人雖立于魔海之中,卻渾身散發(fā)著一股超然物外的獨特氣息,仿佛塵世俗事皆不入心底。
然而,更讓天邪神駭然的是,這人身上竟完全看不出一絲靈力波動!
如此只有兩種可能——要么對方毫無修為,是個凡人,可若真如此,早該被魔氣侵蝕殆盡;
要么,對方的力量已收束到了極致,連天邪神都無法探知其深淺。
后者的可能性讓天邪神心頭微顫,對方的氣息竟隱隱與曾封印過他的不朽大帝如出一轍,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不可能!”
天邪神心底暗驚。
他的九目魔神之軀,眼界通天,能看透世間萬象。
然而,此刻他竟無法探知眼前之人的真正實力,這種深不可測的存在感壓得他微感不安。
更甚于此的是,他知道,自己如今早已不復(fù)全盛之時,數(shù)萬年被囚禁在大千化魔陣中,力量不斷被其削弱消磨,已不足當(dāng)年之萬一。
盡管心中凜然,天邪神依然挺立不動,雙目死死鎖定那白袍身影,冷厲的目光中夾雜著一絲冷然。
“久聞天邪神之名,今日得見,看來也不過如此。”
蕭林立于魔氣翻涌之中,神色不動,淡然自若。
似乎那浩瀚的威壓在他面前不過如微風(fēng)拂柳,激不起絲毫波瀾。
天邪神冷笑一聲,眼眸中寒光乍現(xiàn),帶著幾分戲謔與慍怒,森然開口道:
“你倒是膽氣不小!哪怕是當(dāng)年的不朽大帝,也不敢如此對我出言不遜!”
他抬手一指那廣袤的陣法虛空,冷厲的目光中蘊著深意,“不朽大帝焚盡己身,才得以鑄成這大千化魔陣,終生不曾入陣與我一見!今日讓我看看,你又憑什么在此口出狂言!”
話音未落,天邪神猛然怒喝,聲勢浩大,震徹九霄。
那咆哮之音宛如戰(zhàn)鼓雷鳴,滾滾魔氣頃刻激蕩而出,將周圍空間攪動得狂風(fēng)四起,裂空之聲不絕于耳。
天邪神目光冷厲,心中對蕭林的從容隱有疑慮。
于是他屈指一彈,指尖一枚漆黑如墨的晶體緩緩浮現(xiàn)——那是他的魔源之力,魔道本源的精髓。
黑晶乍現(xiàn),肅殺之氣驟然充斥天地。
晶體微微一顫,旋即四分五裂,化作無數(shù)黑色氣息侵襲四方。
天邪神氣勢瞬間暴漲,一股無法抗衡的恐怖力量自他周身爆發(fā)而出,魔氣橫掃,仿佛要湮滅一切。
他怒掌轟出,魔力宛如狂潮激蕩,大千化魔陣內(nèi)一道道封鎖他的鎖鏈在此刻崩裂,發(fā)出刺耳的轟鳴,化作無數(shù)光屑消散于無形之中。
外界頃刻間劇烈震動,不知多少坐鎮(zhèn)在銅棺之上的天至尊被魔氣反噬,直接湮滅為虛無。
大千化魔陣內(nèi)的力量被削弱,蕭林置身其中,面前魔氣凝聚如海,四周惡浪滔天。
白袍在魔風(fēng)中獵獵作響,烏黑長發(fā)飛揚如墨,但他依舊不曾退后分毫,宛如巋然不動的萬古青松,直面天邪神的怒濤般攻勢。
“若當(dāng)年不朽大帝再強一分,便不會讓你在此逞威。”
蕭林微微抬眉,淡然開口。
他抬手輕輕一彈,一道潔白無瑕的光芒在指尖流轉(zhuǎn)而出,溫柔地散發(fā)著祥和的氣息。
這一縷光芒剛一現(xiàn)世,天地間激蕩的魔氣瞬間停滯,化作靜謐的死水,被那溫潤的白光強行壓制。
天邪神神情一凝,漆黑如淵的眸中浮現(xiàn)幾分凝重,他并非在意那股白光,而是心緒微亂,被蕭林話中的意味深深觸動。
“你竟然知曉那一境界!”
他低語道,聲音中透出一絲難以掩飾的驚疑。
蕭林淡淡一笑,雙眸深邃如星辰。他平靜地說道:
“當(dāng)年的不朽大帝,修為已達(dá)圣品天至尊之巔,在大千世界的毀滅危機之下,他得到一絲機緣,觸碰到了世界的本源意志,跨出了半步。”
“這大千世界,自古未曾誕生過真正踏入那一境的強者,哪怕是不朽大帝也只得其一隅。但他借助這份力量,得以憑大千世界之力將你封印,已是曠世之奇。”
蕭林輕笑一聲,眼中深邃如星,言辭從容而透著幾分冷意。
每當(dāng)他開口,天邪神的面色便愈加陰沉,仿佛每一個字都化為一記重錘,狠狠砸入天邪神的心頭。
然而蕭林并未停下,話音淡然而平靜地繼續(xù)道:
“事實上,天邪神,你又有什么資格輕視不朽大帝?他拼盡一切將你封印,何嘗不是對你的徹底壓制?不朽大帝的修為與境界,本就與你隔著天淵之別。你固然來自無數(shù)紀(jì)元之前,享有無上起點,但他憑一己之力,將你壓制封印,幾乎已是逆天之舉。”
蕭林的語氣猶如寒刃刺骨,字字句句剖析著真相,冷酷無情,直指天邪神深藏心底的驕傲與憤怒。
語畢,他眼神微微一斂,淡淡道:
“不朽大帝與天邪神之差距,猶如大千世界生靈與下位面天生的鴻溝。然而,在如此巨大的落差下,他依然封印了你……不論你如何自詡尊崇,你從不曾撼動他的意志。”
蕭林微微一頓,冷冷一笑,繼續(xù)道,“如此而來,你所謂的天資與先機,未免浪費得可笑。”
天邪神聞言,臉色驟然大變,眼中隱隱露出一絲驚慌失措,怒聲道:
“你——你到底什么意思!”
他的目光如毒蛇般凝視蕭林,心中涌動著難以掩飾的惶恐。
蕭林悠然輕嘆,隨即唇邊泛起一抹冷笑,微微低頭,似乎在審視眼前的敵人,又似在對誰低語般悠悠道:
“我的意思,難道你不懂么?”
他緩緩抬眸,吐出四個字,字字如雷,回蕩在魔氣中,仿佛天地共鳴般震撼心魂——
“圣神之子!”
這四字一出,天邪神瞳孔猛然收縮,臉上冷然的神情終于徹底崩裂,震驚的表情毫無遮掩地浮現(xiàn)。
那深沉漆黑的眼眸中閃過一抹難以遏制的駭意,幾乎是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